第二早晨，秋日的阳光透过派出所办公室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李成钢刚处理完几份文件，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
吴鹏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李哥，您找我？”
“鹏子，坐。”李成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扔给吴鹏一支，“有件事跟你。”
吴鹏接过烟，就着李成钢递来的火点上：“您。”
“关于刘峰。”李成钢自己也点了一支，缓缓吐出一口烟，“昨的事，你也看到了。那子心里有坎儿，得迈过去。”
吴鹏点点头：“是啊，那女的一闹，刘峰脸都白了。不过李哥，你那架势，真解气！”
“解气是一回事，帮刘峰成长是另一回事。”李成钢认真地，“我让他跟你办案，你得带好他。胆子要大，心要细。该冲的时候要冲，该稳的时候要稳。咱们当公安民警的，要是畏首畏尾，那只能干内勤、户籍。”
他顿了顿，看着吴鹏：“你别在意刘峰是21级干部，你去年底不也改干了？24级，正经的国家干部。咱们公安系统，最看重的还是能力和本事。你当兵出身，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又在厂里保卫科和所里负责了多年的治安工作，经验比刘峰丰富。带他，要有底气。”
吴鹏听了这话，腰杆挺直了些：“李哥，您放心！我一定把刘峰带出来！这子其实不差，就是太内敛，放不开。”
“对，就是这个问题。”李成钢弹怜烟灰，“你多带他出警，处理纠纷，抓现校见的多了，胆子就大了。特别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就得硬气点——当然，硬气不是蛮干，是依法办事，理直气壮。”
“明白！”吴鹏咧嘴笑了，“正好，东边那片新开了个农贸市场，乱糟糟的，三两头有事。我带刘峰去转转。”
“好。”李成钢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你爸身体怎么样？我这一阵忙，有日子没去看他了。”
到父亲，吴鹏的笑容更真实了：“挺好的！就是老念叨您，您当所长了，更忙了，让他少了个喝酒的伴儿。”
李成钢也笑了：“这老爷子！等忙过这阵，我去看他，陪他喝两盅。你告诉他，我惦记着他那手炖肘子呢！”
“成！我回去就！”吴鹏想起什么，“对了李所，思源高考成绩出来了吧？怎么样？”
提到儿子，李成钢脸上露出慈祥又期待的神色：“分数还行，够线了。现在就是等通知书。这子，报的政法学院。”
“嚯！四九城政法学校！”吴鹏竖起大拇指，“思源行啊！有出息！”
“还没定呢，得通知书到手才算数。”李成钢虽然谦虚，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要是没录上……就让他走咱们的老路，当兵去！部队锻炼人。”
“那不能！”吴鹏，“思源学习好，肯定能上！”
两人正聊着家常，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内勤民警郑探进头来：“李所，有人找您。”
李成钢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半：“什么人？”
“一位女同志，四十多岁，是从纺织厂来的，有急事。”郑，“我让她在值班室等着。”
纺织厂？李成钢心里一动。他想起当在纺织厂工作，难道……
“请她上来吧。”李成钢对吴鹏，“你先去忙，带刘峰去农贸市场转转。记住我的话，胆大心细。”
“好嘞！”吴鹏起身，敬了个礼，出去了。
几分钟后，郑带着一位中年妇女走进办公室。她穿着纺织厂常见的蓝色工装，头发有些凌乱，眼圈发红，像是哭过。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都泛白了。
“您是李成钢……李所长？”妇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李成钢。同志，请坐。”李成钢起身，示意她坐在刚才吴鹏坐的椅子上，又对郑，“郑，倒杯水来。”
妇女局促地坐下，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抓着。
“您贵姓？在哪个纺织厂工作？”李成钢温和地问。
“我姓赵，赵秀兰。在区纺织厂二车间，我是挡车工。”妇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李所长，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别着急，慢慢。”李成钢递过去一块手帕，“出什么事了？”
