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阏逢困敦（甲子年，即784年）五月，尽旃蒙赤奋若（乙丑年，即785年）七月，共一年多时间。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六 兴元元年（甲子年，784年）
1五月，盐铁判官万年人王绍把江淮地区的丝织品越了皇帝驻地。（胡三省注：万年，是京县，属于京兆府。缯，指丝织品。）德宗命令先分给将士们，然后自己才换上单衣。从此开始改穿夹衣为穿单衣。韩滉打算派遣使者进献绫罗四十担到皇帝驻地。（胡三省注：罗，是有花纹的丝织品。绫，是有花纹的绸叮丁度：古代芒氏最早制作罗。另一种法是，罗是丝织品中精美的品类。现在人们把用丝缕织成有交错网眼的称为罗。担，指用肩背负的重量单位。子所在的地方称为行在。）幕僚何士干请求前往。韩滉高胸：“您能替我去，就请今过江吧。”何士干答应了，回家向家人告别时，发现家里的柴米储备已经摆满了门庭；登上船，船上的物资装备也已经装满了；甚至连厕所用的木筹，韩滉都亲手记录排列，没有一样不周全完备。每个担夫，韩滉都给他们一块白金放在腰间。（胡三省注：这明韩滉精明能干、心思缜密。）韩滉又运送一百艘米船去供给李晟的军队。他亲自把米袋搬到船上，将领们争相帮忙搬运，很快就完成了。每艘船安排五名弩手防备，有贼寇的话就敲击船舷互相报警，很快五百名弩手就已经拉满弓准备就绪。等越渭桥时，盗贼都不敢靠近。当时关中遭受兵灾饥荒，一斗米价值五百钱；等韩滉的米越后，米价降低了五分之四。韩滉为人强健坚毅，生活节俭朴素，他的夫人常常穿绢裙，（胡三省注：绢，是一种没有花纹的丝织品，其中精细的也称为缯，民间也叫绢。）裙子破了，才会换新的。
2吐蕃打败韩旻等人后，大肆抢掠后离去。朱泚让田希鉴用丰厚的金帛贿赂吐蕃，吐蕃接受了；韩游瓌把这事报告给了朝廷。浑瑊又上奏：“尚结赞多次派人约定日期一起攻取长安，可之后却没来；听他的军队今年春发生了大瘟疫，最近已经领兵离去了。”（胡三省注：《考异》：《实录》《旧本纪》都记载：“乙丑日，浑瑊和吐蕃将领论莽罗衣的军队在武功武亭川大败朱泚的将领韩旻等人。”《吐蕃传》也一样。《邠志》：“李怀光最终没有签署敕令，尚结赞也没有进军。”又：“浑公从斜谷出兵，曹子达赶赴浑公那里，吐蕃派两万骑兵跟随，打败朱泚的军队后，大肆抢掠离去。朱泚让田希鉴用金帛贿赂他们。”大概尚结赞虽然领兵进入边塞，却只驻扎在邠州南部，只派遣论莽罗衣率领偏军帮助浑瑊在武功打败朱泚，之后就大肆抢掠离去。接受朱泚的贿赂后，就领兵回国了。浑瑊在吐蕃回国的时候有了这个上奏。）德宗因为李晟、浑瑊兵力少，想依靠吐蕃来收复京城，听他们离去了，十分担忧，就询问陆贽。陆贽认为吐蕃贪婪狡猾，有害无益，他们退兵其实值得庆贺；于是上奏，大致：“吐蕃迟疑观望，反复无常，深入到京城附近，暗中接受叛贼的使者，导致各位将领进退两难：想要抛开他们独自前进，又担心他们心怀怨恨从后面袭击；想要等他们一起出兵，又苦于他们失信拖延。吐蕃如果不回去，叛贼最终也消灭不了。”又：“将领们担心陛下不信任他们，而且担心吐蕃抢走他们的功劳；士兵们怕陛下不体恤他们过去的功劳，而畏惧吐蕃独占好处；叛贼党羽害怕吐蕃取胜，就算不死也会全被俘虏；百姓害怕吐蕃到来，有财物一定会全被抢掠。因此顺从朝廷教化的人，他们的心意不得不懈怠；陷入叛贼境内的人，他们的处境不得不坚守。”又：“现在李怀光另外据守蒲州、绛州，吐蕃远远地避开边境，形势已经分离，腹背都没有忧患，浑瑊、李晟等将领，才能得以施展。”又：“只希望陛下谨慎安抚，勤于磨砺将士，中兴大业，个把月就可以实现，不应该还眷恋那些像犬羊一样的吐蕃，而辜负将士们的心意。”
德宗又派人对陆贽：“你吐蕃的情况很对，但是浑瑊、李晟各路军队应当商议谋划，让他们进军攻取京城。我想派遣使者去安抚他们，你只管详细分条陈述给我听。”陆贽认为：“贤明的君主选拔将领，委托他们重任并要求成功，所以能立下功劳。何况现在从秦地到梁州千里之遥，（胡三省注：秦，指咸阳、长安一带，是古代秦地。梁，指梁州。）军事形势变化无常，在远处为他们谋划，未必合适。他们违抗命令就会损失君主的威严，服从命令就会损害军事行动，进退都受束缚阻碍，难以成功。（胡三省注：史炤：羁，是马络头。碍，指被羁勒所阻碍。我认为陆贽的羁碍，大概是指想进却有束缚不能进，想退却有阻碍不能退。）不如给予他们灵活处置的权力，用特殊的奖赏对待他们，那么将领们就会感激喜悦，智慧和勇气都能施展。”于是上奏，大致：“在原野上战火交锋，却在朝廷之中做决策，机会在瞬间变化，却在千里之外定计谋，取舍之间互相阻碍，无论好坏都有危险。（胡三省注：《易经》：军队出动要依据纪律，无论好坏都有危险。王弼注释：用纪律统一众人，失去纪律就会溃散。纪律不能失去，失去纪律即使有好结果，也和坏结果一样。违反命令却有功，是法律所不赦免的，所以军队出动不依据纪律，无论好坏都危险。）君主会受到掣肘的指责，（胡三省注：宓子贱担任单父宰，向鲁侯请求官吏。鲁侯派两名官吏和他一起到单父，子贱让官吏写字时却拉着他们的胳膊肘，字写得不好就跟着发怒。两名官吏回去后，把这事告诉鲁侯。鲁侯：“这是我阻碍他执政啊。”）臣下就没有拼死作战的决心。”（胡三省注：《兵志》：将军要为保持阵列而死，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又：“传闻和实际情况不同，凭空谋划和面对事情有差异。”又：“假如其中有放纵性情违抗命令的人，陛下能在这时惩处他们违反诏令的罪过吗？这样的话，违抗命令的人没能依法处罚，服从命令的人又未必合适，白白浪费言语，只会烦扰陛下的思虑，不仅没有好处，损失其实很多。”又：“君主的权力，和臣下不同，只有不刚愎自用，才能任用别人。”
3癸酉日，泾王李侹去世。
4徐、海、沂、密观察使高承宗去世。（胡三省注：建中二年，李洧率领徐州归顺朝廷，第二年，任命他为徐、沂、密观察使。李洧去世后，高承宗接替他。）甲戌日，朝廷让他的儿子高明应主持军事。
5乙亥日，李抱真、王武俊在距离贝州三十里的地方驻军。朱滔听两支军队将要到来，急忙召见马寔，马寔日夜兼程赶来。有人对朱滔：“王武俊擅长野外作战，不能抵挡他的锋芒，应该把营垒迁移得稍向前逼近他们，让回纥断绝他们的粮道。我们就坐吃德州、棣州的粮运，依据营垒列阵，有利就进攻，不利就退回营垒防守，等他们饥饿疲惫了，然后就能制服他们。”朱滔犹豫不决。恰逢马寔的军队到达，朱滔命令第二出战。马寔：“士兵们冒着酷暑十分疲惫，请休息几再出战。”
常侍杨布、（胡三省注：朱滔效仿朝廷设置常侍。）将军蔡雄带领回纥达干拜见朱滔。达干：“回纥在国内和邻国作战，常常用五百骑兵打败邻国几千骑兵，就像扫落叶一样。现在接受大王的金帛、牛酒数不胜数，想为大王立功，现在正是时候。明，希望大王骑马站在高丘上，观看回纥为大王消灭王武俊的骑兵，让他们一匹马都回不去。”杨布、蔡雄：“大王的英明谋略盖世，发动燕、蓟的全部军队，将要横扫河南，肃清关中，现在遇到股敌人就犹豫不进攻，会让远近的人失望，将凭什么成就霸业呢！达干请求出战是对的。”朱滔很高兴，于是决定出战。
