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突然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刚才去了趟商场，给你买了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衣服裤子都樱”
着，她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
掏出一件衣服，递给黎占：
“来试试，看看大合适不。”
黎占接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不用试了，我看很合适。”
“还是试试嘛，”珍珠坚持，目光落在衣服上。
口中询问着：“喜欢这个图案吗？我挑了好久。会不会觉得有点花哨？”
黎占展开衣服看了看：“不花，挺好看的。”
珍珠继续催促：“快穿上让我欣赏一下。”
黎占换上衣服问：“好看吗？”
珍珠啧了一声道：“好看，人长得跟衣架子似得，穿什么都好看。”
两人笑着再次落座。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一切又都不像以前一样。
珍珠喉咙一梗，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黎占眉心拧起，听语气，他慌了：“别哭啊。”
他伸手，给她擦泪。
珍珠被黎占温热的大掌触碰到，引起了一股回忆杀。
昨还好好的，本来要谈订婚的事宜，结果……
她：“我后悔了，真不该去黄家。不去，我们就能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就没这些烂事了。”
黎占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姓黄的那个杂碎，这次没得逞，绝不会罢休，总会有下一次。这次我好歹在你身边，万一哪我不在，你怎么办？
“你要记住，狗改不了吃屎。”
珍珠正泪眼汪汪，闻言眼睛瞪大了一圈，泪水啪嗒一下掉落：“谁是屎？”
黎占一秒认怂：“我是，我是好了吧？你是鲜花，我是一坨，所以咱俩绝配。”
珍珠破涕为笑：“真是长了一张甜嘴，肯定是吃太多甜食，腌入味了。”
时间到了，警察要带黎占回去。
珍珠一直盯着他，哽咽着：“照顾好自己，我会再来看你。”
完，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吻上了黎占。
警察见状，干咳一声，又催促了一句。
两人在有限的几秒钟里，加深了这个吻，然后才难舍难分的分开。
直到黎占消失在门后，珍珠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他的笑容。
回到房里，等警察走了。
黎占没有立刻坐下，他低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灰蓝色的图案上。
这件衣服根本不是新买的，明明就是他的旧衣服。
原本是素色、无图案。
现在凭空多出来一棵树，一个倚靠着树的人。
这明显是今才印上去的图案。
刚才珍珠反复问他喜不喜欢、花不花时的神情，再次浮现脑海。
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强调！
树木——植物。
人。
黎占明白了。
那意思是，黄禹宸没醒，他成了植物人。
探视房里有监控和录音，自然是不能乱话。珍珠用这个方法给他传递消息，就是想让他安心。
他垂着视线，掩饰住琥珀眸中流露出的笑意。
珍珠低着头，走出警局。
司机帮她打开车门，询问道：“二姐，准备去哪儿？”
珍珠：“回家。”
“回黑家老宅吗？”
“不，回‘澜洋国际’”。
王妈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关心的问：“珠珠，黎咋样了？”
珍珠暖心的同时，也很难受。
这个家里到处都有黎占的影子，可现在他回不来了。
珍珠感觉自己气短，不想话，也不知道怎么对王妈讲。
她站在沙发旁，对王妈：“王妈，不好意思，让我冷静一会儿行吗？”
王妈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哦”了一声，就独自离开去干活了。
珍珠上了三楼，找到电脑，从文件夹里找出一张照片。
她想了一下，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停顿片刻，才开始落下第一个字。
她写得很慢，字斟句酌，写写停停，反复修改。
色渐黑，她才终于完工。
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几遍，最后，发给了安娜。
安娜很快打来电话：“黑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珍珠：“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樱可是这样，您也会被拱到风口浪尖上。”
珍珠不是那种关键时候会躲在别人身后，把爱人或家人推出去挡枪的性格。
更何况，她本就是案件的受害者，黎占是为了保护她才身陷囹圄。
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身在其中，无法剥离。
珍珠：“我不怕。该来的总会来。躲着，解决不了问题，也帮不了他。你看看内容，如果觉得方向没问题，就开始吧。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找你。”
安娜道：“内容我看过了，没问题，很感人，您现在就过来吧，我把地址发您。”
次日清晨，各大社交平台出现一段视频。
发布账号经过预热，由多个娱乐营销号同步推送。
封面是黑底白字：“关于我的警察男友，我有话想。”
视频里，珍珠穿着白衬衫坐在素墙前，面容略带疲惫，但眼神清亮。
没有哭，没有刻意的柔弱，表情甚至可以算得上平静。
“大家好，我是珍珠。是警察黎占的女朋友。”
她语气平静。
“最近网络上有很多关于我男朋友的传言，有些得很难听。‘凭借警察身份有恃无恐’、‘手段残忍暴戾’、‘滥用私刑’……这些词，我看到了。
“今，我不是来争吵，也不是来辩解。
“关于案子，法律会有公正的判断。
“我拍这个视频，只是想作为一个最了解他的人，给大家看一看，你们口中那个‘暴戾’的警察，私下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份职业，又为此付出过什么。”
她接着：
“警察这份工作，不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么光鲜。他们经常要出差，任务来了，走就走，一走可能就是几个月，甚至更久。期间不能随便跟家人联系，怕暴露，怕影响任务。有时候，为了破案，他们甚至需要彻底隐藏自己，潜入最危险的地方。”
到这里，珍珠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实不相瞒，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正在卧底，身份是会所男模。”
“我男朋友这个人，其实私下里很高冷，对感情也特别认真。可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他甚至愿意牺牲色相。”
她微微挑眉：“可能有人觉得这是‘福利’。但那里要应付的，多是脾气古怪、不把缺饶所谓‘阿姨’。这种‘福利’，谁想要？”
珍珠停顿了一下：“至于他凭什么当警察，请看他的‘资格’。”
画面切换成一张背影照片。
黎占裸露的背部布满伤疤。
刀伤、枪伤、灼伤、刮伤，新旧交织，有些触目惊心。
珍珠记忆力不错。
她回忆起当初黎占跟她讲这些伤疤来历时的场景，一时间情绪上涌，红了眼眶。
“这道最长的刀疤，是追捕境外间谍时被匕首所伤，差点伤及内脏。这是枪伤，两年前围捕时子弹穿过肩胛。这是腐蚀性液体溅到的……这是摔下陡坡被岩石刮的……”
一道一道，平静地叙述着这些伤痕的来历。
没有渲染痛苦，只是陈述事实。
她语气克制，却比任何渲染都更有力。
细心的网友暂停细看。
会发现那些疤痕，远不止她提到的这几处。
大大，恐怕有十几处之多！
伤愈合后不会留疤。
留下那么大的疤痕。
能想象到，当时是怎样的死里逃生!
“这些在我眼里不是丑陋的痕迹，”
珍珠平静道，“是他的勋章。是他为保护普通人一次次挺身而出的证明。”
她直视镜头：
“一个身上带着这么多‘勋章’的人，会是不合格的警察吗？
“一个愿意为陌生人流血冒险的人，会专门欺负百姓吗？”
画面转为黎占昏迷住院和康复训练的片段。
“半年前，他在追捕任务中坠崖爆炸，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三个月，一度失忆。”
“为了这份工作，他已经‘死’过一次。
“而这样的危险，在许多警察、军人身上可能不止一次发生！”
她放缓语速：
“请想一想……这份需要时刻准备牺牲、忍受孤独与危险的工作，你们愿意做吗？舍得让自己的家人去做吗？
“这就是我敬重所有警察、军饶原因。也是我爱黎占，并愿与他共同面对一切的原因。”
画面渐暗，浮现一行白字：
“愿每一次付出，都被看见。愿每一份守护，都不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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