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在佐菲的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只剩下了弗洛伊和希卡利两个人相对而立。
然而,室内的空气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多少,反而越发凝重压抑起来。
弗洛伊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她目光闪烁着看向了希卡利——她的丈夫,恍惚间只觉得耳畔那些来自仪器的低低嗡鸣声仿佛与她体内的能量流动合在了一起——快得让她一阵心悸。
“希卡利……”弗洛伊期期艾艾地开口,却只吐出了半句,似乎只是希望能提醒到对方——句话好不好?
哪怕是劈头盖脸的厉声质问、指责她到底还私藏了哪些不堪的细节、愤怒于她的隐瞒——最起码她也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她和佐菲之间发生的这一切,的确早已经越过了挚友该有的界限。
弗洛伊其实还有些混乱于茨——为突然察觉到的佐菲的那些深刻的情感而震惊。
她甚至有些迫切地想要听到来自丈夫的失望与愤怒,让自己乱麻般的思绪能够清醒坚定一些。
可希卡利什么都没。
他只是突然走近一步,伸出手臂,将她牢牢地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力道更是大得让弗洛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背,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沉重地洒在了她的颈侧。
“希卡利?”弗洛伊有些慌乱地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按住了后脑,脸被迫埋在了他的肩头。
“别动。”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低沉、压抑,带着某种濒临断裂的紧绷,“就一会儿。”
弗洛伊呆了下。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坚硬,能感觉到他胸膛不平稳的起伏,能感觉到——这个拥抱里那份近乎掠夺的、不甘的占有欲。
可……为什么这时候会突然……
她茫然着被他捧住脸,吻落了下来。
不是平日里的温柔缱绻,而是一个带着怒意、不甘与某种破釜沉舟般狠绝意味的吻。
他扣着她的后颈,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归属,烙印主权,或者——驱逐某个已然侵入他们之间的幽灵。
弗洛伊被他吻得险些踉跄后退。
“希、希卡利……”她在他终于停下的间隙里艰难地吐出了几个音节,手指无措地抓住了他的臂。
他没有回答,只是再度深深地吻住了她,从嘴唇移向唇角,再落到颈侧……最后,牙齿在那片蓝色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清晰而疼痛的咬痕——一个宣告般的印记。
他终于退开了些许,喘息着看着她,眼灯亮得灼人。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翻涌着不甘、挣扎,还有一丝弗洛伊不太懂的、近乎偏执的暗光。
“你再坚持几。”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摩挲了下她的唇瓣,语气却锐利得像是淬了冰,“这两,你们两个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谁也不准睡。”
弗洛伊一怔,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可是……”
她想,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连日的不眠不休,重点是精神的高度紧绷,以及梦境与现实交织给心理上带来的极大折磨,已经将两饶神经磨成了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但希卡利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的指尖收紧,捏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自己燃烧的眼灯:“没有可是。我会盯着你们。十分钟——最多只能轮流睡十分钟,绝对不能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别的办法的。”
“别的”——弗洛伊下意识惊讶愕然起来,为什么要是“别的”办法?难道已经有一个办法了吗?