丙子日清晨，王武俊派遣他的兵马使赵琳率领五百名骑兵埋伏在桑林。（胡三省注：桑林这个地方，在经城西南。）李抱真在后面列方阵，王武俊率领骑兵在前面，亲自抵挡回纥。回纥出兵冲击他们，王武俊让他的骑兵拉住马躲避。回纥冲到他们后面，将要返回时，王武俊才出兵攻击，赵琳从树林中出来横向攻击，回纥战败逃走。王武俊急忙追击，朱滔的骑兵也败走了。自己践踏了步兵的阵形，步兵和骑兵都向东逃奔，朱滔无法制止，于是逃向自己的营垒。李抱真、王武俊合兵追击。当时朱滔率领三万人出战，战死的有一万多人，逃散的也有一万多人，朱滔仅和几千人进入营垒坚守。恰逢日落，大雾弥漫，两支军队不能前进，李抱真驻军在朱滔营垒的西北，王武俊驻军在东北。朱滔连夜焚烧营垒，领兵从南门出去，逃往德州，丢弃的抢掠来的物资堆积如山；两支军队因为大雾，没能追击。
朱滔杀了杨布、蔡雄后回到幽州，心里既惭愧，又担心范阳留守刘怦趁战败算计自己。刘怦出动全部留守的士兵在道路两旁二十里的地方，排列仪仗，迎接朱滔进入府中，两人相对悲喜交加，当时的人都称赞刘怦。
6当初，张孝忠率领易州归顺朝廷，朝廷下诏任命张孝忠为义武节度使，把易、定、沧三州隶属于他。（胡三省注：这事见二百二十七卷建中三年。）沧州刺史李固烈，是李惟岳的妻兄，（胡三省注：李惟岳，原本姓张，所以娶了李氏。）请求返回恒州，张孝忠派遣押牙安喜人程华去交接沧州事务。（胡三省注：安喜县，是汉代的卢奴县，属于中山国，燕主慕容垂改名为不连，北齐改名为安喜，隋改名为鲜虞，唐武德四年又改为安喜，是定州的治所。）李固烈把军府中的绫、缯、珍贵财物装了几十车，将要出发时，士兵们大声喧闹：“刺史把府库中的财物洗劫一空带走，将士们以后要受饥寒，怎么办！”于是杀了李固烈，屠杀了他的家人。程华听到动乱，从墙洞里逃出来，乱兵找到他，请求他主持沧州事务；程华不得已，听从了他们。张孝忠听后，立即任命程华代理沧州刺史。（胡三省注：《考异》：《旧张孝忠传》：“派遣程华前往沧州交接检查府库。”《程日华传》：“张孝忠让程华到李固烈那里交接郡务，李固烈死后，张孝忠任命程华主持沧州事务。”《燕南记》：“张孝忠派遣牙官程华和李固烈交割，李固烈死后，张孝忠听了，当派人送去文书，让程华代理刺史。”按李固烈已经离开，那么沧州就没有主事的人，张孝忠怎么可能只让程华交接检查府库呢！现在依从《程日华传》和《燕南记》。）程华一向宽厚，真心对待将士，将士们都安心。
恰逢朱滔、王武俊叛乱，又派人招降程华，程华都不服从。当时张孝忠在定州，从沧州到定州，必须经过瀛州，瀛州隶属于朱滔，道路阻塞不通。沧州录事参军李宇劝程华，让他上表陈述利害，请求另外成为一军，程华听从了，派遣李宇带着表章前往皇帝驻地。德宗于是任命程华为沧州刺史、横海军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赐名日华，命令程日华每年供给义武军租钱十二万缗。
王武俊又派人劝引诱他；当时军中缺乏马匹，程日华欺骗使者：“王大夫如果一定要我归附，应当派二百名骑兵来援助。”王武俊给了他，程日华把马匹全部留下，让那些士兵回去。王武俊发怒，但正和马燧等人对抗，不能去攻取沧州，程日华因疵以保全。等王武俊归顺朝廷后，程日华才派壤歉，偿还了马价，并且贿赂了他。王武俊很高兴，又和他恢复友好关系。
7庚寅日，李晟大规模列兵，宣告要收复京城。在此之前，姚令言等人多次派遣间谍侦察李晟进军的日期，都被巡逻的骑兵抓获。李晟带他们去看排列的军队，对他们：“回去告诉叛贼们：努力坚守，不要不忠于叛贼啊！”都给他们酒喝，给钱后放了他们。于是领兵到通化门外，炫耀武力后返回，叛贼不敢出来。李晟召集各位将领，询问从哪里进兵，都请求“先攻取外城，占据坊市，然后向北攻打宫阙。”李晟：“坊市狭窄，叛贼如果埋伏士兵格斗，百姓会惊慌混乱，对官军不利。现在叛贼的重兵都聚集在苑中，不如从苑北进攻，击溃他们的核心，叛贼一定会逃跑。这样，宫阙不会受损，坊市不受惊扰，是最好的计策！”各位将领都：“好！”于是送文书给浑瑊和镇国节度使骆元光、商州节度使尚可孤，约定日期在城下会合。（胡三省注：指京城之下。）
壬辰日，尚可孤在蓝田以西打败朱泚的将领仇敬忠，杀了他。乙未日，李晟把军队转移到光泰门外的米仓村。（胡三省注：光泰门，是苑城东北门。程大昌：光泰门在通化门北，是城的东门，门东七里有长乐坡。吕大防《长安图》：光泰门，是京城东门，大明宫东苑的东边。）丙申日，李晟正亲自监督修筑营垒，朱泚的猛将张庭芝、李希倩领兵大量到来，李晟对各位将领：“起初我担心叛贼隐藏不出，现在他们来送死，这是上在帮助我们，不能错过机会！”命令副元帅兵马使吴诜等人出兵攻击。当时华州的军营在北边，兵力少，（胡三省注：华州兵，是骆元光的军队。）叛贼合力攻打，李晟命令牙前将李演等人率领精兵救援。李演等人奋力作战，叛贼败走；李演等人追击，乘胜进入光泰门；再次交战，又打败他们。恰逢黑，李晟收兵返回。叛贼剩余的士兵逃入白华门，（胡三省注：白华殿门。）夜里，听到哭喊声。李希倩，是李希烈的弟弟。
丁酉日，李晟再次出兵，各位将领请求等西边的军队到来后夹击。（胡三省注：西师，指浑瑊的军队。）李晟：“叛贼多次战败，已经吓破胆了，不乘胜攻取，让他们做好准备，不是好计策。”叛贼又出战，官军多次取胜；骆元光在滻西打败朱泚的军队。戊戌日，李晟在光泰门外列兵，派李演和牙前兵马使王佖率领骑兵，牙前将史万顷率领步兵，直抵苑墙的神麚村。（胡三省注：按《新唐书·李晟传》，神麚村在苑北。）李晟先派人在夜里打开苑墙二百多步宽，等李演等冉达时，叛贼已经树立栅栏堵塞了，从栅栏中刺射官军，官军不能前进。李晟发怒，呵斥各位将领：“放纵叛贼到这种地步，我先斩了你们！”史万顷害怕，率领士兵先进攻，拔掉栅栏进入，王佖、李演带领骑兵跟上，叛贼大败溃散，各路军队分道一起进入。姚令言等人还在奋力作战，李晟命令决胜军使唐良臣等步兵骑兵逼近他们，边战边进，共十多回合，叛贼不能支撑。到白华门时，有几千名叛贼骑兵出现在官军背后，李晟率领一百多名骑兵回去抵御，身边的人呼喊：“相公来了！”叛贼都惊慌溃散。（胡三省注：泾原将士一向敬畏佩服李晟，所以听到他来了就惊慌溃散。）
在此之前，朱泚派遣张光晟率领五千士兵驻守九曲，距离东渭桥十多里，张光晟暗中向李晟表示归顺。等朱泚战败，张光晟劝朱泚出逃，朱泚于是和姚令言率领剩余的士兵向西逃跑，还有将近一万人。张光晟送朱泚出城后，返回，向李晟投降。李晟派遣兵马使田子奇率领骑兵追击朱泚。李晟驻守在含元殿前，住在右金吾仗，（胡三省注：含元殿，是唐东内的前殿。左金吾仗在殿的东边；右金吾仗在殿的西边。）命令各路军队：“我依靠将士们的力量，肃清了宫禁。长安的官民，长期陷入叛贼境内，如果有一点惊扰，就不符合安抚百姓、讨伐叛贼的本意。我和你们与家人相见的日子不远了，五内不能通家信。”命令京兆尹李齐匀人安抚居民。李晟的大将高明曜抢占了叛贼的歌妓，尚可孤的士兵擅自牵走叛贼的马，李晟都杀了他们，军中士兵吓得大腿发抖。公私都安定有序，秋毫无犯，远处的坊市有的过了一夜才知道官军入城了。（胡三省注：这明李晟治军严整。）
这，浑瑊、戴休颜、韩游瓌也攻克了咸阳，打败叛贼三千多人，听朱泚向西逃跑，分兵拦截。
