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凡正在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苏沐晴。
她是来跟进南城电商试点进展的。
“林处长，啊不，现在应该叫您林县长了，广场签约那篇报道反响很好，很多读者留言询问怎么购买南城的特产。”
苏沐晴笑着，“我这次来，是想做个深度跟踪，看看‘第一个吃螃蟹’的油菜花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林凡没有拒绝，真金不怕火炼。
而且，苏沐晴确实有才情，她的几次报道，也是对自己帮助良多。
“欢迎苏记者实地采访。我们不怕暴露问题，只有看到真实情况，才能更好改进。”
他亲自带着苏沐晴去了金湾村。
眼前的景象让苏沐晴有些惊讶。
旧仓库里热气腾腾，王武等人正熟练地打包、贴单。墙上的黑板记录着每日订单量和发货地。
最让苏沐晴触动的是那些村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或焦虑，而是一种带着期盼和专注的亮光。
她采访了王武，采访了春娥大婶，也采访了镇党委书记罗浩丰。
罗浩丰的话很朴实：
“以前是怕老百姓闹事，整提心吊胆。现在是指着他们干活，怕他们质量出问题砸了牌子。心态不一样了，感觉……有奔头了。”
苏沐晴的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里正在发生的，不仅仅是一种新的销售模式，更是一种基层治理生态和农民精神面貌的微妙转变。
采访间隙，林凡接到赵斌的电话，语气急促：
“林凡，准备一下，尽快来一趟市里，蒋书记要听电池项目的专题汇报！总装和国开行那边，必须有更实质的进展，不然服力不够！”
林凡心头一紧。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南城的星星之火必须稳住，而兴元的那盘大棋，更需要他去京城“借东风”，忽悠来真金白银。
送走苏沐晴，林凡立刻叫来李志强。
“李主任，我要去市里、可能还要去北京出差几。县里日常工作，按流程处理，紧急事项请示朱书记。油菜花镇试点和智慧农业项目，你每跟我电话简报，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他又特意给罗浩丰打了个电话：
“罗书记，我外出几，合作社那边千万盯紧，质量是第一生命线。另外，智慧农业示范点的选址和农户动员，抓紧进行，设备一到立刻安装调试。我回来要看到数据跑起来。”
安排好一切，林凡坐上了开往兴元的车。
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他揉了揉眉心。双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的序幕，已然拉开。
他就像走在钢丝上，一边是南城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一边是兴元背负巨大压力的转型重任，脚下还有梁水民等人布下的无形绊索。
但他没有退路。
开弓没有回头箭。
兴元市委会议室，气氛凝重。
市委书记蒋荣坐在中间，左边是市长梁水民，右边是常务副市长赵斌。相关常委、副市长以及发改委、工信局、财政局等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列席。
林凡作为项目具体联络人，坐在赵斌侧后方。
蒋荣的气质与上次接待孙光明一行时迥然不同，眼神锐利，开门见山道：
“今这个会，只议一件事：二机厂改制，以及赵斌同志提出的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项目。时间不等人，二机厂几千职工也等不起。赵斌，你先最新情况。”
赵斌详细阐述了二机厂面临的严峻形势，传统改制路径的困境，然后重点介绍了瞄准动力电池这个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必要性、可行性和初步规划。
汇报逻辑清晰，数据详实，看得出做了充分准备。
蒋荣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赵斌讲完，蒋荣看向梁水民：“水民市长，你怎么看？”
梁水民脸上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
“赵市长的汇报很全面，思路也很开阔，体现了为企业解困、为发展谋路的责任担当。动力电池这个方向，确实是国家鼓励的新兴产业，前景很好。”
他话锋一转：“不过，越是前景好的产业，竞争也越激烈，技术壁垒也越高。我们兴元，一没基础，二没技术，三没人才，这里面的风险，不得不慎重评估啊。总装那边，规矩森严，合作门槛极高；国开行的钱，更是要抵押、要回报。我们二机厂这个底子……人家能不能看得上？就算看得上，条件会不会非常苛刻？到时候是救了二机厂，还是背上了更沉重的包袱？这些都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语气恳切，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不是反对创新，而是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多几条腿走路。我这边也联系了几家对重型机械行业有兴趣的实业资本，虽然给出的条件可能不如高科技产业那么光鲜，但稳妥，能立刻解决职工安置，盘活存量资产。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边继续接触高科技项目，一边也跟这些实业资本深入谈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老成持重的智慧。几位原本对电池项目心存疑虑的常委和局长，纷纷点头附和。
赵斌脸色不变，沉稳回应：
“梁市长的担心很有道理。所以我们的策略是‘两条腿走路’，但要有主次。传统产业的并购重组，我们一直在谈，但现实是，愿意接盘的企业开出的条件，往往是以极低价格获取土地资产，对职工安置敷衍了事，甚至可能引发二次矛盾。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是把炸弹的引线延长了一点。”
他看向林凡：
“林凡同志在对接高端资源方面有些经验，请他补充一下目前接触的具体情况。”
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到林凡身上。
这个年轻的县长，在座很多市领导只是闻名，今日才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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