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黄爵半躺在病床上，脸上贴着纱布，鼻梁固定着护具，嘴唇肿胀，话都漏风。
医生刚给他处理完伤口，打了消炎止痛针，叮嘱他需要静养，尤其注意情绪平稳，避免牵动面部伤口。
助理被他打发出去买些必需品，病房里暂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一个穿着香槟色套装连衣裙、身材窈窕、妆容精致的美艳少妇，牵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男孩的手，推门而入。
少妇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眉眼妩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爵哥，”少妇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柔媚带着心疼，“您怎么伤成这样？吓死我了……”
她眼眶适时地红了。
男孩则规规矩矩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微微低着头，喊了一声：“爸爸。”
黄爵“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对男孩招招手：“骏，过来。”
男孩顺从地走上前，黄爵仔细打量着他。
这孩子，是他一次意外留下的种。
母亲是他曾经的一个秘书，够漂亮，也够识趣。生了孩子后，安心做起了金丝雀，从不主动打扰他。
黄爵偶尔想起，会去看看，给些钱，也暗中观察这个儿子。
这个叫黄禹骏的私生子，聪明，沉稳。
以前，他从未想过动摇黄禹宸的地位。毕竟那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名正言顺。
可现在黄禹宸废了，黄家的产业，不能后继无人。
黄爵忽然问：“以后跟着我生活，学做生意，打理公司，你愿意吗？”
美艳少妇的眼睛瞬间亮了，手指激动地绞在一起，却不敢插嘴，只是期盼地看着儿子。
黄禹骏抬起头，没犹豫：“我愿意。我会努力学，不会让您失望。”
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表现狂喜，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接受。
黄爵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儿子，一个能在黄禹宸倒下后，迅速接棒，稳住局面的继承人。
“好。过两，我会安排你们回家。”黄爵对女拳淡道，“你安分点，该给你的不会少。记住，骏以后是黄家的少爷，别惹事，明白吗？”
少妇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爵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骏，绝不会给您丢脸！”
黄爵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先带他回去吧。我累了。”
……
黎耀东接到黑老夫如话时，正坐在客厅发呆，心里挂念着医院里的儿子和珍珠。
看到来电显示，他心头一紧。
“老夫人。”他恭敬地唤了一声。
电话那头，黑老夫人开门见山：“东，我问你，珍珠到底是谁的孩子？”
黎耀东握着手机的手一颤，心里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窗户纸，终于还是被捅破了。
他沉默几秒，坦白道：“是我和启媛的孩子。”
既然瞒不住了，那就吧。
他把那些尘封的往事，尽量平静地了出来：他和黑启媛年轻时，两人有过一段不被家族知晓的炽烈感情，他突然接到任务，错过了珍珠的出生，辜负了黑启媛。
黎耀东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对不起启媛，如果不是我，她不会……老夫人，我知道现在什么都晚了，但我真的想弥补，对珍珠好，对她负责。”
黑老夫人听着，心情复杂难言。
原来女儿当年的“意外病逝”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情。
她当然怨过，怨这个让女儿未婚先寓始乱终弃的男人。
黑启媛不生孩子，也许就不会死。
但是现在一想，还好，还好启媛留下了血脉，还好珍珠还活着，长成了这么好的姑娘。
黑老夫人难掩责怪：“你现在这些有什么用？启媛已经不在了。”
“我错了……”黎耀东还想道歉。
黑老夫人还能什么呢，难不成把他弄死，让外孙女继没了妈之后，再没六？
“行了，”黑老夫人打断他，“事已至此，以后你好好待珍珠，比什么都强。”
挂羚话。
黑老夫人坐在红木椅子里沉思，另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既然珍珠是启媛的女儿，那黑启松之前为什么一口咬定珍珠是他女儿？
还拿出了亲子鉴定？
她眼神沉了沉，按下内线：“让启松来我书房一趟。”
不多时，黑启松走了进来，在看到母亲严肃的神色时，他忍不住的神经紧绷。
他在书桌前站定：“妈，您找我？”
黑老夫人没让他坐，开门见山道：“启松，你跟妈讲老实话，珍珠的妈妈，到底是谁？”
黑启松心下一凛。
母亲管理黑家数十年，心思何等缜密。
她这样问，绝不是无的放矢，恐怕是产生了怀疑，或者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再狡辩，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主动交代：“母亲，儿子骗了您，请您原谅。”
黑老夫人不动声色：“骗我什么了？”
黑启松垂下眼，眼圈红就红，声音带着哽咽：“我怕母亲伤心，所以骗您，珍珠是我女儿。”
黑启松流下泪来，实际是拖延时间，在想对策。
黑老夫人定定看着他，忽地蹙眉道：“那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你想让珍珠当你的女儿？”
黑启松忽然跪在地上，抱住母亲的腿：“妈，是我不好，我怕告诉你她是启媛的女儿，会惹您伤心，就骗您是我的女儿。不管是孙女儿还是外孙女儿，总归都是我们黑家的血脉，都能养在您身边，让您开心……”
黑老夫人有些烦躁：“行了，多大的人了，哭什么。你就怎么弄的亲子鉴定？”
黑启松：“儿子找了关系，伪造了一份。”
黑老夫人语气淡了些，“那你最初，是怎么找到珠珠的？”
黑启松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的也是实话：“之前我去凌空大学看云乔，偶然看到珍珠，觉得她眉眼很像妹妹年轻的时候。
“我心里存了疑，就派人去仔细查了。后来查到，她的养母，竟然是当年服侍启媛的翠。我亲自去找了翠，她就都告诉我了。珍珠确实是妹妹的孩子。”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黑老夫人疑惑：
“启媛她当年，为什么宁愿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一个女佣，也不肯送回来给我？”
“难道她到死……都没原谅我这个母亲吗？”
当年她因为家族压力和传统观念，强烈要求女儿堕胎和对她禁足。
这是她心里一直的痛和悔。
黑启松闻言，沉默了几秒。
“妈，妹妹的性子，您知道的。她倔，又重感情。可能她那时候，心里还有疙瘩，没完全过去吧。”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噗”的一下扎在了黑老夫饶心上。
愧疚达到了顶峰，她咬着牙，差点没把假牙咬翻，她无力叹气：“启媛不在了，我想补偿都没处补。只能对珍珠好一点。”
黑启松红着眼眶，立刻表忠心：
“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会把珍珠当成自己的亲女儿来疼。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办个正式的仪式，把她过继到我的名下。”
黑老夫人急忙拒绝：“这不太好，珠珠的亲爹还活着呢。”
黑启松得到一个新信息，原来母亲已经知道了珍珠的亲爹。
他佯装惊讶：“是吗？她亲爹是……？”
黑老夫人沉默良久：“……那不重要。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
“黄爵今让人强行给黎占做电击治疗，差点得手，还好被珠珠阻止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一就有二，得尽快想办法。”
这是给黑启松表现的机会，他立刻献计献策：
“母亲，这事不难。我查过，绿水精神病院是私立性质。我们黑家直接注资，成为大股东，甚至控股。到时候，医院的管理层、安保、治疗安排，我们都有话语权。我看他黄爵，还怎么把手伸进去！”
黑老夫人闻言，缓缓点零头。
“你去办吧。”她吩咐道，“要快，资金不是问题。务必确保珠珠和黎占在那里的绝对安全。”
……
接下来的一周，精神病院里一片平静。
黎占的状态恢复了很多，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那种无忧无虑的美好日子。
直到有一，珍珠接到了林深的电话。
“黑总出事了！”
珍珠本能的紧张起来：“发生了什么？”
林深道：“咱们的技术被人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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