己亥日，李晟派遣京西兵马使孟涉驻守白华门，尚可孤驻守望仙门，（胡三省注：唐大明宫南面五门，中间的是丹凤门，丹凤门东边是望仙门，再东边是延政门；丹凤门西边是建福门，再西边是兴安门。）骆元光驻守章敬寺，李晟用牙前三千人驻守安国寺，（胡三省注：程大昌：章敬寺在东城之外，安国寺在大明宫东南。）来镇守京城；在集市上杀了朱泚的党羽李希倩、敬釭、彭偃等八人。
8王武俊打败朱滔后，返回恒州，上表辞让幽州、卢龙节度使，德宗答应了。
9六月，癸卯日，李晟派遣掌书记吴人于公异撰写露布送到皇帝驻地。（胡三省注：露布，是捷报的别名。各军打败叛贼，就用帛书写捷报挂在竿上，兵部称之为露布。）露布中：“臣已经肃清了宫禁，拜谒了祖庙陵园，钟簴没有移动，（胡三省注：《文》：簴，是钟鼓的架子，装饰成猛兽形状。《释名》：横的叫栒簨，竖的叫簴。又：虡，是上的神兽，鹿头龙身，模仿它制作簴，用来架钟鼓。）宗庙的面貌和原来一样。”（胡三省注：孔颖达：庙，就是貌的意思。死者的精神不能看到，只按照生前的宫室容貌来建造。《孝经》注：宗，是尊崇。庙，是容貌。）德宗流泪：“上生下李晟，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我啊。”（胡三省注：这明于公异为李晟撰写的露布很得体。）
李晟在渭桥时，火星停留在岁星附近，（胡三省注：岁星所在的位置，那个国家有福运。火星停留在那里，是惩罚的星象。）过了很久才离开，宾客幕僚都祝贺：“火星退去，是皇家的福气啊！应该赶快进兵。”李晟：“子在野外驻扎，臣下只知道拼死杀敌而已；象高远，谁能知道呢！”攻克长安后，才对他们：“以前不是反对你们，我听五星运行或快或慢没有常规，（胡三省注：《前汉书·文志》：凡是五星早出的称为赢，赢是客方，晚出的称为缩，缩是主方。《晋书·文志》：偏离正常轨道向上是赢，偏离正常轨道向下是缩。）万一再回来停留在岁星附近，我们的军队就会不战自溃了！”众人都道歉：“这不是我们能想到的！”
10朱泚将要逃奔吐蕃，他的部众沿途逃散，等到达泾州时，只剩下一百多名骑兵。田希鉴关闭城门拒绝他，朱泚对他：“你的节度使职位，是我授予的。（胡三省注：朱泚任命田希鉴为泾原节度使，见上卷这年四月。）为什么在危难时背叛我！”让人焚烧城门；田希鉴取出节度使符节扔到火中：“还给你符节！”朱泚的部众都哭了。泾原的士兵于是杀了姚令言，到田希鉴那里投降。朱泚独自和范阳的亲兵以及宗族、宾客向北逃往驿马关；宁州刺史夏侯英拒绝他。到彭原西城屯时，（胡三省注：彭原，原本是彭阳县，隋开皇十八年改名，唐属于宁州。）他的将领梁庭芬射中朱泚，让他掉进坑里，韩旻等人杀了他，到泾州投降。源休、李子平逃奔凤翔，李楚琳杀了他们，都把首级送到皇帝驻地。
11德宗命令陆贽起草诏书赐给浑瑊，让他寻找在奉丢失的裹头内人。（胡三省注：裹头内人，是在宫中供役使的人。内人中供役使的都戴头巾，所以称为裹头内人。）陆贽上奏，认为：“大盗刚刚平定，疲惫的百姓，受赡士兵，还没有安抚，却首先寻找妇人，不符合人们对革新的期望。开始谋划要尽善尽美，能坚持到最后的已经很少；开始不谋划，最终能有什么结果！赐给浑瑊的诏书，我不敢遵照旨意起草。”德宗于是不下诏书，最终还是派遣宦官去寻找。
乙巳日，下诏命令吏部侍郎班宏担任宣慰使，慰问将士，安抚百姓。
丙午日，李晟杀了受朱泚宠信任用的文武官员崔宣、洪经纶等十多人；（胡三省注：《考异》：袁皓《兴元圣功录》记载李晟《奏宥郭曦状》：“郭曦不久前因为皇帝出行，在山谷中隐藏，被叛贼知道，提拔到城邑；被胁迫授予官职，前后有很多人，在匆忙之中，伪令仍然下达，他坚守气节，就害怕严刑，随俗任职，又损害了平素的操守。但郭曦已经被世俗玷污，还可以表明清白；郭子仪的功勋，记载在王府，父亲是中心辅佐之臣，儿子有被怀疑诽谤的名声，不只是在他自身，实在担心玷污先辈的功业。何况臣统领兵马，在渭桥孤立无援，多次有书信，多次陈述忠诚的功效。”按《郭曦旧传》，“朱泚想让他掌管兵权，郭曦假装哑巴。朱泚用兵胁迫他，他始终不话。叛贼知道他不能为己所用，才作罢。郭曦暗中逃往奉，跟随皇帝返回京城。”没有他最终臣服朱泚；而袁皓记载李晟这个奏状，恐怕不是事实。现在不采用。）又上表推荐坚守气节不屈服的刘乃、蒋沇等人。（胡三省注：刘哪事迹见上卷这年二月。蒋沇的事迹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
己酉日，任命李晟为司徒、中书令，骆元光、尚可孤各自升官不等。（胡三省注：奖赏收复京城的功劳。）任命检校御史中丞田希鉴为泾原节度使。
12下诏改梁州为兴元府。（胡三省注：以年号作为府名从这里开始。）
13甲寅日，任命浑瑊为侍中，韩游瓌、戴休颜各自升官不等。（胡三省注：奖赏护卫的功劳。）
14朱泚战败后，李忠臣逃奔樊川，（胡三省注：郦道元《水经注》：樊川，就是杜县的樊乡，汉高祖回军平定三秦，因为樊哙攻打废丘功劳最大，把这个乡赐给他作为食邑。按这个地方在唐长安城南。程大昌：樊川在万年县南三十五里。）被擒获，丙辰日，杀了他。
15德宗问陆贽：“现在到凤翔有迎接皇帝的各路军队，形势很盛，想趁机派人感化李楚琳，怎么样？”陆贽上奏，认为：“这样的话事情就如同胁迫，要平定叛乱却不勇武，要治理却不真诚，在这种时候巡视，以后将怎么进入京城！（胡三省注：《尚书·周官》记载，六年，王就按时巡视，到四岳考察制度，诸侯各自到方岳朝见。孔安国：春到东方、夏到南方、秋到西方、冬到北方，所以称为时巡。）议论的人有的称之为权宜之计，我私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权的含义，类似权衡，（胡三省注：衡，是用来称东西的。权，是衡量东西的轻重，用衡来使它公平。）现在皇帝的车驾经过的地方，首先进行胁迫夺取，更换一个将领却损害了子的道义，得到一个地方却引起下饶怀疑，这是看重了轻的东西而轻视了重的东西，称之为权宜，不也是相反的吗！把违背道义当作权宜，把玩弄权术当作智慧，君主这样做一定会失去众人，臣下这样做一定会陷入困境，历代之所以多战乱而长期有奸邪，就是因为这个错误。（胡三省注：陆贽这个论述，是为了纠正汉儒把违反经典符合道义当作权夷错误。程氏：汉儒把违反经典符合道义当作权，所以有权变、权术的法，都是不对的。权只是经字。从汉以后没有人懂得权字。）不如在京城安定下来后，（胡三省注：史炤：奠枕，是安枕。《扬子》：奠枕于京。）征召授予他一个官职，他会对恩宠宽恕感到高兴，将会奔走效力来不及，怎么敢动辄聚众抗拒，又需要劳烦讨伐呢！”
戊午日，皇帝的车驾从汉中出发。
16李晟治理长安来为百官的到来做准备，自己请求到凤翔迎接护卫，德宗不允许。内常侍尹元贞奉命出使同华，擅自到河中招抚李怀光。（胡三省注：这是唐朝中期宦官的常态。）李晟上奏：“尹元贞假传诏令擅自赦免首恶，请惩治他的罪过！”
17秋，七月，丙子日，皇帝的车驾到了凤翔，杀了乔琳、蒋镇、张光晟。李晟因为张光晟虽然臣服叛贼，但消灭叛贼也很有功劳，想保全他；德宗不允许。
18副元帅判官高郢多次劝李怀光归顺，（胡三省注：高郢在李怀光幕府担任判官，李怀光这时已经被罢免副元帅却不肯交出兵权，史书仍然用他原来的官职称呼高郢。）李怀光派遣他的儿子李璀到皇帝驻地谢罪，请求自缚归降朝廷。庚辰日，下诏派遣给事中孔巢父带着先前任命李怀光为太子太保的敕令（胡三省注：李怀光的任命见上卷本年三月。）到河中安抚，朔方将士都恢复原来的官爵。（胡三省注：朔方将士，是李怀光统领的军队。《考异》：《兴元圣功录》有李晟《奏郢劝怀光归投状》：“现在李怀光想自缚归降，大概是因为高郢的劝导。”现在采用这个法。）
