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向主席台，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具体到奥运，我建议立即成立‘奥运网络安全联合指挥部’，作为我们筹建工作的第一个实战化协作平台。指挥部由筹建领导组直接领导，下设技术监测、应急响应、情报研泞对外协调等组，人员从各相关部门临时抽调，集中办公。指挥部负责制定奥运网络安保总体方案，协调资源，处置突发事件。而各相关部门，则在指挥部的统一调度下，继续履行好各自的专业职能。”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赵瑞青第一个开口：“思路清晰，立足实战。我觉得可校”
中办副主任也点头：“以任务促磨合，这个办法好。”
国安部那位司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统筹不包办、协同不替代，这个原则提得准。既保证了新机构的权威，也照顾了现有部门的积极性。”
王荣涛微笑着对林凡点零头。
风向明显转了。
“好，那就先按这个思路走。”赵瑞青一锤定音，“综合协调组抓紧拿出细化方案。其他各组，积极配合。散会。”
会议结束。
人群开始陆续离场。林凡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正要离开，几个人走了过来。
“林凡同志，留步。”是王荣涛，他笑容和蔼地走过来，主动伸出手，“刚才讲得很好，有思路，也有办法。在汉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棵好苗子。”
“王部长过奖了，还有很多需要学习。”林凡连忙握手。
“别谦虚。你在汉西搞的那些东西，我后来都详细了解过，不容易。”王荣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来了京城，舞台更大了，但也更复杂。记住，凡事多请示汇报，拿不准的，可以来找我。”
周围一些还没离开的干部，眼神都变了变。
王荣涛刚走，国安部副部长也走了过来，主动自我介绍：“林凡同志，我是国安部的郑国栋。杨部长跟我提过你，感谢你对我们国安工作的大力支持啊。”
紧接着，总参的一位大校也过来和林凡握了握手，言简意赅：
“林组长，久仰大名，联合指挥部的技术支撑，我们全力配合。”
刚才在会上提出质疑的公安部那位副局长，在走过林凡身边时，也停下脚步，点零头：“林组长，方案做得细致点，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提。老于让我向你问好。”
这一幕，被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一个刚进京挂职的年轻副厅级，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别筹备会，不仅发言被主要领导肯定，会后更被中宣部、国安部、军队等多个实权部门的领导主动打招呼、表示支持。
这背后的信号，耐人寻味。
相比之下，信产部那边，几个司局级干部投来复杂的目光，副部长在散会后，只是远远地看了林凡一眼，便和身边人交谈着离开了，并未上前。
林凡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个人际遇问题。这是不同力量、不同路线，在网信部筹建这个关键节点上，一次无声的角力和站队。
王荣涛代表的是宣传和意识形态系统，对加强网络空间治理有迫切需求；国安和军队代表的是安全与战略层面，希望整合力量应对高级别威胁；他们显然都乐见一个强有力的网信部诞生。
而信产部的态度，就微妙得多了。
……
回程车上，方向的神色严肃。
“第一件，是‘亚太发展与合作基金会’。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这个基金会在京城的活动，最近异常频繁。他们以学术交流、项目合作、公益赞助等多种名义，接触了相当一批学者、企业家，还有一些部门的干部。”
林凡心中一凛。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方向的声音低沉下去，“就是想在网信部筹建这个关键期，施加影响，最好是能拖慢进程，或者……让筹建工作朝着有利于他们背后利益集团的方向偏移。比如，弱化安全监管，强调所谓的‘产业自由’‘技术无国界’。”
“我们需要做什么？”林凡问。
“留意人。”
“人？”
“对。筹建组里，来自各个部门，背景复杂。有些人，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被影响了。还有些人……”方向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另外，”方向沉吟了一下，“李弱水同志……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林凡面上不动声色：“前几通过一次电话，主要是问候。她知道我来京参与筹建工作。”
“嗯。”方向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她是个好同志，技术过硬，立场也坚定。但她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这话已经得很透了。
林凡点头：“谢谢方司长提醒，我有数。”
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细节，方向便让林凡离开了。临走前，他再次叮嘱：
“奥运联合指挥部是块试金石，也是你的立足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
回到招待所，已经快十点了。
林凡洗漱完毕，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了一个加密的邮箱。
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但林凡知道是谁。
李弱水。
邮件很短，没有称谓，也没有落款，只有两行字：
“筹建组政策法规组副组长沈弘文，其子沈浩的公司，与基金会有深度绑定。沈本人近期多次在内部讨论中，强调‘监管最化’‘避免扼杀创新’，倾向性明显。留意。”
林凡关掉邮箱，靠在椅子上，望着花板。
网信部的筹建，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这不仅仅是设计一个机构，更是各种力量、各种理念、甚至各种利益的博弈场。
而他这个综合协调组组长，就像站在漩涡的中心，既要推动事情向前走，又要时刻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暗流。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邦国发来的短信，汇报南城今的工作：工大合作办学的事情，学校工作组下周来南城考察；汉兴手机研发中心主体结构封顶；油菜花镇准备搞瓜果采摘节……
字里行间，透着熟悉的忙碌和踏实。
那是一片他亲手开辟、正在蓬勃生长的土地。
林凡深吸一口气，回复：“收到，辛苦了。按计划稳步推进，重大事项随时沟通。”
放下手机，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奥运网络安全联合指挥部初步组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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