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见状，赶紧开口：“我刚跟奶奶，你有重要的话要跟她讲。”
她还朝黎占俏皮地挤了一下眼睛，示意他赶紧开口。
黑老夫人目光转向黎：“哦？黎有话跟我？坐下，坐下，慢慢。”
黎占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郑重其事。
他酝酿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诚恳的道：
“奶奶，是这样。我跟珠珠商量好了，想先订婚。”
他完这句话，略略停顿，观察着黑老夫饶反应。
黑老夫人并没有出现惊讶或别的情绪。
她转回头，看向珍珠，询问道：“珠珠，你的意思呢？你愿意吗？”
珍珠的脸颊，罕见的泛起一层薄红。
只是对着奶奶点头不语。
黑老夫人这才笑呵呵的，重新看向黎占：
“好，好！你俩自己愿意，比什么都强。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把这事儿定下来？我可得好好张罗张罗，办个宴席，也让大家都晓得，我们黑家的二姑娘，寻着好归宿了！”
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黎占心里一定，态度却越发恭谨：
“奶奶，订婚是人生大事，我们辈不敢擅自决定流程和时间。”
黑老夫人赞许地点点头，显然对这态度很满意。
黎占语气恳切：
“我今来，其实就是想请求奶奶一件事。我父亲想正式拜会您，当面谈谈我俩订婚的相关事宜。不知道奶奶您，什么时候方便？”
黑老夫人听着，笑意更深：
“你这孩子，年纪不大，礼数倒是想得周全。难得，难得。”
她略作思忖，缓缓道，“虽你俩两情相悦是根本，但婚姻大事，终究是结两姓之好。珍珠毕竟刚回来，她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奶奶的，总得先跟她父母商量一下。这样吧，过两，等我跟你叔叔阿姨聊过之后，我亲自给你父亲去个电话，约个时间，你看行吗？”
这番话情理兼顾。
但黎占心中一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黑老夫人态度明朗，没有反对之意，甚至主动提及要操办宴席，这无疑是极大的认可和支持。
忧的是，黑启松夫妇会是什么反应，他毫无把握。
珍珠与他们关系微妙，这会不会成为变数？
然而眼下，他再急切也知道分寸。
能得到老夫饶首肯，已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于是他收敛心绪，脸上露出诚挚的感激，恭敬地回道：“谢谢奶奶，一切听您安排。”
这时，他才想起带来的礼物还有一份未送出，连忙：“奶奶，还有给阿姨买的礼物，刚才忘记拿出来了。我去送给阿姨吧？”
黑老夫人摆摆手：“你有心了。礼物放这儿就行，等她过来我拿给她。”
黎占却坚持：
“那显得多没诚意。阿姨在哪儿？我送过去，正好也跟阿姨几句话。”
他眼神清澈，态度真诚。
黑老夫人见他坚持，也不再阻拦，想了想：“这个时间，她可能在二楼东边的偏厅，那儿安静，她有时喜欢在那儿看书或者喝喝茶。你去看看吧，门没关的话就进去。”
“好的，奶奶。”黎占应声，拿起礼盒，又对珍珠笑了笑，转身朝楼梯走去。
黎占上到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东侧的偏厅门虚掩着，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正想抬手敲门，里面却隐约传来话声。
是黄宛茹的声音。
比平日里听起来要急切一些，压得有些低，但在这静谧的环境里，还是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事情不能再拖了……黄家那边，今都正式派人来，给黄禹宸和珍珠提亲了！你得赶紧想办法……你不是一直都喜欢禹宸那孩子吗？”
黎占的脚步霎时钉在原地。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了。
即便隔着门板和听筒，也能听到一个陡然拔高、带着尖锐怒气的女声隐约传来。
“狐狸精”、“勾引”、“不要脸”之类的字眼，模糊地钻进了黎占的耳朵。
那声音……是黑云乔。
黎占隐约捕捉到几句，“……我这就去找禹宸问清楚！……她凭什么！……”
紧接着，又是黄宛茹压低的劝诫，“你别乱来，先冷静一下。”
黎占只觉得胸口又沉又闷。
果然。
黄家就是来提亲的。
他心乱如麻。
后面黄宛茹又了什么，他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
回到客厅时，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差，嘴唇抿得有些紧。
黑老夫人何等眼力，见他独自回来，手里还拿着那份礼物，便问：“怎么？没找到人？”
黎占垂下眼帘，极力掩饰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没找到阿姨。”
黑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
但她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神色如常地道：“既然没碰上，就把礼物放这儿吧。回头我见到宛茹，一定转达你的心意。”
珍珠一直关注着黎占。
她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黎占此刻情绪明显不对。
她心下担忧，但当着奶奶的面不便多问，更不愿让奶奶察觉异样而担心。
于是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自然的：
“奶奶，时间也不早了，您今也累了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黑老夫人看看珍珠，又看看沉默站在一旁的黎占，点零头：“也好，路上开车心。订婚的事，奶奶放在心上了。”
“谢谢奶奶。”珍珠上前轻轻抱了抱老夫人，黎占也再次道谢告辞。
车里。
黎占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紧绷着下颌。
“怎么了？”珍珠轻声问，“上去找黄宛茹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黎占默然不语，过了好几秒，终于开口：“黄禹宸他妈，是来提亲的。”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证明他很肯定。
珍珠没做亏心事，自然不心虚。
她想表现出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便随口回道：“我就当个笑话听的。”
黎占问：“你什么意见？”
珍珠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便轻笑道：
“等咱俩结了婚，让他当妾，每凌晨给你这个正房请安，你看行吗？”
按照以往，黎占保准跟她贫嘴。
今却罕见的沉默，像是在专心开车。
珍珠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马上恢复正经，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只爱你，他们没有机会。”
黎占沉着声音道：“我得抓紧帮你寻妈，尽早把你娶回家，省得阿猫阿狗都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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