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风沙里带着一丝干燥的暖意。
林凡走出车站，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直奔京郊的某研发基地。
出示了秦卫国之前给他的特殊证件，经过层层检查，林凡被引到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楼里。
秦卫国的办公室简朴得不像话，除了一张堆满图纸和书籍的大办公桌，几把椅子，就是一个占据了半面墙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复杂的轨道示意图和通信协议框图。
秦卫国见到林凡，放下手中的铅笔，招呼他坐下，“南城那边不是正搞油菜花节，热火朝吗？你怎么舍得过来。”
“秦教授，打扰了。那边有朱书记和邦国县长盯着，我抽空过来，是有件急事想向您请教。”林凡开门见山，神情严肃。
秦卫国见他这副模样，也收起了寒暄的心思，示意警卫员倒茶后出去，关好了门：“什么事？坐下。”
林凡没有坐，而是走到那块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代表低轨卫星的圆圈和连线：“秦教授，您主持的低轨卫星通信网络试验，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在轨的卫星有多少颗？覆盖范围、通信容量、响应延迟，大概是什么水平？”
秦卫国有些意外，这些都属于项目机密，但林凡作为项目外围顾问，且有之前的突出贡献，知道一些框架信息。他谨慎地回答：“试验网初步成型，在轨验证星有六颗，采用倾斜轨道组网，目前主要覆盖我国中部和东部地区，西部覆盖不连续。容量嘛，满足语音和低速数据传输没问题，延迟比同步轨道卫星低很多，但和地面光纤网络还不能比。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凡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卫国：“如果……我是如果，在复杂地形区域，比如高山峡谷，发生重大自然灾害，地面通信设施完全瘫痪。您这个试验网络，能否在短时间内，提供应急通信保障？比如，让救援指挥部和前方救援队保持联系，让受灾群众能发出求救信息？”
秦卫国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林凡的潜台词。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凡沉默了片刻。
“林，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秦卫国的声音低沉下来，“关于西边……地质方面的？”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秦教授，我只是做一个技术推演和预案设想。我国幅员辽阔，地质灾害多发。如果有一种不受地面基础设施限制的、快速部署的应急通信手段，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救命通道。您的低轨卫星网络，我认为有这个潜力。”
秦卫国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凡。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展现出超越年龄和职务的远见与紧迫福上次是卫星通信的抗毁和自适应，这次直接想到了应急救灾。他提到的“西边”“复杂地形”，指向性太明显了。联想到近期网络上关于川西地质风险的那些沸沸扬扬的讨论，秦卫国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这子，恐怕不只是“听到风声”那么简单。他更像是在为某种他确信会发生的灾难，提前寻找一切可能的技术解决方案。
“技术上，有潜力，但有很多问题。”秦卫国走回办公桌，摊开一张草图，“第一，覆盖。我们试验网目前重点不在西部，需要调整卫星轨道或者紧急发射补网星，这需要时间，也不是我一个项目组能决定的。第二，终端。灾区地面终端哪里来？我们现在的用户终端都是定制化的，数量有限，体积和功耗也不适合大规模配发到一线救援队和灾民手郑第三，组织协调。应急通信涉及多个部门，总装、工信、应急管理、地方政府……如何快速打通关节，形成合力？这比技术问题更难。”
林凡听着，脑子飞快转动：“秦教授，如果……如果国家层面，因为某种原因，提前高度重视西部某区域的灾害风险，并开始进行预防性部署呢？您这个项目，有没有可能被纳入应急保障体系，获得优先的资源支持和协调授权？”
秦卫国深深看了林凡一眼：“那要看‘高度重视’到什么程度，以及‘某种原因’是否足够有服力。林，你跟我实话，你到底知道什么？或者，你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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