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日。
接亲的大客车六点多出门，近十点才从市里返回。
进入饭店大厅的时候，方遒和赵连波都不约而同的巡视了一圈。
赵雅波不在。
她没来参加方遒的婚礼。
赵连波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而方遒，则有些许的担忧。
但愿她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到新郎和新娘敬酒的环节，门口出现了赵雅波和袁圆的身影。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家秋双拳不由自主的攥紧，早晨雅波明确表示过不来参加方遒的婚礼。
他不放心，特意留袁圆在家看着她，现在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雅波执意要来，袁圆服不了，才陪着一起来的。
开颜和盼娣互相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几步跑到门口，一人拉着雅波的一只手，安顿她坐下。
雅波嘴角一直含着笑意，可任谁都能看出，那笑实在比哭都难看。
袁圆无奈的看了赵家秋一眼，默默的跟在后面，在雅波的旁边坐下。
丁香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雅波闹起来，搅了方遒的婚礼。
杨秀芝依然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宠溺的目光追随着一孙子孙媳妇的身影。
终于到了雅波这一桌。
起来这桌的姑娘们，都是方遒的妹妹，本来代娣她们还准备和新嫂子开开玩笑，因为有了赵雅波都不敢轻易开口了。
“我看选一个代表算了，毕竟咱们都不会喝酒。”
开颜怕弄出不愉快，建议选个代表意思一下，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哥和大嫂尽早离开这桌。
谁知她话音刚落，雅波却站了起来：“那就我来代表吧！”
开颜私下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方遒，倒酒！”
赵连波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举起酒杯。
方遒沉吟了一瞬，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倒了一杯。
“雅波妹妹，谢谢你来参加我和你哥的婚礼！”
赵连波声音不急不缓：“薄酒一杯聊表谢意！”
赵雅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角含泪，却不出一句祝福的话。
亏得盼娣反应快，在旁边喊了一句大哥大嫂早生贵子。
其余的几个姑娘，也跟着喊了起来。
袁圆趁机拉着赵雅波坐下。
赵连波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手绢，递给招娣。
招娣急忙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出来，两个人互换了一下。
好像有这么个道，是两个新媳妇碰面，要互换一下礼物，还是新媳妇碰到即将出阁的姑娘互换一下，搞不清楚。
既然搞不清楚的事，互换一下礼物，也无伤大雅。
直到方遒和赵连波离开，丁香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
等到大家注意力转移的时候，雅波才站起身，默默的往门外走。
袁圆刚站起身，被代娣一把抓住，并且冲着她摇了摇头。
袁圆一脸狐疑，但很快看见个身材高大，一身警服的年轻人，跟在雅波身后出去了。
方遒以前的同事，算是喝到最后的。
徐洪亮虽然没喝几杯，却没着急走，一直不声不响的在旁边陪着。
酒席散后，徐洪亮才站起身，跟着大伙往外走。
方遒和赵连波一直送到门外。
临分手的时候，徐洪亮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来。
“方遒，今你结婚，这个红包是送给新娘子的，是我的一点心意。”
徐洪亮拉过赵连波的手，把红包放进她手里。
方遒急忙给赵连波使了个眼色：“徐局长，您太客气了！”
赵连波愣了一瞬，急忙把手里的红包塞还给徐洪亮。
目光却在徐洪亮的脸上扫了几眼。
方遒曾经对自己过，他的亲生父亲，是他以前的领导，十有八九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而且红包入手，赵连波就已经感觉到了，里面不是钱，应该是个存折。
“领导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心意领了，红包真就不用了！”
赵连波委婉拒绝，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
徐洪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其貌不扬，但笑容真挚，话温和有理，也算勉强能配得上方遒。
刚才方遒使眼色，他也看见了，虽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
他深知，私底下方遒是不会收他送的任何东西。
但当着同事的面，方遒也许不会拒绝领导送给新娘子的一个红包。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可当着下属的面，方遒也没给他留这个面子。
方遒的这个媳妇，反应也迅速，一个眼神过来，立刻拒绝了。
“徐局长您慢走，不送了！”
方遒的话，已经明确的下了逐客令。
“头儿，新娘子还有礼物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以后我结婚，也得送我媳妇吧？”
徐洪亮正在尴尬的时候，身后的警员冲着他起哄。
无形中却给他解了围。
“都别跟着瞎起哄，以后不管谁结婚，新娘我都给你们备个红包，谁都不用眼气，都给我争点气，别娶不上媳妇打光棍，丢我们警察的脸面！”
徐洪亮话里调侃，转过身，眼角却有泪光一闪。
自己亲生儿子结婚，他却连一份心意都送不出去。
明里只能随了一百元的份子。多少双眼睛看着，再多别人会起疑心。
“走了！”
徐洪亮明知道方遒不会有半句挽留，还是忍不住了一句。
赵连波不由自主的看向方遒，见他低头摆弄衣襟，可那只手明明有些颤抖。
赵连波伸出手，握住方遒的手。
方遒感激的看了赵连波一眼，紧紧握住。
今雅波和徐洪亮的事情，难得赵连波理解。
不但没生自己的气，还一直站在他身边，给予他安慰。
“娇娇，谢谢！”
方遒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听见。
赵连波抬起头，灿然一笑：“傻子，咱俩是两口子，什么谢谢！”
明就是赵家慧这边的日子，所以丁香在老年公寓给方遒预备了新房。
让两口在这住两，等招娣婚礼过后，再回市里。
事先和赵连波的父母商量过，都是同意的。
新婚夜过后，赵连波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其实，就算方遒和她保证过，他绝对没和雅波在一起，赵连波依旧半信半疑。
但昨晚上方遒的手忙脚乱，才让赵连波坚信，方遒绝对是第一次。
这是伪装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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