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之变
祭大典,国之重典。自太祖开国,定都于此,每遇新帝登基、大捷凯旋、或逢重大灾异,皆会于此举行,以沟通地,祈求国泰民安。而此番,为酬谢地护佑,恭迎衍亲王与太子妃涤荡昆仑、得获圣缘,并昭示其“监国亲王”、“护国圣妃”之尊位,更是皇帝力排众议,决定以最高规格举行,其意不言而喻——为即将到来的葬神渊决战,凝聚国运,正名分,定人心。
坛,位于皇城之南,占地广阔。主体为三层汉白玉圆坛,层层收拢,象征“圆地方”。坛面中心,是一块巨大的、被称为“心石”的青色奇石,据站在其上言语,可上达听。坛周有九龙九凤浮雕环绕,又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之图,气象恢弘,庄严肃穆。
大典之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仿佛地亦在垂青。自清晨起,通往坛的御道两侧,便已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百姓被允许在远处围观,人山人海,翘首以盼。空气中弥漫着香烛、鲜花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气息。
吉时将至。
皇帝北冥华身着十二章纹帝王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率先登上坛顶层,立于“心石”前。其左后方,是身着明黄太子袍服、气度沉凝的北冥夜。而今日真正的主角——北冥衍与幺幺,则并肩立于皇帝右侧稍前。
北冥衍今日亦是一身亲王冕服,但样式古朴,不显奢华,唯有一枚代表着“监国亲王”无上权柄的紫金大印悬于腰间,其面容平静,目光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苍穹的运转。幺幺则是一身特制的、以蚕雪丝织就、绣有九彩凤凰与山河社稷纹样的“护国圣妃”朝服,头戴九凤衔珠冠,眉心混沌圣印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圣的光华,将她衬托得如同九玄女临凡,圣洁威严,又带着母仪下的慈悲。
两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无形中流露出的、仿佛与地大道相合的至高气息,便已让坛下观礼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乃至远处的百姓,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与宁静。那些原本心中尚有疑虑或不服者,在此刻,也不得不收敛心思,垂首肃立。
礼乐起,钟磬和鸣。
大祭司手持玉笏,高声诵读祭文告,声传四野。其文辞华美,历数衍亲王与太子妃西行昆仑、荡涤邪秽、得获圣缘、护卫苍生之功绩,颂扬其“承道、掌造化”之德,并昭告地,册封北冥衍为“监国亲王”,总理朝政,统筹抗魔;册封幺幺为“护国圣妃”,位同副后,协理内外,护佑国运。
文告诵毕,皇帝亲自点燃祭香烛,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皇后土,列祖列宗在上!今有子衍、媳幺幺,秉性仁厚,道行高深,涤荡妖氛,护卫山河,功在社稷,德被苍生!朕,北冥华,代下万民,叩谢恩!并祈地庇佑,赐福此二人,佑我大梁,国祚永昌,邪祟退散!”
皇帝声音洪亮,饱含感情,罢,对着“心石”与苍穹,郑重三拜。
北冥衍与幺粲亦随之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请监国亲王、护国圣妃,受印绶,领命!”大祭司高唱。
两名身着隆重朝服的内侍,手捧紫檀托盘,膝行上前。一盘上盛放着那枚紫金“监国亲王印”与一道明黄圣旨;另一盘上,则是一枚以九色灵玉雕琢、形似展翅凤荒“护国圣妃令”,以及一套象征其尊位的宝册。
北冥衍与幺粲上前一步,正欲接过印绶。
就在这仪式进行到最关键、最庄严肃穆的时刻——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人察觉能量波动,坛上方那片晴朗的空,骤然如同被泼墨的宣纸,迅速被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所吞噬!那黑暗并非乌云,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带着无尽冰冷与恶意的“虚无”!顷刻间,白昼化为黑夜,阳光被彻底遮蔽,只有坛周围预先布置的宫灯与祭坛上的香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下方众人惊骇、茫然、恐惧的脸庞。
“狗食日?!” “不,不对!是妖邪!”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骚动。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邪恶、混乱、贪婪、以及亵渎神明之感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从九之上的黑暗深处,轰然降临!这威压之强,远超当初昆仑“万怨邪心”,更带着一种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高高在上的漠然与毁灭意志,仿佛有一双属于“神魔”的、冰冷无情的眼睛,正透过那无边的黑暗,俯瞰着下方这蝼蚁般的祭典与生灵。
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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