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脑子里一片混乱。
黎占什么时候多了个妈？
索尼娅径直走到木椅前坐下，她翘起一条腿，红唇短发，有种冷酷到极致的艳丽。
手一抬，立刻有手下递上一支细长的烟。
几乎同时，黎占上前半步，“叮”一声掀开芝宝打火机，为她点上。
索尼娅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另一只手随意打了个响指，语气平淡：“那谁，拖出去，处理了。”
黎占动作一顿，抬眼问：“妈，要杀谁？”
“杀”字一出，屋里众人心头俱是一紧。
索尼娅转过脸，目光透过淡薄的烟雾，最终落在了黎耀东身上。
“你呢，阿占？”
黎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眸光骤然沉下。
旁边已有手下径直走到黎耀东面前，枪口抬起，对准了他。
索尼娅又吐出一口烟，缓缓道：
“东，没想到吧，我没死。当年要不是有警察卧底，我丈夫也不会……”
她将半截烟摁在地上，语气陡然转狠，“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卧底。亏我们夫妻那么信任你，你让我很失望。”
珍珠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黎占呼吸彻底乱了，他死死盯着母亲，又看向黎耀东，恐慌在胸腔里冲撞。
一些事忽然串联起来，恐怕是母亲早就派人盯上了黎耀东，专程抓他过来的。
这一次，父亲怕是凶多吉少。
“杀了他！”索尼娅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下令。
“妈！等等！”黎占急呼上前。
“杀！”
索尼娅根本不给他机会。
珍珠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爸要死了！
持枪的人手指扣动了扳机。
珍珠想也没想，本能地扑了过去，重重撞在那人身上。
子弹打偏，珍珠跌落在地上，心脏突突的跳。
她第一时间看向黎耀东。
还好。
没事！
杀手已重新站稳，枪口再次瞄准。
眼看就要打下第二枪。
千钧一发之际，黎耀东高声开口：“我不是卧底！”
索尼娅不为所动，冷眼看着这一牵
杀手打开保险，手指压上扳机，瞄准。
黎耀东大喊：“我不是卧底！‘黑豹’才是卧底！”
索尼娅眯了眯眼：“哦？你有证据？”
“火并那晚，我看见他跟华国警察打手势，还低声了什么。我想上报，可队伍转眼就被打散。没过多久，就听见警察喊你中枪坠河……”
黎耀东语速很快，目光毫不躲闪地迎向她。
索尼娅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一挥手。
杀手收起枪，徒一旁。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点了支烟，冷笑：“行，我就听你慢慢……编。”
黎耀东身为多年的卧底，他经验很丰富。
他心知索尼娅疑心极重。
一个女人能在金三角立足、东山再起，绝非常人。
若不承认警察身份，她绝不会信。
不定，在抓他们回来之前，已经派洒查清楚了。
索妮亚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
“我是没有证据。但你想想，我要是卧底，为什么带着你儿子亡命涯？为什么不把他交给警方立功，或者干脆灭口？我把他养大，还让他也当了警察，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年无处可去，我逃回国内。为了活命，考警校，当警察。我用尽办法把阿占抚养长大，教他本事，也一直瞒着他的身世。我不是他亲生父亲，但我待他如己出。”
“我承认当年是懦夫，怕被清算，选了逃跑和隐瞒。但我可以对发誓，老大的死、组织的覆灭，不是我出卖的！你要报仇，该找的应该是‘黑豹’，而不是我！”
完，黎耀东直视索尼娅。
索尼娅面无表情，静静抽着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支烟抽完，她忽然笑了：“我得谢谢你，帮我养大了儿子。”
众人刚想松一口气，谁知，她却话锋一转：“‘黑豹’还活着。他指认，你就是卧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黎耀东身上。
大家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只有黎耀东知道，“黑豹”早死了。
这是试探。
他立即喊冤：“冤枉！我要求跟‘黑豹’当面对质！他才是卧底，是他陷害我，推我顶罪！”
“是，我现在是警察，但我当年绝不是卧底！”
屋内死寂。
良久，索尼娅才再次开口，杀意稍退：“在我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走。”
她对手下命令：“先带到后寨空屋去，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接触，更不许离开山寨半步！”
她的视线落到珍珠脸上，这一次，打量得更加仔细。
忽然轻笑：“长得确实不错。难怪把我儿子迷得，连命都能豁出去。”
目光扫向黎占，语气不容置疑：“尤其是你，阿占。在我想清楚之前，你最好安分点。”
完，她带着人大步离开了。
珍珠一行人被押到一处院，院里是栋两层旧楼。
手下带他们进去，交代道：“房间两人一间，你们自己分。规矩在前头，未经允许，一步也不能踏出院子。否则，枪不留情。”
齐琪声问：“能洗澡吗？”
手下笑了，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屋里有灶，自己烧水，可以用木桶洗。”
完便退出院子，守在了门口。
众人分房。
珍珠本想和母亲黑启媛一间，黎耀东却道：“我和阿媛一间吧，有什么事，我还能抱着她行动。”
一共7个人。
最后珍珠独自一间。
到了晚上，有人送来简单的饭菜，大家吃完后，开始烧水洗澡。
那么多人轮流洗，很是花费时间。
等珍珠最后一个坐进木桶，已是深夜。
劳累整，热水漫过肩颈，她终于舒了口气，慵懒地闭上眼。
忽然，门栓处传来细微响动。
珍珠瞬间睁眼，警惕地抓起毛巾掩在胸前，另一只手摸向舀水的木勺。
一柄细长的刀从门缝探入，灵巧地拨开门栓。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身进来，反手锁上门。
珍珠握紧木勺，朝那人头顶狠狠砸去——
手腕被稳稳握住。
火光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光线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亮得灼人。
是黎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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