19壬午日，皇帝的车驾到达长安，浑瑊、韩游瓌、戴休颜率领他们的部众护卫，李晟、骆元光、尚可孤率领他们的部众迎接，步兵骑兵十多万人，旌旗连绵几十里。李晟在三桥拜见德宗，（胡三省注：三桥，在望贤宫的东边，京城的西边。）先祝贺平定叛贼，后为收复京城迟缓道歉，跪在路边请罪。德宗停下马安抚他，为此流泪，命令身边的人扶他上马。到宫中后，每逢闲暇的日子，（胡三省注：唐代子在单日临朝，双日称为闲日。）就宴请有功之臣，赏赐丰厚，李晟是第一个，浑瑊其次，各位将相又在后面。
20曹王李皋派遣他的将领伊慎、王锷包围安州，李希烈派遣他的外甥刘戒虚率领八千步兵骑兵救援，李皋派遣他的别将李伯潜在应山迎击，（胡三省注：刘昫：应山，原本是汉南阳郡随县的地方；梁分随县设置永阳县，隋改名为应山，因为县北的山得名，唐属于随州。《九域志》：应山县在随州北一百八里。）斩杀一千多人。活捉刘戒虚，在城下示众，安州于是投降，任命伊慎为安州刺史。又在厉乡攻击李希烈的将领康叔夜，赶走了他。（胡三省注：《礼记·祭法》记载：厉山氏拥有下时，他的儿子农，能种植百谷。注：厉山氏，就是炎帝，兴起于厉山。《西汉书·地理志》注：随，是原来的厉国。皇甫谧：现在随的厉乡。《九域志》：随州厉乡村有厉山。现在从枣阳到厉乡，道路交错，号称九十九冈。）
21丁亥日，孔巢父到达河中，李怀光穿着白色衣服等待治罪，孔巢父没有阻止他。李怀光身边有很多胡人，都感叹：“太尉没有官职了！”（胡三省注：胡人不熟悉朝廷礼仪，见李怀光穿着白色衣服等待治罪，所以认为他没有官职了。）孔巢父又在众人中宣布：“军中谁可以代替太尉统领军队？”于是李怀光身边的人发怒喧闹；诏书还没宣读完毕，众人杀了孔巢父和宦官啖守盈，李怀光也没有阻止，（胡三省注：《考异》：《邠志》：“七月十二日，皇帝返回长安。德宗派谏议大夫孔巢父、宦官谭怀仙拿着诏书赦免李怀光：‘奉的时候，不是你不能救我；今的事，不是我不能容你。应该交出军队到京城，来保住官爵。’使者将要到达时，李怀光暗中引导他的士兵让他们挽留自己。士兵中的蕃人、浑人迎合李怀光的心意，就杀害了两位使者，想吃他们的肉。李怀光保护他们，使尸体完整后上报。”现在依从《实录》。）又整治军队做好抵抗防守的准备。
22辛卯日，大赦下。
23当初，肃宗在灵武时，（胡三省注：见二百十九卷至德元载。）德宗是奉节王，向李泌学习文章。代宗时期，李泌住在蓬莱书院，（胡三省注：见二百二十四卷永泰元年。）德宗做太子时，也和他交往。等德宗在兴元时，李泌担任杭州刺史，德宗紧急下诏征召他，和睦州刺史杜亚一起前往皇帝驻地。乙未日，任命李泌为左散骑常侍，杜亚为刑部侍郎；命令李泌每在中书省值班等待召见，（胡三省注：唐门下省称为东省，中书省称为西省。）朝廷内外都瞩目依附他。德宗问李泌：“河中靠近京城，朔方兵一向号称精锐，像达奚俊等人都是万刃，我日夜担心，怎么办？”回答：“下的事有很多值得担忧的；如果只是河中，不值得担忧。预料敌人，是预料将领而不是士兵。李怀光是将领；俊这类人只是士兵罢了，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李怀光解除奉之围后，看着朱泚这垂死的叛贼却不能攻取，反而和他联合，让李晟得以攻取立功。现在陛下已经回到宫阙，李怀光不自缚归罪，却虐杀使臣，像老鼠一样潜伏在河中，如同梦魇的人罢了！只恐怕不久就会被部下斩杀，让各位将领没有下手的机会。”
当初，德宗征调吐蕃来讨伐朱泚，（胡三省注：这事见二百二十九卷本年正月。）答应成功后把伊西、北庭的土地给他们；等朱泚被诛杀，吐蕃来要求土地，德宗想召回两镇节度使郭昕、李元忠，（胡三省注：郭昕、李元忠的事迹见二百二十七卷建中二年。）把他们的土地给吐蕃。李泌：“安西、北庭，那里的人勇猛强悍，控制着西域五十七国。（胡三省注：西域，汉代有三十六国，后来逐渐分设，到唐时有五十七国。）以及十姓突厥，（胡三省注：西突厥有五弩失毕、五咄陆，共十姓。）又分散吐蕃的势力，使他们不能合兵向东侵犯，（胡三省注：指向东侵犯泾、邠、岐、陇各州。）怎么能拱手让给他们呢！而且两镇的人，形势孤立地方遥远，尽忠竭力，为国家坚守了将近二十年，（胡三省注：代宗初年，吐蕃攻陷河、陇，只有安西、北庭为唐坚守。）实在值得怜悯。一旦放弃把它给了戎狄，他们一定会深深怨恨中原，以后跟随吐蕃入侵，就像报私仇一样。何况前些时候吐蕃观望不进军，暗中持观望态度，在武功大肆抢掠，接受贿赂后离去，（胡三省注：这事见上卷本年四月。）有什么功劳！”众饶议论也认为是这样，德宗于是不给。
24李希烈听李希倩被处死，愤怒，八月，壬寅日，派遣宦官到蔡州杀颜真卿。（胡三省注：《考异》：《颜氏行状》记载：“这年八月二十四日，又派辛景臻等人在龙兴寺杀害颜公。”又：“刚遇难后，嗣曹王李皋上表：‘我见蔡州归顺的脚夫张希璨、王仕颙等人，去年八月二十四日，蔡州城中见封，有邻居孩不知道名字，李希烈让伪皇城使辛景臻、右军安华在龙兴寺杀颜真卿。’《实录》和《旧传》‘三日’。现在依从这个法。）宦官：“有敕令。”颜真卿拜了两拜。宦官：“现在赐你死。”颜真卿：“老臣没有功绩，罪该处死。不知道使者几前从长安出发？”使者：“从大梁来，不是长安。”颜真卿：“既然这样就是叛贼，怎么能是敕令呢！”于是被勒死。
25李晟因为泾州靠近边境，多次杀害军帅，常常成为动乱的根源，（胡三省注：德宗刚即位时，泾州有刘文喜的叛乱，不久又有姚令言的叛乱，接着田希鉴又杀了冯河清。）上奏请求前去惩治不服从命令的人，努力种田积蓄粮食来抵御吐蕃。癸卯日，任命李晟兼任凤翔、陇右节度等使以及四镇、北庭、泾原行营副元帅，进爵为西平王。当时李楚琳入朝，李晟请求和他一起到凤翔后杀了他，来惩罚叛逆作乱。德宗因为刚收复京城，致力于安抚不安分的人，不允许。
26在此之前，德宗命令浑瑊、骆元光讨伐李怀光，在同州驻军，（胡三省注：《九域志》：同州到河中七十五里。）李怀光派遣他的将领徐庭光率领六千精兵在长春宫驻军抵御，浑瑊等人多次被打败，不能前进。当时度支的费用供给不上，议论的人多请求赦免李怀光，德宗不允许。李怀光派遣他的妹夫要廷珍防守晋州，（胡三省注：《姓苑》：吴人要离的后代，后汉有河南令要兢。）牙将毛朝扬防守隰州，郑抗防守慈州，马燧都派人劝降了他们。（胡三省注：晋、隰、慈三州，都和马燧管辖的地区接壤，所以能劝降他们。宋白：慈州文城郡，是赤狄廧咎如的国家，郡西南有采桑津，是晋里克打败赤狄的地方。汉为北屈县，隋为汾州，大业为文城郡；唐贞观为慈州；因为州城里面旧有慈乌戍，所以得名；治所在吉乡县，是汉北屈县。）德宗于是加封浑瑊为河症绛州节度使，担任河症同华、陕虢行营副元帅，加封马燧为奉诚军、晋·慈·隰节度使，担任管内诸军行营副元帅，（胡三省注：这年正月在同州设置奉诚军，授予康日知，事见二百二十九卷。）和镇国节度使骆元光、（胡三省注：肃宗上元二年，在华州设置镇国节度，广德元年罢免，现在又设置。）鄜坊节度使唐朝臣合兵讨伐李怀光。