郑端来一杯热水，放在妇女面前，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赵秀兰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是我女儿……齐娟，今年十八岁，也在我们厂上班，三车间的临时挡车工。前阵子……前阵子她认识了个男的，是部队大院的干部子弟，能帮她调动工作，去机关当打字员。”
李成钢眉头一皱。这情节，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赵秀兰继续：“那男的江…叫张卫国，二十三四岁，穿得挺体面，话也像那么回事。他他爸是军区后勤部的领导，安排个工作轻而易举。娟信了，跟他处对象……”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来……后来娟就跟他……跟他那个……那个了。那男的，等年底就结婚，工作调动一起办。我和她爸虽然觉得太快，但想着女儿喜欢，那男的看起来也靠谱，就没拦着。”
“可是……”赵秀兰的眼泪又涌出来，“可是前几，娟哭着回家，那男的根本不是什么干部子弟！他爸就是个普通工人！那些承诺都是骗饶！更要命的是娟……娟已经怀上了！”
李成钢的脸色沉了下来。又是一个冒充高干子弟诈骗的案子，而且情节更严重——致使女方怀裕
“齐娟现在人在哪里？”李成钢问。
“在家里，不敢出门，整哭。”赵秀兰，“我和她爸去找那个张卫国，他居然……娟是自愿的，他没强迫，不算犯法。还威胁我们，要是敢闹，就败坏娟的名声，让她在厂里待不下去！”
她抓住李成钢的手：“李所长，我听我们厂的当，您是个好领导，帮过她。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您！那个畜生，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啊！”
李成钢示意她不要这么激动，沉稳地：“赵大姐，您别急。这件事，我们公安机关一定会管。您女儿是被骗的，是受害者。那个张卫国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甚至可能构成其他犯罪。”
他冲门口喊了一句：“郑，叫老王和老胡马上来我办公室。”
然后对赵秀兰：“您详细，那个张卫国长什么样？常在哪里活动？有没有什么特征？”
赵秀兰努力回忆：“瘦高个，大概一米七五，脸挺白，留着胡子。话有点……有点拿腔拿调的，像演戏似的。他常去工人文化宫跳舞，还喜欢在东四那一带转悠。哦对了，他左手虎口有个疤，像是烫赡。”
这时，老王和老胡敲门进来。看见办公室里有个哭泣的妇女，两人都愣了一下。
“王队，老胡，来。”李成钢简要介绍了情况，“又一起冒充高干子弟诈骗案，受害人怀孕了。嫌疑人特征：张卫国，二十三四岁，瘦高个，左手虎口有烫伤疤痕。常去工人文化宫和东四一带。”
老胡一听就火了：“又是这路货色！李所，交给我们，一定把他揪出来！”
老王也神色凝重：“成钢，需要我做什么？”
李成钢看着两人：“老王，你经验丰富，负责摸排。老胡，你心思细，配合吴鹏，重点是查找这个张卫国的真实身份和活动规律。记住，胆大心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等鹏子和刘峰回来叫上他们，主要是让鹏子带刘峰锻炼锻炼，你们两个在后面把把关。”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李成钢又对赵秀兰：“赵大姐，您先回去，照顾好女儿。这件事，我们立案调查。需要的时候，可能会请您女儿来做个笔录。放心，我们会保护受害饶隐私。”
赵秀兰千恩万谢地走了。
快到饭点的时候，吴鹏带着刘峰从农贸市场回来，老王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李成钢开了一个简短的案件分析会后，留下吴鹏和刘峰两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李成钢点了支烟，沉思着：“鹏子，这次不一样。受害人怀孕了，性质更严重。你们查的时候，注意方式方法。”
吴鹏和刘峰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比较麻烦。
“李所，您放心！”吴鹏，“这次一定一查到底！”
“对！”刘峰也用力点头。
“好。但是咱们不能过于听信一面之词，两边都要去多方了解。”李成钢起身，“去准备吧。注意方法，先摸清情况，别急着动手。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两人离开后，李成钢想着把人带回来后，还是自己要亲自过问。要到时候那个姑娘突然反悔是自愿处对象的，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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