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声道：“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明喉头滚动，声音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美娜是个在校大学生，老家好像在山里，具体在哪儿……我记不清了。当初是偶然看见她，觉得她长得好看，就起了追求的念头。追她的时候才知道，她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家里早就没亲人了，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当时……就是觉得新鲜。”
周明的喉结又动了动，语气里带着不清的涩意：“她跟我身边那些女生不一样，安安静静的，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星星。我追她的时候，尽了好听的话，送花、请吃饭，围着她转……她大概是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没过多久就答应了。”
到这儿，周明的眼神开始闪躲，脸上浮出明显的不自在，连带着语气都虚浮起来：“其实……其实一开始我根本没当真，就是觉得新鲜，想玩玩而已。”
他顿了顿，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挣扎了片刻才继续：“后来到手了，日子一长，就越来越觉得腻烦，慢慢就不怎么搭理她了。再后来，干脆就跟她断了联系，彻底没了来往。”
只见周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乱：“结果……结果谁能想到，就因为这个，她受不了打击，就在一年前……就那么走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消散在空气里。
林默听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声音里像是裹着冰碴子：“你简直不是人！你先是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可等人家当了真，你又像丢垃圾似的把她扔了——这跟亲手把她再推回深渊有什么两样？”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狠厉：“像你这种东西，我根本就不该多管闲事，倒不如直接让她把你拖走，到了那边继续做你的‘夫妻’去！”
周明被骂得浑身一颤，“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出来。他心里清楚，林默的话没有半句夸张，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确实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赵宇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气又急，却一句话也不出来——周明做的这事，实在太让人寒心，根本不值得同情。
林默胸口依旧起伏不定，他伸手指着周明，声音冷得像冰：“她从山里出来，无依无靠，把你当成唯一的光，你却用一句‘玩玩’就毁了她所有的念想。她自杀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周明的眼泪混着冷汗一起往下淌，他猛地抬起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哽咽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先生，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赎罪……哪怕让我做什么都协…”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他不是来逞口舌之快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事，否则后周明真可能被拖走。
“机会不是我给的，是她给不给你。”林默的声音沉了沉。
接着，他抬眼看向二楼的一个房间，声音低沉地道：“出来吧！既然我插手了，那这件事也就该有个结果了。”
林默的话音刚落，二楼的一间屋子里，一道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那抹红色身影从二楼房间飘出时，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屋里原本还算暖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
美娜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生前的清秀，只是那份美丽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怨怼，像蒙着薄霜的花，透着一股凄楚的冷意。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目光死死锁着地上的周明，怨毒之中又藏着难以言的痛苦，像是有无数的委屈憋在心底。
她没有立刻话，只是缓缓降下，红色的衣摆在空中轻轻摆动，像一团在暗夜里燃烧的鬼火。周明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冷，缩在地上，头埋得更低，连抬都不敢抬一下。
“你的，都是真的吗？”美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个字都像浸在冰水里，透着彻骨的寒，“当初的追求是假的，关心是假的，连那句‘喜欢’，也是假的？”
周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过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对不起……美娜，对不起……”
“对不起？”美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凄厉的哭腔，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我把你当成活下去的指望，把你的每句话都当宝贝揣在心里，你却把我当玩物！我死的时候，你在哪？你是不是正跟别人笑着，又甩掉了一个麻烦？”
红色的身影剧烈晃动起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刺骨，墙壁上挂着的几幅画“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客厅中央的吊灯也开始疯狂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
“美娜！”林默沉声喝止，“他是混蛋，欠你的债该还，但你这样缠着他，困在怨气里，永远也得不到解脱！”
美娜的身影顿了顿，缓缓转向林默，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解脱？我怎么解脱？他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他能好好活着，我却要在黑暗里待着？”
“那你杀了他，就能甘心吗？”林默直视着她，目光沉静，“杀了他，你的痛苦就能消失？你的真心就能回来？”
美娜沉默了，红色的身影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锁着周明，里面翻涌着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起。
周明突然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嘶哑：“美娜，你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这条命给你，只要你能好受点！”
美娜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却又藏着翻涌的寒意。周明被她看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跟着滞涩起来，只能徒劳地张着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良久，美娜才移开目光，声音轻得像落雪，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我不要你的命。”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与心底的执念较劲，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我只是……不甘心。我就想知道，你对我，哪怕只有一秒钟，是真心的吗？”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在周明心上，让他瞬间红了眼眶，喉头哽咽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明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出来。当初那些虚情假意里，是否曾有过一丝半毫的真心？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林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执念太深，伤人伤己。他欠你的，让他用余生去还。但你，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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