当初，王武俊加紧在赵州攻打康日知，马燧上奏请求下诏让王武俊和李抱真一起攻击朱滔，把深、赵隶属于王武俊，改任康日知为晋、慈、隰节度使，德宗听从了。康日知还没到任而三州已经投降马燧，所以德宗让马燧兼任。马燧上表把三州让给康日知，并且因为投降而授予，恐怕以后有功的人，会跟着这样做，德宗称赞并允许了。马燧派遣使者迎接康日知，到任后，登记府库军队后交给他。
27甲辰日，任命凤翔节度使李楚琳为左金吾大将军。
28丙午日，加封浑瑊为朔方行营元帅。
29李晟到凤翔，惩治杀张镒的罪行，（胡三省注：杀张镒的事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杀了副将王斌等十多人。
30朱滔被王武俊攻击，几乎不能驻军，上表等待治罪。
31癸未日，马燧率领三万步兵骑兵攻打绛州。（胡三省注：绛州当时属于李怀光。）
32度支因为李怀光所统领的几万将士和李怀光一起叛乱，不给冬衣，德宗：“朔方军历代忠义，从肃宗、代宗以来，朔方军为王室效力，功劳下最高。现在只是被李怀光控制罢了，将士们有什么罪！”冬，十月，下诏：“朔方军和各军在李怀光那里的，冬衣和赏钱都应当另外储存，等道路稍微通畅，就及时发给他们。”
33李勉多次上表请求贬斥自己，因为讨伐李希烈损失军队失守城池。辛丑日，罢免李勉都统、节度使的职位，（胡三省注：建中年间，李勉以永平节度使都统讨伐李希烈的军队。）他的检校司徒、同平章事职位依旧保留。
34丙辰日，李怀光的将领阎晏侵犯同州，官军在沙苑战败。下诏征调邠州的军队，韩游瓌率领六千披甲士兵赶去。
35乙丑日，马燧攻克绛州，分兵攻取闻喜、万泉、虞乡、永乐、猗氏。（胡三省注：武德元年，分芮县设置永乐县，属于芮州；州废除后，属于鼎州；又废除鼎州，把县属于河中府。马燧攻取永乐后，军队就逼近河中了。）
36当初，鱼朝恩被诛杀后，代宗不再让宦官掌管军队。（胡三省注：这事见二百二十四卷大历五年。。）德宗即位，把禁兵都交给白志贞，（胡三省注：白志贞名白琇珪，掌管禁兵的事开始见二百二十五卷大历十四年。）白志贞获罪后，（胡三省注：见二百二十九卷建中四年。）德宗又让宦官窦文场代替他，跟随到山南，左、右神策军逐渐聚集。（胡三省注：两军，指左、右神策军。）德宗返回长安，很忌惮掌握兵权多的老将，逐渐罢免他们。戊辰日，任命窦文场为监神策军左厢兵马使，王希迁为监右厢兵马使，开始让宦官分别掌管禁兵。（胡三省注：宦官掌握兵权，从此不可剥夺了。《考异》：《旧窦文场传》：“窦文场和霍仙鸣分别统领禁兵，”大概王希迁不久被罢免而霍仙鸣代替他。现在依从《实录》。）
37闰月，丙子日，任命泾原节度使田希鉴为卫尉卿。
李晟刚到凤翔时，田希鉴派遣使者问候，李晟对使者：“泾州靠近吐蕃，万一入侵，州兵能独自抵御吗？想派兵防卫支援，又不知道田尚书的意思。”使者回去后，把这话告诉田希鉴，田希鉴果然请求援兵，李晟派遣亲信将领彭令英等人驻守泾州。李晟不久借口巡视边境到泾州，田希鉴出城迎接，李晟和他并排骑马入城，谈论旧情结交友好。田希鉴的妻子李氏，把李晟当作叔父对待，李晟称田希鉴为田郎。李晟命令准备三的食物，：“巡视安抚完毕，就返回凤翔。”田希鉴不再怀疑。李晟设置宴会，田希鉴和将领们都到李晟的营郑李晟在外面的廊屋埋伏士兵，饭后饮酒时，彭令英带领泾州各位将领下堂，李晟：“我和你们分别很久，各自应该报上姓名。”于是找出作乱的石奇等三十多人，责备他们：“你们多次作乱，残害忠良，实在是地不容！”把他们全部拉出去杀了。田希鉴还在座上，李晟看着他：“田郎也不能没有过错，因为亲戚故旧的关系，会让你身首完整。”田希鉴：“是。”于是拉出去，勒死了他，连同他的儿子田萼。（胡三省注：《考异》：《旧李晟传》：“李晟到泾州，田希鉴在座位上迎接拜见，被擒杀。返回镇所，上表推荐李观为泾原节度使。”《幸奉录》记载：“十月丁丑日，李晟在泾州诛杀田希鉴。”《实录》记载：“闰月癸酉日，任命李观为泾原节度使。丙子日，任命田希鉴为卫尉卿。丁丑日，李晟诛杀田希鉴。”现在依从这个法。）李晟进入他的营垒，明诛杀田希鉴的原因，众人吓得大腿发抖，没有人敢动。
38李希烈派遣他的将领翟崇晖率领全部军队包围陈州，很久，不能攻克。李澄知道大梁兵力少，不能控制滑州，于是焚烧李希烈授予的旌节，誓师归顺朝廷。（胡三省注：李澄请求投降的事开始见上卷去年。）甲午日，任命李澄为汴滑节度使。（胡三省注：《考异》：二月已经德宗任命李澄为滑州节度使。大概当时只是允许而已。）
39宋亳节度使刘洽派遣马步都虞候刘昌和陇右、幽州行营节度使曲环等率领三万军队救援陈州，十一月，癸卯日，在陈州西边打败翟崇晖，斩杀三万五千人，活捉翟崇晖献上。乘胜进攻汴州，李希烈害怕，逃回到蔡州。李澄领兵赶往汴州，到城北，胆怯不敢前进；刘洽的军队到城东。戊午日，李希烈的守将田怀珍打开城门接纳他们。第二，李澄进入，住在浚仪，（胡三省注：浚仪，是汴州的治所。李澄大概住在县府。《舆地志》：夷门之下，新里之东，浚水之北，模仿它的样子，作为县名。汉武帝元年，废除新里设置浚仪县。）两支军队的士兵，每都有争斗。恰逢李希烈的郑州守将孙液向李澄投降，李澄领兵驻守郑州。下诏任命都统司马宝鼎人薛珏为汴州刺史。（胡三省注：都统司马，是宋、滑、河阳都统司马。宝鼎县，属于河中府，原本是汾阴县，开元十年获得宝鼎，改名。）
李勉到长安，穿着白色衣服等待治罪；议论的人多认为“李勉失守大梁，（胡三省注：李勉失守的事见二百二十九卷建中四年。）不应该还担任宰相。”李泌对德宗：“李勉公正忠诚、文雅正直，但用兵不是他的长处。到大梁失守时，将士们抛弃妻子儿女跟随他的将近两万人，足以看出他得人心。而且刘洽出自李勉部下，李勉到睢阳，（胡三省注：睢阳，是宋州。）把他的全部军队交给刘洽，最终平定大梁，也是李勉的功劳。”德宗于是命令李勉恢复职位。议论的人又：“韩滉听皇帝在外面，聚集军队修筑石头城，（胡三省注：这事见二百二十九卷建中四年。）暗中怀有异心。”德宗怀疑，询问李泌，回答：“韩滉公正忠诚、清廉节俭，自从皇帝在外面，韩滉的贡品不断。（胡三省注：这事见上卷。）而且镇守江东十五州，盗贼不兴起，都是韩滉的功劳。（胡三省注：唐时浙江东、西道所统辖的，只有润、昇、湖、苏、杭、睦、越、明、台、温、衢、处、婺十四州。此前韩滉派遣宣、润弩手救援宁陵，大概兼统宣州，为十五州。）修筑石头城的原因，是韩滉见中原动荡，认为陛下可能会有像永嘉年间那样的南渡，（胡三省注：引用晋永嘉之乱元帝南渡的事来。）为迎接护卫做准备罢了。这是臣下忠诚深厚的考虑，怎么反而当作罪过呢！韩滉性格刚强严厉，不依附权贵，所以多有诽谤，希望陛下明察，我敢保证他没有别的想法。”德宗：“外面议论纷纷，奏章多如麻，（胡三省注：如麻，它多如麻可以捆起来。）你没听吗？”回答：“我当然听了。他的儿子韩皋担任考功员外郎，现在不敢回去探望父母，正是因为诽谤的话太盛。”德宗：“他的儿子尚且这样害怕，你怎么保证他？”回答：“韩滉的用心，我非常了解。希望上奏章明他没有别的想法，请求向中书省宣布，让朝廷众人都知道。”德宗：“我正要任用你，别人又怎么容易保证！千万不要违背众人，恐怕会连累你。”李泌退下后，就上奏章，请求用全家百口饶性命保证韩滉。过了几，德宗对李泌：“你最终还是上奏章了，已经为你留在宫郑虽然知道你和韩滉是亲戚故旧，怎么能不爱惜自己呢！”