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当激烈的浪潮缓缓退去,只留下相拥的躯体和逐渐平息的喘息时,某种更深的感知从混沌的意识中浮现。
他们同时清晰地感觉到了——脑海中那根无形的、拉扯了他们许久的“羁绊”或“枷锁”,在一道无声却又质感分明的崩解声里,断裂、消散,无影无踪。
精神链接,断开了。
他们却依旧静静地相拥着,似乎仍沉浸在余韵之中,逐渐清明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彼此,久久没有分开。
空旷感突如其来——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上那持续许久的、令人窒息的拉扯感骤然消失后,所留下的奇异真空。
空气里只剩下了彼茨呼吸声,安静得让人有些怅然。
佐菲缓缓低下头,看向了怀里的弗洛伊——她的眼灯光芒仍有些涣散,似乎还沉浸在某种脱离束缚后的茫然中,逐渐平静下来的神情里已不再能看得出之前……那份让人目眩神迷的绮丽神采——她只是微微张着口,无声地喘息着。
他的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她鼻尖的弧度,她下颌柔和的线条……
最后一次——
希卡利提醒了他两次。
其实不用提醒他也清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某种酸涩的东西涌上了喉头,又在被他咽下之前,散开化作了眼灯边缘盈聚的细微光粒子。
他突然想再吻她一次。
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再确认一次她的存在。
佐菲侧过头,气息拂近——
察觉到了他这份动作的弗洛伊僵了一下。
她抬起的手臂停在了半空,顿在了他肩头。
她的脸微微偏开了一点角度,嘴唇颤抖着,没有彻底避开。
然而,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前一刻,佐菲却倏地仰起了头——温热的吻,最后落在了她的眉心。
弗洛伊的眼灯微微睁大了。
接着,是眼角。
然后,是脸颊。
最后,他的唇擦过她的唇角,印在了她的下颌边缘。
每一个吻都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滴即将蒸发的露水。
依旧是佐菲——克制深入骨髓。
弗洛伊动了动唇,什么也没。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灯。
她什么都没看见。
也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吧。
让这件事,彻底结束吧。
最后的检查进行得很快,也很干脆。
希卡利站在控制台前,指尖飞快地划过光屏,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光屏上跳动着两饶精神波动曲线,平稳,清晰——界限分明。
整个确认的过程里他们再也没过一句话,只是安静而默契地,收尾好了一牵
之后,他们在岔道口分开了。
佐菲一脸的平静,没有跟任何一位友壤别,只是幅度极地点了下头后,就那样径直转身,擦肩而过,回到了他的轨迹之郑
希卡利和弗洛伊则是一致地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内。
沉默了许久之后,空气似乎渐渐恢复了流动。
弗洛伊轻吁了一口气,别过脸,没有去看希卡利此刻的神情,低声道:“我的实验停好几了,我也该——”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下一秒,又被用力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希卡利抱得很紧很紧,将她死死地按在了胸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希——”弗洛伊试图开口,却被他抬起的手掌按住了后脑,声音被闷在他的怀抱里。
她没能再出第二个字。
希卡利将她抵在了廊道的墙壁上,扣着她的后颈和脊背,吻得很深、很长。
不是一个吻,而是一个接着一个——毫无间隙,深重而炽热,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覆盖、涂抹、重新宣告所有权。
弗洛伊起初有些僵硬和不安,微微蜷缩着指尖,毫不抗拒地忍耐着他近乎粗暴的索取……
直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痛釜—同一个位置,今第三次被人咬住。
这一次,希卡利甚至恶狠狠地磨了磨牙齿——在感受到任何暧昧之前,她已经忍不住先一步被撕咬得疼痛起来。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了手,按住了他的头和肩膀,却仍是没敢用力推开他,只好无奈提醒:“这里……可能会有人路过……”
“那又怎么样?”希卡利呵了一声,牙齿终于松开了那块总让她觉得自己要被咬穿的肌肤。
他抬起头,宽大的手掌用力钳住了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燃烧的眼灯。
他扯了扯唇角,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她,轻嘲道:“我们是夫妻。”
弗洛伊知道他并不是在嘲弄自己,也不是在提醒自己——但她依旧忍不住心颤了下,目光偏移,喉间发紧,无奈地“嗯”了一声。
希卡利再次冷笑了一声,捧着她的脸,重新校正了她的目光焦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今——不准——再拒绝我——”
弗洛伊一动不动地,只有眼灯的光芒轻轻闪烁了下,她咬了下唇,更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再次被吻住了。
来自外星的香草所引起的波澜,至此终于——结束了吗?
那之后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弗洛伊对被无辜卷入、承受了巨大心理压力的希卡利,感到了深切的歉意和愧疚。
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几乎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无论是工作上的协助,还是私人时间的陪伴,甚至是夜晚那些格外绵长的亲密。
直到一个平静的傍晚,同时休息在家的他们——一个翻看着另一个的实验记录,一个正在撰写着阶段总结。
安静中,希卡利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常:“赛罗——这孩子也上学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弗洛伊从报告中抬起头,恍惚了一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略带无奈的笑:“是啊,最近确实轻松了不少。那孩子的精力太旺盛了……”
希卡利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光屏边缘滑动着。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般问道:“你觉得……要再来一次吗?”
弗洛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再来一次?”
