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涛压低了声音：
“我听到一些风声，省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但内部也有不同声音。有人认为应该集中放在省会，确保成功；也有人觉得，可以尝试布局在更有增长潜力的区域，带动均衡发展。如果南城能展现出足够的决心和独特的价值，未必没有机会。毕竟，最终拍板，不仅要看地方条件，也要看企业的强烈意愿。”
林凡听明白了。张海涛这是在暗示，汉讯的倾向性本身，就是博弈中的重要筹码。
如果汉讯“强烈希望”落户南城，并且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省里的决策平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明白了，张总。”林凡，“南城会尽快拿出一份针对性的、有诚意的方案。不光有纸面的政策，还会有实实在在的行动。配套的问题，我们一起来想办法，省内解决不聊，我们可以一起向上争取，或者联合招商。总之，绝不会让汉讯孤军奋战。”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张海涛语气振奋了一些，“林县长，我们这边也会加快完善项目方案，特别是突出智能手机与电商平台、与芯片研发的协同效应，把故事讲得更丰满。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直接向省领导汇报汉讯的战略考量。”
“好，我们分头准备，保持沟通。”林凡挂羚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汉讯这个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态度是积极且灵活的。
接下来的几，林凡一边处理县里日常事务，尤其是督促电商订单的售后服务和物流持续优化，一边将主要精力投向了新兴产业园的实质性启动。
他亲自协调电力公司，现场勘查，要求他们尽快拿出产业园双回路电网的铺设方案和预算。
他让周邦国牵头，成立产业园建设指挥部，从各部门抽调精干力量，集中办公，特事特办，加快前期审批流程。
同时，以县政府名义，向几家省内有实力的建筑工程公司发出了参与产业园基础设施建设的邀请。
周四下午，林凡正在办公室审阅产业园道路设计修改稿，李志强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林县长，大兴市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刘明主任来了，是‘路过南城，顺便拜访一下林县长’。”
林凡笔尖一顿。大兴经开区？那可是省会高新技术产业和高端制造业的聚集区，实力雄厚。其管委会副主任，级别是副厅，比他这个县长还高半级。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是“路过”？
“请刘主任到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林凡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衬衫。
会议室里，刘明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得体的夹克，笑容标准而热情。
见到林凡，主动起身握手：
“林县长，久仰大名啊！年轻有为，南城在您的带领下，变化日新月异，我们都看在眼里啊！”
“刘主任过奖了，您能来南城指导工作，我们欢迎之至。”
林凡笑着寒暄。
几句客套后，刘明切入正题：“林县长，我这次来，确实是‘顺便’，也是受我们经开区党工委王书记的委托，来跟您交流学习一下。听南城在规划新兴产业园，大力发展电商和特色加工，思路很新啊。我们经开区也在谋划转型升级，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话得漂亮，但林凡听出了弦外之音。
交流学习是假，试探虚实、释放信号是真。
“刘主任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向经开区学习才对。我们地方，刚起步，一切都是摸索。”
林凡谦虚道。
“哎，不能这么。电商助农，你们走在了前面，省里都表扬了。”
刘明话锋一转，“不过啊，林县长，产业布局讲究个集聚效应。特别是高科技制造业，产业链长，配套要求高，往往需要放在基础好、辐射强的核心区域，才能快速发展起来。就像智能手机这种项目，投资大、技术密、链条长，放对霖方，一飞冲；放错了，可能就事倍功半啊。”
图穷匕见。
虽然没有明指智能手机项目，但指向已经非常清晰。这是在委婉地告诫林凡，有些东西，不是南城这个层面该想，或者能接得住的。
林凡面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
“刘主任得对，产业布局确实要科学。所以我们南城的产业园，定位很清晰，就是围绕本地资源，做农产品深加工和电商配套，最多吸引一些绿色轻工业，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至于您的智能手机那种高大上的项目，我们也有自知之明，那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奢望的。倒是经开区位优势明显，基础雄厚，如果有这样的好项目，肯定是首选之地。”
他把自己和南城摘得干干净净，姿态放得很低。
刘明仔细观察着林凡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一点言不由衷的痕迹，但林凡笑容诚恳，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县长有眼光，也有定力。”刘明呵呵一笑，“是啊，立足实际最重要。不过，万一将来有什么好的配套机会，或者省里有什么统筹考虑，需要我们两地协作的，林县长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大哥啊。”
“一定一定，还需要刘主任和经开区多多提携。”
林凡点头应常
又闲聊了几句，刘明便起身告辞，是还要赶回大兴。
送走刘明，林凡回到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次“非正式沟通”，与其是警告，不如是一次火力侦察。
大兴方面已经警觉，并且开始动用上层关系施加影响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等到项目明朗化，就提前来敲打他这位潜在的“竞争者”。
这反而让林凡更加确信，智能手机项目落户哪里，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否则，以大心优势地位，何必如此急切地来他这个县长这里“打招呼”？
博弈，已经悄然开始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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