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樾在明光殿待了半个时辰，便以明日还要早朝为由，起身离开了。
待姜止樾走后，江昭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满是得意。
冬水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娘娘，陛下答应给您晋位份了。”
“这只是开始。”江昭容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匹云霞锦，指尖轻轻摩挲着，“只要本宫有皇次子，只要江家还在，本宫早晚能坐上更高的位置。瑾昭仪、妍嫔，谁也别想挡本宫的路！”
冬水看着她眼底的野心，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多什么，只能恭敬地应着：“是，娘娘得对。”
江昭容将云霞锦扔给冬水：“明日一早，就把这锦缎送到妍嫔宫里去。顺便告诉她，陛下今晚来本宫这儿了，还答应给本宫晋位份。”
她要让妍嫔知道，谁才是江家在宫里真正的靠山，谁才是能决定她命阅人。
冬水接过锦缎，躬身应下：“是，奴婢明日一早就派人过去。”
江昭容走到窗边，看着姜止樾离去的方向。深宫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就必须步步为营，不择手段。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次日清晨，宫女便捧着云霞锦，来到了妍嫔的宫殿。
妍嫔刚起身梳洗完毕，见江昭容的人来了，连忙让秀菊请她进来。
那宫女将云霞锦递到妍嫔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妍嫔主子，这是我们娘娘特意让奴婢送来的。娘娘，这云霞锦颜色太艳，她用着不合适，倒是衬主子的肤色。”
妍嫔接过锦缎，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花纹，眼底没什么温度，嘴上却笑着：“多谢姐姐费心，也替我谢过昭容娘娘。”
宫女又道：“对了，昨晚陛下驾临明光殿。陛下还跟我们娘娘，等二殿下再大些，就给我们娘娘晋位份。”
妍嫔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惊讶的神色：“真的？那可要恭喜昭容娘娘。”
“可不是嘛。”宫女得意地，“我们娘娘了，妍嫔主子在宫里，可得多跟娘娘走动走动，毕竟都是自家人，互相照应着，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
“姐姐得是，我记下了。”妍嫔笑着点头，心里却早已把江昭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宫女见目的达到，又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了。
待她走后，秀菊忍不住开口：“主子，江昭容这分明是在向您炫耀，还想拿捏您！”
妍嫔将云霞锦扔在桌上，语气冰冷：“她以为凭这点恩宠和承诺，就能让我乖乖听话？真是太真了。”
秀菊担忧地：“可主子，江昭容有二皇子，还有江家嫡女的身份，咱们现在确实斗不过她啊。”
“斗不过？”妍嫔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现在斗不过，不代表以后也斗不过。她想利用我，我正好可以借着她的势力，在宫里多攒些资本。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慢慢跟她算总账！”
——
而此时的凤仪宫，锦姝正靠在软榻上，听秋竹汇报宫里的动静。
“娘娘，昨日江昭容摔了茶盏，手被烫伤了，还叫了太医。今日一早，又让人给妍嫔送了云霞锦，还特意了陛下昨晚去了永寿宫，答应给她晋位份的事。”秋竹低声道。
锦姝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她倒是会做表面功夫。一边敲打妍嫔，一边又用恩宠炫耀，无非是想让妍嫔乖乖听她的话。”
秋竹担忧地：“娘娘，江昭容野心这么大，又有二皇子，万一她真的晋了位份，以后怕是会更难对付。”
“怕什么。”锦姝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有二皇子，瑾昭仪有龙凤胎，妍嫔有恩宠，这宫里从不缺有野心的人。她们互相牵制，互相争斗，反倒省了我不少事。”
正着，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娘娘，淑妃娘娘派人来问，大皇子的入学礼服，是按往年的规制做，还是再加些新纹样？”
锦姝睁开眼，眼底的凉意散去几分，换上了温和的神色：“让淑妃看着办就好，选些喜庆又不张扬的纹样，大皇子年纪，太繁复的穿着也不方便。”
“是，奴婢这就去回话。”宫女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秋竹看着锦姝的模样，轻声道：“娘娘还是对大皇子上心。”
“他是陛下的长子，也是淑妃的心头肉，我这个做母后的，自然该多照拂些。”锦姝笑了笑，“再，看着孩子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至少，在这充满算计的深宫里，孩子们的笑容，还能让人觉得有几分暖意。
……
——
锦姝猛地放下手中的《宫规辑要》，玉扣书签“啪嗒”一声落在描金案上，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
“嫣姐儿真的有孕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欢喜，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膝上的素色绣帕——谢锦嫣自嫁入长远侯府，她便日日记挂着妹妹的境况，如今听闻喜讯，悬了一年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秋竹连忙上前，亲手为她续上一盏温热的玫瑰露，笑着回话：“是今早辰时，长远侯府的管家亲自来宫门递的信，是太医上月就诊出来了，夫人胎相稳着呢，就是前阵子总贪睡，侯府怕扰了娘娘清净，才特意等胎象稳固些再报喜。夫人还为长远侯的世子爷纳了姨娘。”
“这孩子，就是太懂事。”锦姝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意更浓，“有了身孕是多大的喜事，竟还想着不麻烦我。”
她当即放下茶盏，抬声唤来殿外候着的宫女：“去，把库房里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安胎锁取出来，再挑两匹最软和的云纹软缎，还有太医院新制的那盒安胎蜜丸——都仔细包好，派两个稳妥的太监，亲自送到长远侯府去。”
宫女应声退下，锦姝才又转向秋竹，语气瞬间沉了几分，眼底多了丝警惕：“去查那个新纳的妾室，摸清楚底细。嫣姐儿性子软，没什么心眼，万一引了个不安分的进府，怕是要受委屈。”
秋竹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递上前：“娘娘放心，奴婢这几日特意让人去查了卷宗，还托了京中相熟的嬷嬷打听。那妾室姓叶，是城郊七品巡检的独女，她父亲在任上素来清廉，去年还因捉拿盗匪受了伤，京中百姓对也叶家评价都不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听叶姨娘自跟着母亲学女红，性子文静得很，进府前还特意去庙里求了平安符，是要给夫人安胎用。
进府这半月，每日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要么做针线，要么看书，连中馈的事都没沾过手，前日夫人孕吐厉害，她还亲手炖了冰糖雪梨羹送过去，瞧着是个懂规矩、知进湍。”
锦姝接过纸笺，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指尖轻轻划过“清廉”“文静”几个字，紧绷的眉梢才缓缓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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