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分红，方遒分了十二万，还给赵家慧十万，还剩了两万。
手里拿着这两万元钱和赵家慧给他的房照，方遒心里很不是滋味。
徐洪亮已经去世，不管是恨是爱，那个人都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还有十几过年。
赵家慧得了重感冒，高烧三十八九度，吃零药，也不见效。
只能在几个女儿的劝解下，住进了医院。
李家兄弟每次过年之前，都会来看望杨秀芝。
听赵家慧住院，兄弟三个去了医院。
是满桌在医院陪着母亲。
招娣和代娣有孩子，盼娣厂里离不开，只有满桌能抽出身子。
听到敲门声，满桌跑过去开门，见是李家三兄弟，急忙打开病房门，让他们进来。
“妈，我李舅舅来了。”
赵家慧挣扎着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在床上躺着，为了舒服， 穿着宽大的睡衣。
头发也没梳理，乱蓬蓬的。
李家兄弟可没见过这么邋遢的自己。
“怎么样？家慧姐，好点了吗？”
话的是李建国。
赵家慧脸色潮红，话有些微微气喘：“不太发烧了，就是浑身没力气。”
“年纪大了，不服不行，一个感冒，就把我撂倒了。”
李宪国在她旁边的床位上坐下来，微微笑了下。
“我都不服老，你怎么就服老了呢？”
“家慧，你才五十多岁，怎么就老了呢，我看正是好时候！”
李传国和李建国在大哥旁边坐下。
也跟着随声附和：“我大哥的对，再过十年也不算老。”
赵家慧摸了一下眼角，指腹能清晰感觉到眼角的褶皱。
是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晃半辈子过去了。
赵家慧平时从来不喝茶水，李大哥和李二哥，却是最爱喝茶的。
他们兄弟的这点爱好，满桌也清楚。
所以没用母亲吩咐，急忙穿上羽绒服，跑出去买茶叶。
看着满桌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李宪国轻叹一声：“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满桌都成大姑娘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怎么会不老呢，家慧，孩子既然都大了，就放手让她们去干，我看盼娣有你当年的风采。”
“你呀，也该歇歇了，大方向替她们掌舵，其余的就不要太操心了。”
刚认识李家兄弟的时候，赵家慧觉得李大哥惜字如金，轻易不开口话。
每次开口，都是决定性的话语，另外两个弟弟，从来都听他的。
可最近两年，情况变了，李大哥反而变得爱唠叨了。
每次三兄弟在一起，却是李大哥话最多了。
李大哥接近六十岁，尽管他自己不愿意承认，毕竟还是老了。
爱唠叨就是步入老年的特征。
赵家慧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忍不住脸上露出的一抹笑意。
李大哥如果知道她这么想，不定会生气呢。
认识这么多年，李宪国从来都是脸上挂着微笑，话温言细语。
好像他生就不知道烦躁和生气也是种情绪。
“大哥，也许我生就是受累的命，这些年操心惯了，如果什么都不管了，还会不习惯。”
李宪国轻轻摇了摇头：“你又没试过，怎么会知道不习惯？”
“我还有一年就六十，该退休了，我都打算好了，没事下下棋，出去溜达溜达，看看没看过的风景，吃点没吃过的美食。”
“趁着现在牙口还行，腿脚还利落，别等到想吃咬不动，想走迈不开腿的时候，遗憾。”
赵家慧微眯起眼睛，把头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李大哥向往的生活，实话，她也想。
可孤苦半生，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涯路远，一个人形单影只又有什么意思？
李传国看着大哥的眼神，轻轻碰了李建国一下。
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出去抽根烟！”
李建国一脸疑惑的看着二哥，不明白他啥意思。
抽烟？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李传国走了两步，发现李建国还在原地坐着，无奈开口：“建国，我没带烟，你出来给我一支。”
李建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哥这是叫他出去，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吗？
大哥和家慧也不是外人，这样他确定好吗？
李宪国看着两个弟弟离开，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家慧，你知道老二叫建国出去，是什么意思吗？”
李传国的举动，赵家慧也觉得奇怪，不管什么重要的事，李家兄弟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做决定的，永远是大哥一个人，这种临时拖人出去商量，还真是头一回。
……
“二哥，你什么意思？”
李传国不抽烟，别人不清楚，李建国还不清楚？
他这样把自己叫出来，肯定有话。
“建国，你挺精明个人，就没看出点意思？”
“意思？”
李建国的目光在二哥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见他笑得意味深长。
忽然间，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
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你是？你是大哥？”
李建国用手指着房门口，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像是啊！我怎么就没往那上面想呢？”
“好事啊！用不用我撺掇撺掇？”
李传国摇头：“你精明，又犯糊涂！”
李建国忍不住笑起来，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往这边看，才压低声音声。
“二哥，我是真没想到，大哥会看上赵家慧，她和大嫂简直没法比。”
“大哥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二三十岁的大姑娘媳妇也给介绍过不少，他连看都不看，怎么就相中这位了？”
李传国看淋弟一眼：“你以为大哥是你呢？肤浅，大哥和我，人越老越孤单，那种孤单，是儿女没法慰籍的。”
“他这话的时候，我就觉出了别的意思。”
其实，李宪国早就不在意什么年轻貌美，温柔贤惠了。
他的原配妻子，既貌美，又贤惠。
如果从这两方面考虑，此生就没有能和妻子比肩的人。
李宪国需要的，是精神契合的灵魂伴侣。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看赵家慧的眼神开始不一样。
心疼她，怜惜她，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家慧，你知道吗？我想出去走一走，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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