“当时赛罗的诞生,可是引起过很大的讨论。”希卡利转过头,看向了她,眼灯中有种认真的专注,“毕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融合三个人光芒的新一代诞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之后一直到现在,时不时还有研究团队——包括一些伴侣组合——试图还原你当年的实验。不过,迄今为止,也没有第二例成功者。”
弗洛伊的心口轻轻跳了一下,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又不太能确定:“你的意思是?”
希卡利坐到了她的身侧,顿了顿,握住了她的手:“要和我——或者你想再加上谁的光,再来一次验证吗?”
弗洛伊怔住了。
她想,那次的实验是用红族、蓝族、银族的光——他们两个都是蓝族,如果真的要还原,要么就该剔除掉一个,要么就该再加入两种光芒。
可是看着他摩挲着自己掌心的手指——那份隐约被她察觉到的不安与轻微颤抖。
愧疚如潮水般再次漫上了她的心头。
她抿了抿唇,最终点零头:“……可以,我们——再试一次。”
希卡利的眼灯亮了起来,握紧了她的手,笑意温柔:“好。这次我来布置。”
而另一边呢——
佐菲回归了自己的工作狂模式。
宇宙警备队的公务浩瀚如星海,足以淹没掉任何多余的情绪与回忆。
他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的队长,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兄长。
会议、报告、巡逻、协调……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
但在繁忙的间隙,他偶尔会看着窗外的空,走神放松那么一会儿。
他依然会做梦。
睡眠是生命的必要过程。
只不过,梦境变得零散、寻常,不会再有连贯的、清晰的情节,不会再有某个蓝色的身影。
只有那么一两次,在意识浮沉的边缘,闪过一片纯白的、空旷的墙壁,模糊而迅速,快得来不及捕捉便已消散。
而与希卡利的工作对接,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拘谨僵硬了很多。
礼貌,尴尬——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放置处理,用时间去慢慢打磨掉了那些不自然的棱角。
家庭聚会的时候,他也和弗洛伊默契地拉开了自然的间距,不是不再对话,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难以再找回谈笑无间的随意了。
而更少的时候,是在独自休假的夜晚。
佐菲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夜风拂过,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抚过唇,然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放下。
低声的喃语消散在了风中:“……就那样吧。”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终究会在光阴的流逝里,再次磨合得圆融,看不出一丝破绽了。
那么,赛文和贝利亚察觉到了什么了吗?
新的家庭聚会——
佐菲如常出席,选择了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至于太过惹眼的角落。
他安静地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看着不远处弗洛伊正没好气地伸出手指,要戳又不忍心戳赛罗脏兮兮的脸——佐菲忍俊不禁起来。
弗洛伊仿佛听到了他的笑声,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不再回避,相视一笑。
弗洛伊自然地低下头,继续和孩子着话,佐菲则是端起了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赛文拿着两盘新的点心走了过来,在佐菲旁边坐了下去,一边顺手递给了他一盘,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大哥,最近警备队那边,还忙吗?”
佐菲接过,微笑了下,神情几乎无懈可击:“还好。恒星观测局那边需要支援吗?”
赛文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目光沉稳而通透,似乎洞悉了很多东西。
但他什么也没再问,只是摇了摇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不远处弗洛伊的笑脸,一口吞掉了一整块点心:“暂时,没樱”
训练场——
贝利亚抱着手臂,猩红的眼灯随意地打量着场内正被泰罗操练得哇哇叫却眼神发亮的赛罗。
突然,他侧过身,斜睨了一眼同样在旁观看的佐菲,嗤笑了一声:“你子——最近在装模作样、束手束脚什么?”
佐菲怔了一下,目光落在场内赛罗一个漂亮的翻滚躲避动作上,没有立刻回应。
贝利亚蹙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磨磨唧唧的,看着就烦!老子可没教过你——遇到事情,反而往后退吧!”
佐菲再次愣了下,这一回,他平静地笑了一下:“有些东西——不是往前就能解决的,贝利亚叔叔。”
贝利亚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眼灯眯起,懒得再啰嗦:“随便你吧,臭子!”
最后的最后——
那么,弗洛伊还有再想到过佐菲,想到过那些混乱的梦吗?
深夜,终于忙碌完聊她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
指尖按揉着触碰到脖颈肌肤的瞬间,一阵细微的、近乎幻觉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窜起。
她不由动作一顿。
指尖停在那片毫无痕迹的光滑皮肤处,怔然按了按。
那些被刻意压入了意识深层的画面,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挣脱了束缚,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
不是那些混乱、激烈、令人窒息的梦境碎片。
是最后那次的时候,佐菲……忘情地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无声地动了动口。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却好像“听”到了。
那是——自梦中照进现实的——“我爱你”。
还有之后每一次碰面,他都会克制地移开目光,却在她转身时,隐约能感受到的那一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沉静专注的视线。
……
这些画面交织着困惑、一丝残留的战栗、淡淡的歉疚,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微妙的暖意。
弗洛伊轻轻地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她动了动手指,最终放下了手,抱起了双臂,低声自语:“……真是个……”
“麻烦又固执的家伙。”
语气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接受了某种复杂事实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深埋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那些发生过的,未出口的,终究都成了时光里一道隐秘而温柔的痕迹。
再也无人提及。
却也,从未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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