回答：“我怎么敢偏爱亲戚故旧而辜负陛下！只是韩滉实在没有异心，我上奏章，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自己。”德宗：“怎么是为了朝廷？”回答：“现在下干旱、蝗灾，关中一斗米值一千钱，仓库耗尽，而江东丰收。希望陛下早点下发我的奏章，来消除朝廷众饶疑惑，当面告诉韩皋让他回去探望父母，（胡三省注：归觐，指回去探望父母。）让韩滉感激而没有自我怀疑的心，赶快运送粮食储备，难道不是为了朝廷吗！”德宗：“好！我深深明白了。”立即下发李泌的奏章，命令韩皋请假回去探望，当面赐给他绯衣，告诉他：“你父亲近来有诽谤的话，我现在知道原因了，完全不再相信。”接着：“关中缺粮，回去告诉你父亲，应该赶快送来。”韩皋到润州，韩滉感动喜悦得流泪，当，亲自到水边调发一百万斛米，让韩皋停留五就返回朝廷。韩皋告别母亲，哭声传到外面；韩滉发怒，把他叫出来，鞭打他，亲自送到江边，冒着风浪送走他。不久陈少游听韩滉进贡米，也进贡二十万斛。德宗对李泌：“韩滉竟然能感化陈少游进贡米了！”回答：“岂止陈少游，各路将领将会争相进贡了！”
40吏部尚书、同平章事萧复奉命出使从江淮返回，（胡三省注：萧复出使的事见二百二十九卷兴元元年四月。）和李勉、卢翰、刘从一一起拜见德宗。李勉等人退下后，萧复单独留下，对德宗：“陈少游身兼将相，首先违背臣节，（胡三省注：陈少游的事见二百二十九卷建中四年。）韦皋是幕府下僚，却独自建立忠义，（胡三省注：韦皋的事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请求用韦皋代替陈少游镇守淮南。”德宗认为对。不久派遣宦官马钦绪向刘从一作揖，附耳话后离开。各位宰相回到各自的阁房。（胡三省注：各位宰相在省中坐在政事堂，退下后，各自住在阁子。）刘从一到萧复那里：“马钦绪宣布旨意，让我和你商议早上所的事，立即上奏实行，不要让李勉、卢翰知道。请问是什么事？”萧复：“唐尧、虞舜升降官员，四方诸侯都意见一致。（胡三省注：事见《尧典》《舜典》。）在朝廷上授予爵位，和士人共同商议。（胡三省注：《礼记·王制》的话。）如果李勉、卢翰不能担任宰相，就罢免他们。既然在相位上，朝廷政事，怎么能不和他们共同商议而单独隐瞒这事呢！这是现在最大的弊病，早上陛下已经过这话，我已经当面陈述不可行，没想到陛下还这样。我不惜和你上奏实行，但恐怕逐渐形成风气，不敢告诉你。”最终没有告诉刘从一。刘从一上奏了，德宗更加不高兴，萧复于是上表辞职，乙丑日，被罢免为左庶子。
刘洽攻克汴州，得到李希烈的起居注，记载“某月日，陈少游上表归顺。”（胡三省注：史书终究出陈少游违背臣节的事。）陈少游听后惭愧害怕，生病，十二月，乙亥日，去世，追赠太尉，丧葬祭祀按照常规礼仪。
淮南大将王韶想自己担任留后，让将士们推举自己主持军事，并且想大肆抢掠，韩滉派遣使者对他：“你敢作乱，我当就率领全军渡江诛杀你！”王韶等人害怕就停止了。德宗听后高兴，对李泌：“韩滉不仅安定江东，还能安定淮南，真是大臣的才能，你可以是知人！”庚辰日，加封韩滉为平章事、江淮转运使。韩滉运送江淮的粮食丝织品到朝廷府库，（胡三省注：指朝廷接受贡品、收藏财物的府库。）没有一个月间断，朝廷依靠他，使者慰问不断，恩宠待遇开始深厚。
41这一年蝗虫遍布远近，草木都被吃光，只不吃稻子，发生大饥荒，路上饿死的冉处都是。（胡三省注：《诗经》：路上有死人，还有人埋葬他们。道殣相望，出自《左传》的话。）
贞元元年（乙丑年，785年）
1春，正月，丁酉日初一，大赦下，改年号。
2癸丑日，追赠颜真卿为司徒，谥号文忠。
3新州司马卢杞被贬到新州见二百二十九卷建中四年。遇到大赦，移任吉州长史，对人：“我一定会再次入朝。”不久，德宗果然任用他为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高应当起草制书，拿着这事告诉卢翰、刘从一：“卢杞担任宰相，导致皇帝流亡，下困苦，怎么能突然调任大郡！希望相公上奏坚持反对。”卢翰等人不听从，改让其他舍人起草制书。乙卯日，制书发出，袁高拿着不下发，（胡三省注：指拿着制书不肯签署宣读。）并且上奏：“卢杞极端凶恶，百官像恨仇敌一样恨他，六军想吃他的肉，怎么能再任用！”德宗不听从。补阙陈京、赵需等上奏：“卢杞掌权三年，（胡三省注：建中二年卢杞担任宰相，四年被贬。）各种政务混乱，（胡三省注：《尚书·舜典》记载：纳入百揆，百揆时叙。孔安国注：舜推举八凯，让他们掌管各种事务，各种事务按时有序，没有荒废的事业。现在失叙，指事业荒废。）地神灵都知道，华夏、蛮貊都抛弃他。如果给予大奸大恶的人恩宠，一定会失去百姓的心。”丁巳日，袁高又在正牙上奏辩论。（胡三省注：唐称大明宫、含光殿为正牙，也称为南牙。）德宗：“已经再次大赦了。”袁高：“大赦只是赦免他的罪过，不能让他担任刺史。”陈京等人也不停地争辩，：“卢杞执政时，百官常常像有刀架在脖子上；现在再任用他，那么奸党都会轻而易举地起来作乱。”德宗大怒，身边的人都吓得后退，劝谏的人逐渐退缩；陈京回头：“赵需等人不要退，这是国家大事，应当拼死争辩。”德宗的怒气逐渐消解。戊午日，德宗对宰相：“给他一个州刺史，可以吗？”李勉：“陛下想要给他，即使大州也可以，只是让下人失望怎么办！”壬戌日，任命卢杞为澧州别驾。派人对袁高：“我考虑你的话，实在非常恰当。”又对李泌：“我已经同意袁高的上奏了。”李泌：“连日来外面私下议论，把陛下比作桓帝、灵帝；现在听到陛下的话，就是尧、舜也比不上啊！”德宗高兴。卢杞最终死在澧州。袁高，是袁恕己的孙子。（胡三省注：袁恕己和张柬之等人诛杀二张，帮助中宗复位。）
4三月，李希烈攻陷邓州。
5戊午日，任命汴滑节度使李澄为郑滑节度使。（胡三省注：汴州归刘洽，李澄得到郑州，所以把郑滑节度使授予他。）
6把代宗的女儿嘉诚公主嫁给田绪。（胡三省注：嘉诚，是县名，隋设置，唐为松州治所。）
7李怀光的都虞候吕鸣岳暗中向马燧表示归顺，事情泄露，李怀光杀了他，屠杀他的家人。事情牵连到幕僚高郢、李鄘，李怀光召集将士责备他们，高郢、李鄘直言叛逆和归顺的道理，没有一点惭愧隐瞒，李怀光囚禁了他们（胡三省注：李鄘，是李邕的侄孙。李邕在宝末年因谗言而死。）马燧在宝鼎驻军，在陶城打败李怀光的军队，（胡三省注：《唐书·地理志》记载：河中有陶城府。郦道元：陶城在蒲坂城西北，就是舜建都的地方。舜在黄河边制陶，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和历山相近。按唐河中府治所在河东县。河东，是古代的蒲坂。）斩杀一万多人；分兵与浑瑊会合，逼近河郑
8夏，四月，己丑日，任命曹王李皋为荆南节度使；李希烈的将领李思登率领随州投降他。
9壬午日，马燧、浑瑊在长春宫南面打败李怀光的军队，于是挖掘壕沟包围宫城；李怀光的各位将领相继前来投降。下诏任命马燧、浑瑊为招抚使。
10五月，丙申日，刘洽改名为玄佐。
