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棉花般堆积的云海。阳光刺破云隙，在机翼上镀了一层金边。
林凡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
赵瑞青办公室里那杯微凉的茶，四合院的夜晚，子弹擦过胳膊的灼热腑…燃烧的红楼，趴在他身上的苏晴……直到宣传部那个摇摇晃晃的吊扇。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姐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凡睁开眼，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空姐微笑离开，顺手将一份当的《人民日报》放在他面前的桌板上。
头版头条是奥运筹备的系列报道：
《鸟巢主体结构完工，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奥运村迎来首批代表团先遣人员》。
配图是工人们在烈日下忙碌的身影，还有志愿者们青春洋溢的笑脸。
翻到第三版，一篇题为《网络空间主权：新时代国家安全的重要维度》的理论文章吸引了他的目光。作者是社科院某研究所的研究员，文章从国际法、信息技术发展、国家治理等多个角度，系统阐述了“网络主权”的概念和现实意义。
“……在全球化与信息化交织的今，网络空间已成为继陆、海、空、之后的‘第五疆域’。维护网络空间主权，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战略问题……”
林凡逐字读着，心中渐渐明朗。
赵瑞青看中的，恐怕不单单是他“能干事”，更是他在汉西这几年来，在网信厅、在南城，无意中蹚出来的那条路——用技术手段解决治理难题，用数字化赋能产业升级，在体制框架内进行灵活创新。
这条路还很模糊，但方向是对的。
尤其是在川西地震那件事上，他那些“非常规”的操作，虽然风险极大，但从结果看，确实起到了作用。
在赵瑞青这样的高层领导眼中，这或许正是一种“在规则边缘寻求突破，为大局敢于担当”的品质。
“伞”已经撑起来了，但撑伞的人需要他付出什么？
“伙子，你是汉西本地人吗？”
邻座传来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
林凡侧过头，看到一位约莫七十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的报纸。
“算是吧。”林凡礼貌地笑笑，将报纸稍稍挪开，让老先生也能看到版面。
老先生微笑着，“我在旧金山住了四十年，这次专门带着孙子孙女回来，在京城转转，回汉西老家看看，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咱们中国现在发展得有多好！你看这报纸里的鸟巢，多气派！还有这水立方，听到时候晚上亮灯的时候跟真的冰块一样……”
老人絮絮叨叨地着，眼里闪着光。
林凡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应和。
国家的强大，是实实在在的。鸟巢、水立方、快速发展的经济、日益提升的国际地位……这些都是普通人看得见摸得着的。
但还有另一种强大，是看不见的。
这些战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同样关乎国运。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大兴古老的城墙在舷窗外渐渐清晰。
落地，开机。
手机震动，是李弱水的短信。
只有八个字：“楚峰情绪不稳，速归。”
林凡皱了皱眉，回复：“马上到。稳住。”
林凡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往网信厅赶去。
路上，他给周邦国打了个电话。
“邦国，我回来了，明上午到县里。你通知一下，下午开个常委会。”
“林书记，您刚回来，不休息一下？”周邦国的声音里透着关牵
“事情多，休息不了。”林凡揉了揉眉心，“有几件事要抓紧定下来。另外……县里最近没什么异常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总体平稳。就是……有些人私下传些闲话，您这次去京城这么久，是不是要调走了之类的。”
周邦国得含蓄，但林凡听懂了。
马栋彬虽然倒了，但他在县里经营多年，余毒未清。再加上林凡一直在推动的新作风让一些干部十分不适应，有些人坐不住了，开始试探风向。
林凡冷笑一声，“邦国，你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该抓的工作一样不能松，该开的会照常开。等我回去，自有安排。”
“明白！”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瑞青秘书发来的短信：
“林书记，赵副理让我提醒您，赴京挂职的正式通知下周下达。在此之前，请妥善安排南城工作。另，注意安全。”
林凡盯着屏幕，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
网信厅的会议室，门紧闭着。
任贤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李弱水坐在窗边，目光落在楼下来往的车辆上，神情平静。楚峰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门被推开，林凡走了进来。
“任厅。”林凡先向任贤点零头，又看向李弱水和楚峰.
楚峰这时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老大，我妹她……”
李弱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楚峰不要焦急，随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国安让我转交的。”他的声音很平稳，“墨雪同志因为工作需要，暂时无法与外界联系。具体情况，文件里有明。”
楚峰几乎是平桌前，颤抖着手撕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正式的通知函，盖着鲜红的公章。内容很简短，确认墨雪“因参与国家重要科研项目，需暂时中断一切对外联系，项目结束后将恢复正常状态”。
“这……这是真的？”楚峰的声音哽咽了。
林凡拍了拍楚峰的背，缓声道：“放心吧，墨雪一切安全。”
楚峰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文件上。
任贤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松了口气：
“有正式文件就好。这段时间厅里有些风言风语，这下可以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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