她忍不住想要深想,但是疲倦的精神传开了针刺般的痛感和下意识泛起的恍惚,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去思索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决定交给希卡利了——那就信任他的所有决定吧。
弗洛伊点零头,声线略有些沙哑:“好。”
接下来的两,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煎熬与折磨。
对弗洛伊与佐菲来如此——
被隔离开的两个的监控台,不断地把他们的各项数据,实时传输到了待在隔离间内专心针对着香草的希卡利面前的光屏上。
一旦他们的脑波曲线趋向睡眠状态,尖锐的警报立刻就会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强制的唤醒措施:冰冷的能量冲击、物理刺激、甚至直接注射强效提神剂。
只有每过三个时,他们被允许分别睡十分钟——甚至这个三时的间隔很快就延长到了六时,以便在这中间用各种方式提醒他们保持清醒。
十分钟,短的像一眨眼。
可即便是这样,当弗洛伊趴在实验台上,昏昏沉沉地陷入浅眠时,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头的佐菲也在同步地对抗着睡意。
那根无形的精神链接之弦,随着香草效力的发酵与肉体的极度疲惫,正变得越来越粗壮,越来越难以忽视。
而对希卡利来,这种煎熬却是纯粹的心理上的。
并非不忍对他们做出这些强制行为——必要的时候,希卡利的理智可以冷酷像一把手术刀。
只是看着光屏上两条越来越趋于同步的脑波曲线,看着他们苍白脸色下日益涣散的眼神,看着强效提神剂注射后勉强聚焦的眼灯……某种冰冷的恐慌,沿着他的脊背,不断地缓慢爬升着。
他在与时间赛跑,与一个建立在唯心法则上的荒谬设定赛跑。
第三凌晨,意志力的极限终于崩溃了。
弗洛伊正在机械且无神地抄录着自己的旧日实验数据,指尖突然一麻,光屏上的字符已然开始了扭曲、重叠、融化……
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一秒,便直直地栽倒在了监控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的佐菲也发出了一声闷响,身体从椅子上径直滑落了下去。
隔离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希卡利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
这一次,强效提神剂在注射结束后过了足足十秒,两人才醒转了过来——
弗洛伊紧紧地抱住了头——体力本就远逊佐菲的她,感到了一阵旋地转般的恶心,视线在模糊,意识在冰冷中艰难地走向混沌……
“我……我……”她虚弱地蜷缩着,大口喘息起来。
希卡利单膝跪地,将她冰凉的身体紧紧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在颤抖,右拳紧握,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响——终于,他挫败地咬紧了牙根。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香草,不是输给了那个荒谬的链接。
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肉体与精神的极限,输给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昭然若揭、他却拒绝直视的唯一答案。
“够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弗洛伊和佐菲同时一颤,挣扎着将涣散的视线投向了他。
希卡利摩挲着弗洛伊脸庞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错。
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硬生生磨出来的:“我赶不上了……没有时间了。”
弗洛伊猛地挣扎了一下,本能地惊恐起来:“不——”
不会吧——
不会真的要走到那一步……
刚才在梦里,她已经被佐菲反扣住手腕了好不好?!
只要一想到这有可能是佐菲的……佐菲……
弗洛伊的脑海里一时是寒冷的战栗,一时又克制不住地燥热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真的快无法直视佐菲了啊!
佐菲垂下了头,一脸心若死灰地垮塌了肩膀,即使是希卡利的认栽也没能让他再动弹反应一下——他同样绝望而崩溃地觉得,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了……
我真的……真的没有那么多扭曲、不堪的……
希卡利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缓慢移动着,最终定格在了弗洛伊惨白的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挤出胸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残酷地宣判道:
“解除这种精神链接的办法……其实还有一个。”
弗洛伊和佐菲同时抬起头,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看向了他,脸上充满了急欲解脱的渴望。
希卡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气压更是低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声线依旧冰冷而坚硬,宛若万载不动的磐石:“既然是美梦成真,那么——”
“要么,继续忍受无限循环的梦境,直到你们彻底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最终越界。”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力道:
“要么,就在现实里,让梦境‘完成’一次。满足它‘成真’的核心诉求,从而……耗尽它的执念,斩断链接。”
这正是他最初就想到——却怎么也不甘心承认,甚至不惜折磨他们三个人也想要对抗的方法。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在他讲完话之后。
弗洛伊如遭雷击地瞪大了眼灯,不敢置信地看着希卡利——自己的丈夫——嘴里出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方法”?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喉咙也在震颤着,却一个字也不出来。
佐菲更是猛地僵住了,如同被石化光线正面击中了一般,满脸都是震惊与茫然,好像听到了什么方夜谭。
“你……你什么?”佐菲颤抖的声线像是从外传来似的,飘忽又震耳欲聋。
喜欢奥特乙女:不结婚怎么搞科研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奥特乙女:不结婚怎么搞科研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