11韩游瓌向浑瑊请求援兵，共同攻取朝邑；李怀光的将领阎晏想要争夺，士兵们指着邠州的军队：“他们不是我们的父兄，就是我们的子弟，（胡三省注：朔方军分别屯驻在河症邠州，所以这样。当时韩游瓌率领邠州军队讨伐李怀光。）怎么能用刀枪相对呢！”议论声很喧闹。（胡三省注：嚣，指喧闹。）阎晏急忙领兵离去。李怀光知道众饶心意不依从自己，于是谎称想要归顺朝廷，聚集财物，装饰车马，等道路畅通就入朝进贡，因疵以又拖延了一个多月。（胡三省注：史书李怀光苟延残喘。）
12六月，辛巳日，任命刘玄佐兼任汴州刺史。
13辛卯日，任命金吾大将军韦皋为西川节度使。（胡三省注：为韦皋在西南建立功勋张本。）
14朱滔病死，将士们拥戴前涿州刺史刘怦主持军事。（胡三省注：自从朱滔占据幽州，朱滔每次出兵，都让刘怦担任留后，向来得人心，所以朱滔死后众人拥戴他。）
15当时连年干旱、蝗灾，（胡三省注：《老子》过：军队聚集的地方，荆棘丛生。大战之后，必定有荒年。）度支的物资粮食匮乏，议论的人多请求赦免李怀光。李晟上奏：“赦免李怀光有五个不可：河中距离长安才三百里，同州正当要道，多派兵就不能表示诚信，少派兵又不足以防备，如果突然惊扰东边，（胡三省注：同州在长安东北。）用什么控制呢！这是一；现在赦免李怀光，必定把晋、绛、慈、隰归还给他，浑瑊就没有去处，康日知又要迁移，（胡三省注：先前已经任命浑瑊为蒲、绛节度使，康日知为晋、慈、隰节度使，所以这样。）土地不安定，用什么奖励呢！这是二；陛下连年用兵，讨伐的叛贼，兵力没有用尽，突然赦免他的叛逆之罪；现在西边有吐蕃，北边有回纥，南边有淮西，（胡三省注：李希烈当时占据淮西僭称皇帝，所以把他和二虏并粒）都在观望我们的强弱，不会陛下施行德泽，爱护百姓，而是军队被人打败而自行停止，一定会争相产生觊觎之心，这是三；李怀光被赦免后，那么朔方将士都应该按功行赏，（胡三省注：指解除奉之围的功勋赏赐。）现在府库空虚，赏赐不能满足期望，这会更加刺激他们叛乱，这是四；平定河中后，解散各路军队，赏赐制度不实行，怨言必定产生，这是五。现在河中一斗米五百钱，草料将要用尽，墙壁之间，饿死的人很多。而且军中大将几乎被杀光，陛下只需命令各路军队包围防守十半月，他们必定会有内部崩溃的变故，何必养着心腹之患成为日后的悔恨呢！”又请求出兵二万，自备物资粮食，独自讨伐李怀光。秋，七月，甲午日初一，马燧从行营入朝，上奏：“李怀光凶恶叛逆特别严重，赦免他无法号令下，希望再给一个月的粮食，必定为陛下平定他。”（胡三省注：《考异》：《邺侯家传》记载：“李泌：‘我只担心他在部下手中被斩杀得太快，有什么值得担忧的！我能为陛下攻取他。’德宗：‘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因为太快而担忧，而你能攻取他？’回答：‘我为陛下担忧的，不在河中，而在太原。现在马燧也处境困顿，率领河东十万军队，派遣王权率领五千人赴难。等到再次前往梁、洋，就撤回本道。儿子马畅在奉，也趁机北归。陛下收复后，宣慰：“王权擅自撤军，马畅不随从，都应释放。”这就更不安定了。我近年来曾和他交谈，他很有心计，是现在的豪杰。如果让他有二心，就不像李希烈、朱泚之流，或许会让陛下难以安睡。希望陛下听我的话，慢慢驾驭牵制他。’德宗：‘你想要什么？’回答：‘马燧保全河东十多州，等待陛下回宫，这也是功劳。我担任常侍，和马燧的哥哥马炫同列，但他们兄弟向来不和，跟他没用。我敬重的表兄郑叔规是他的幕僚，我让他以马炫的意思请求到京城，想和他相见，他一到，我就激励马燧让他攻取李怀光来效力，一定可以做到。从而让马燧成为忠臣。’又：“贞元元年，陛下因郊改元，当时马燧在太原，派遣他的行军司马郑叔规奏事，请求借大恩来赦免李怀光，并给先父写信。先父不回复，留下他的信物，且让郑叔规对他：‘近年来相见，能交谈，心想他是大丈夫。况且河东节度，是因攻破李灵曜的功劳，皇上授予的。奉之难时，手握十万强兵却让李怀光解围。等到李怀光危害国家，皇上前往梁、洋，遇到这个时机，又让别人立下盖世功劳。现在圣主已回宫阙，李怀光困在近郊，早晚被部下斩杀，如同死尸，不赶快出兵攻取，来自我解脱让皇上高兴，就来不及了！如果河平定，你就像李怀光一样困顿了！想在朱滔、王武俊之下做倔强的臣子，也一定不校不是你的才略不够，是因为腹中有三、二百卷书，困顿到这种地步，必定内心惭愧，这样进不能建立忠勋，退不能效仿夷狄，不久后迟疑不决，那么身边的人都是敌人了。可惜八尺身躯，声音如钟，却犹豫不决，是妇人，穿裙子就行了。想送裙子给他，但家人在江东没来。现在圣上收复后，宽容大度，和人重新开始，我又特别蒙信任，已在皇上面前保荐，可以让你担任司徒来攻取李怀光。现在弟弟来又请求赦免他，太让人失望，希望弟弟快去劝。如果河中平定，司徒有什么面目再来朝见和士人相见！现在虽请求赦免，昨的赦书也允许自缚入朝。如果因为建中共同征讨的缘故，应派一使者告诉他，按赦书归朝，必定会保全他。如果不奉诏，就率领全军问罪，趁机赶快上表，请求亲自征讨。到河中后轻骑入朝，亲自接受朝廷谋略，这是上给予的便利。能这样，就和司徒在朝中接应，有需要陈奏的，必定让圣上知道。如果不能，怎敢有书信！’郑叔规离开后，全部上奏给德宗。皇上常担心河中的猛将达奚俊等人突袭宫阙，平时不安。恰逢东面苑墙有倒塌的，皇上大惊，以为有响应的人，将要开启贼乱。皇上询问李泌，回答：‘这贼不值得担忧，如同案上肉。只担心被斩杀太快，不能给马燧机会立功。’皇上：‘古人：“轻敌者亡。”现在你如此轻敌，我很担忧！’回答：‘陛下刚经历危难，担忧过度。“轻敌者亡”，确实如圣旨所。至于李怀光，怎能称为敌人！陛下先前在梁、洋，首恶占据宫阙，他率领朔方全军在河中，李晟守东渭桥，这时足以帮助叛逆或顺从的势力。否则，若想苟安，胁迫拖延也可以，却竟然如醉如魇，都不能动。现在陛下返回宫阙，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我估计马燧请求讨伐的奏章就要到了。如果靠国家神灵，这贼还没被部下算计，让河东军有机会，陛下就不用担心了。不是高兴平定李怀光，而是先高忻到马燧。’不久马燧的表章到了，请求全军南下收复河中，且自备粮食。皇上大喜，召先父对话，：‘马燧果然请求全军讨伐李怀光了。还请求到行营后自备军粮，怎么这么畏惧佩服你！’回答：‘这是畏惧佩服威如此，和我有什么关系，能让他畏惧佩服！我曾和他交谈，了解他为人很能识时机辨形势，是现在的豪杰。我昨让郑叔规传话激怒他，且：“想寄妇饶衣服。在艰难之时，手握十万强兵，收复功劳在别人。现在圣主已回宫阙，只有李怀光，不赶快攻取来立功自解，以后有什么面目到朝廷和公卿相见！那么困顿的处境，又比不上李怀光还有解重围的功劳。”料想这样告诉他，马燧必定能觉悟，果然如此。率领军队到河中，一个月就能平定。而马燧因此有功，就成为忠臣了。’皇上：‘会全按你的做。’起初，郑叔规到太原，把先父的话全部告诉马燧，马燧拍着大腿惊讶：‘有这种事，幸亏你到京城！否则，我差点成为李怀光了。不是贤表兄，谁会告诉我！’当上表请求出兵。郑叔规又请求‘按李泌的话，先写表本给李怀光看，劝他自缚归朝；他必定不服从，然后上表请求全军讨伐，那么圣上就相信司徒的诚心，又可以用忠义告知四周。否则，早上赦免晚上请求诛杀，恐怕朝廷内外更怀疑。’马燧：‘确实如此。’仍让郑叔规起草书写表本，快马告知，李怀光果然不服从，于是请求全军南下讨伐。不久从太原出发，使者相继奏事，及给先父写信，征讨的谋略及需要上报的。先父趁机奏对，都为他上奏。又劝他下营后，轻骑从临晋渡河朝见，马燧都同意。七月，从临晋、夏阳来朝见。皇上大喜，于是把先父的话全部告诉他“你的才略必定可以图谋李怀光，起初见你请求赦免，我不明白，现在果然如此。近来也有人诋毁你，言语繁多，远近都知道，只有先父在我面前保荐你，我相信他的话。见到你后，更知先父忠诚正直，完全明白你的诚心为国了。’马燧谢恩退出，而请先父到中书省，详细皇上的话，流泪下拜感谢。后来奏对，皇上：‘马燧昨奏对，他的器量志趣确实难得，且很有心计，感动任用他，必定有周全的计策，都如你所，确实是豪杰。’按李泌到长安几，就被任命为常侍，当时是兴元元年七月乙未日。八月癸卯日，加封马燧晋、慈、隰节度使。然而癸卯日之前，马燧已攻取晋、慈、隰三州，所以朝廷任命他为副元帅讨伐李怀光。十月，已攻克绛州及猗氏等各县。贞元元年正月，改元，大赦。这时马燧怎会还在太原为李怀光求情呢！从乙未到癸卯才九，从长安到晋阳一千多里，如果因李泌劝郑叔规才来京城，又让郑叔规回去激励马燧，又让马燧写信劝李怀光，李怀光不服从，然后上表出兵讨伐，事情这么多，岂是九内能容纳的！这只是李繁想把马燧平定河中的功劳都归于他父亲罢了。现在依从《旧马燧传》。李肇《国史补》：“马司徒当面为李怀光求情。皇上：‘只有你不该为他求情。’他惶恐退下。李晟听后，请求全军自备物资粮食讨伐凶逆。因此李、马不和。”《邠志》：“七月，马公到京城朝见，请求赦免李怀光。陇右节度使李公晟听后，上表请求出兵二万独自讨伐李怀光，粮草费用，军中自备。皇上把李公的表给马公看，于是：‘朱泚叛乱，是不得已。李怀光凶逆，让我再次迁移，这都能赦免，还有什么是罪过！’马公流泪：‘十之内，我献上他的首级。’皇上派他去。”按这时李怀光即将败亡，马燧的功劳已完成八九分，所以亲自入朝争取，怎会当面为李怀光求情呢！现在依从《旧传》。）德宗答应了他。
16陕虢都知兵马使达奚抱晖毒杀节度使张劝，代替他统领军务，要求节度使符节，且暗中召李怀光的将领达奚俊援助。德宗对李泌：“如果蒲、陕联合，就突然难以控制了。而且达奚抱晖占据陕州，那么水路陆路运输都断绝了。（胡三省注：江、淮的水陆运输，都经过陕州后到长安。）不得不麻烦你去一趟。”辛丑日，任命李泌为陕虢都防御水陆运使。德宗想用神策军送李泌上任，问“需要多少人？”回答：“陕城三面地势险要，（胡三省注：陕城地势险要，攻打的话不是一年半载能攻下的。）我请求单人匹马进入。”德宗：“单人匹马怎么能进入？”回答：“陕城的人，不习惯违抗命令，这只是达奚抱晖作恶罢了。如果用大军逼近，他们就会关闭城门固守。我现在单人匹马到他的近郊，他派大军就不是对手，如果派校来杀我，未必不会反而被我利用。况且现在河东全军屯驻安邑，马燧入朝，希望下令马燧和我一同辞行出发，使陕人想加害我，就畏惧河东调军讨伐，这也是一种形势。”（胡三省注：以形势压制称为势。）德宗：“尽管如此，我正重用你，宁愿失去陕州，不能失去你，应该派别人去。”回答：“别人必定不能进入。现在事情刚发生，众人心意未定，所以能出其不意，挫败他的奸谋。别人犹豫拖延，他的计划成功后，就不能前进了。”德宗答应了。李泌会见陕州在长安的进奏官及将领官吏，（胡三省注：唐各镇都在长安设置进奏院，由进奏官主管。）对他们：“皇上因陕、虢饥荒，所以不授予我节度使符节而让我兼任运使，想让我监督江、淮的米来救济。陕州行营在夏县，（胡三省注：行营在夏县，也是为了讨伐河郑夏县，唐初属虞州，贞观十七年属绛州，当时属陕州。其地横跨黄河南北。《九域志》：夏县在陕州北九十八里。）如果达奚抱晖可用，会让他统领；有功，就赐给符节。”达奚抱晖的探子快马报告他，达奚抱晖渐渐安心。李泌把这些话告诉德宗：“想让他的士兵思念粮食，达奚抱晖思念符节，必定不会害我了！”德宗：“好！”戊申日，李泌和马燧一同辞校庚戌日，加封李泌为陕虢观察使。
李泌出潼关，鄜坊节度使唐朝臣率领三千步兵骑兵分布在关外，（胡三省注：唐朝臣当时兼任鄜坊节度使，防守潼关。）：“奉密诏送你到陕州。”李泌：“辞行时皇上让我见机行事。（胡三省注：自唐以来，都把奉圣旨称为奉进止；指圣旨让进就进，让止就止。程大昌：现在奏札取进止，指这札子或许留下或许退回，应听从是否可校唐中期后就把处置称为进止，而不懂文义的人，习惯而不觉察，一概有旨为进止。如《玉堂宣底》所记载，凡宣旨都有进止，是相承的错误。）这些人不能跟来，来了我就不能进入陕州了。”唐朝臣因受诏不敢离开，（胡三省注：“唐臣”应为“朝臣”。）李泌写宣令让他们回去，（胡三省注：沈存中：唐旧例：中书舍人掌管诏诰，都写四份，一份为底，一份为宣。这宣，指发出执校不把它作为文书名称。晚唐枢密使从宫中接受旨意，出来交给中书，就称为宣，中书接受后记录在簿籍，称为宣底，如同现在的圣语簿。我认为宣，因奉宣皇上旨意而得名，有的用口传为宣，有的用文书为宣。口传为宣，多由宦官执行，而宰相也樱刘栖楚叩击台阶时，牛僧孺宣：“所奏已知，在门外等待进止。”这是宰相的口宣。李泌写宣令退回唐朝臣的军队，这是宰相信件为宣。）于是快速前进。
达奚抱晖不让将领们出城迎接，只有探子不断来往。李泌住在曲沃，将领们不等达奚抱晖的命令就来迎接，李泌笑着：“我的事情成功了！”离城十五里，达奚抱晖也出城拜见。李泌称赞他代理事务保全城池的功劳，：“军中的闲言碎语，不值得放在心上。你们的职务都像原来一样安稳。”（胡三省注：史炤：妥，是安。贴，是伏，也作“帖”。）达奚抱晖出来后很高兴。李泌入城办公后，幕僚有请求屏退众人事情的。李泌：“更换将领的时候，军中的闲言碎语，是正常情况，（胡三省注：杜预注《左传》：烦言，指忿怒争执。我认为烦，是杂乱。这烦言，指杂乱的话。）我来了，自然会安定，不想听。”因此不安分的人都安心了。李泌只索要账簿，治理粮食储备。第二，召达奚抱晖到住宅，对他：（胡三省注：宅，指观察使居住的地方。唐各镇将吏称节度使、观察使居住的地方为使宅。）“我不是爱惜你而不杀，是怕从今以后有危险可疑的地方，朝廷任命的将帅都不能进入，所以给你留条活路。你为我带着版、币祭祀前节度使，千万不要入关，自己选择安全的地方，暗中来接家人，保证没事。”李泌辞行时，德宗把陕州参与作乱的七十五名将领交给李泌，让他诛杀。李泌送走达奚抱晖后，中午，宣慰使到了。李泌上奏：“已送走达奚抱晖，其余的不值得追究。”德宗又派宦官到陕州，一定要诛杀他们。李泌不得已，把兵马使林滔等五人戴上刑具送到京城，恳切请求赦免。下诏贬谪到德军戍边；（胡三省注：德军，在振武东北。宋白：宝八年，张齐丘在可敦城设置横塞军；十二年，安思顺奏请废除横塞军，请求在大同城西筑城设军，玄宗赐名安军；乾元后，改为德军。因居民较少，于是南移四里，暂时住在永清栅，其城是隋大同城的旧墟，在牟船山钳耳觜的北边。）一年多后，最终杀了他们。而达奚抱晖最终逃亡，不知去向。
达奚俊领兵到边境，听李泌已进入陕州就返回了。
17壬辰日，任命刘怦为幽州、卢龙节度使。
18大旱，灞水、浐水将要干涸，长安的井都没有水。度支上奏朝廷内外的经费只够支撑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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