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这些思虑,徐渊将《江湖内外功心法辑录》中提到的几种入门功法进行对比:
佛家《安般守意基础法》:需配合特定观想与禅坐仪轨,强调“戒定慧”,对心性要求极高,且进展极度依赖禅定深度,与他快速积累“气”的需求不符。
医家《五禽导引速成诀》:模仿虎鹿熊猿鸟动作,调动气血较快,但行气路线较为粗疏,侧重外壮,对经脉的精细温养不足,潜力有限,且偏重“动功”,与他需要静心体悟、精密操控的内修需求有偏差。
江湖上甚是为人推崇的《周搬运法》:名头响亮,看似直指任督,但《江湖内外功心法辑录》中祖父批注“急功近利,意念过重,易生幻火,非良选”,显然是一种简化甚至可能有些谬误的急功近利之法。
当然还有介绍更为详实的《道家基础吐纳术》:一方面可谓源流正宗。直嘲最初内功”的道家正统一脉,理论完备,体系严密,讲究“顺其自然,勿忘勿助”,根基打得最牢。另一方面其“清静无为”的核心,与他罡劲巅峰后“有意若无意”的武道心境有微妙契合,更容易以高境界“神”去驾驭和升华。
正因为其中正平和,不带明显属性偏向,所以兼容性极佳。它像最纯净的“水”或最稳固的“基石”,未来可以顺畅地转向任何更高深的道家功法,徐渊猜测降临体的祖父徐迁可能传承有希夷先生陈抟老祖一脉的秘法,也最容易与他庞大的国术“精”元底蕴相结合。国术提供的丰厚气血,可以被这套平和的系统高效、稳定地转化为内力,而不必担心属性冲突导致走火入魔。
《道家基础吐纳术》进度虽称不上迅猛,但步步为营,极少有走火入魔的风险,非常适合他这种“境界超高、身体初练”的特殊情况,能确保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完成两个力量体系在最细微处的对接与融合。
当然,书中此部分批注最多,甚至附录了几种验证气涪避免岔气的技巧,这显然是祖父徐迁有意为之的引导。结合徐迁师从陈卓,也就是希夷先生陈抟老祖后裔的背景,这几乎是为他铺就的一条直通道家高深领域的入门坦途。
徐渊的手指轻轻拂过《道家基础吐纳术》那一页泛黄的纸笺,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祖父当年翻阅时的温度与期盼。
“以国术之‘精’为柴,以道家之‘法’为灶,以我罡劲之‘意志’为火候……”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不是简单的选择一门入门功法,而是选择了一条最适合我的、能够将我过去积累最大化利用的‘总纲’和‘转换器’。”
他仿佛看到,自己强横的国术体魄所化的澎湃气血之“精”,在这套中正平和的吐纳导引术作用下,被高效、温和地炼化成丝丝精纯的内息,再凭借他超凡的意志掌控力,沿着最正统的经脉路径,稳扎稳打地开拓、温养。速度或许不如那些剑走偏锋的速成功法开始时显着,但根基将浑厚到难以想象。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指向的远方无比清晰——通过祖父的联系,也许有望接触到陈抟老祖一脉的真正传常陈抟以“睡功”闻名,其法门必然在“神”与“气”、静定与养生方面有独到之处,这对追求大宗师境界乃至更高层次的徐渊来,吸引力是致命的。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我有的是时间,更有的是底蕴。何必贪图一时之快?”徐渊嘴角泛起一丝从容的笑意,那是在历经两个世界、看透力量本质后才有的笃定,“《道家基础吐纳术》,就是你了。这不仅是修炼内力的开始,更是将我国术修为与此界武道体系完美融合的枢纽。”
他收敛心神,不再犹豫,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起这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大道至简智慧的基础法门。阳光静静流淌,书房内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与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一场跨越体系、注定不凡的修行,就在这平静中悄然启幕。徐渊不仅是在学习一门心法,更是在以绝顶的见识,主动规划并踏上一场精妙的“炼精化气、融合贯通”的实践之旅。
徐渊指尖捻起那页印着歌诀的纸笺,泛黄的宣纸带着老书特有的樟香与墨韵,边角被岁月磨得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是祖父年轻时的手迹,笔锋清劲,墨色虽淡却筋骨未散,像是能透过纸页感受到当年挥毫时的沉稳气度。他逐字逐句诵读开篇四句,“大道无言本自然,玄关不在万山巅”,短短十四个字,没有晦涩玄虚的堆砌,却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通透,让他想起国术修炼到罡劲巅峰时,那种“拳随意走,意与合”的境界,二者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莫羡他人剑气横,丹田温养是真仙”,读到此处,徐渊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前世在国术界,多少人痴迷于外功的刚猛、招式的凌厉,却忽略了气血根基的滋养,最终落得一身暗伤,难窥更高境界。这歌诀看似浅白,实则点透了力量的本质——无论武术还是内功,根基稳固方能行稳致远。
目光下移,吐纳法的歌诀映入眼帘,徐渊下意识地依着口诀调整姿态:盘膝坐于书房的梨花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如青松,既不僵硬也不松懈,正是国术里“松而不懈,紧而不僵”的桩功要旨;舌尖轻抵上腭,尝到一丝淡淡的津液甘甜,这“舌抵池”的动作,竟与他练国术时“生津润喉,滋养脏腑”的法门暗自契合;双目微阖,眼帘似垂帘半掩,不看外物,只留一丝清明内观自身,耳边的外界杂音渐渐淡去,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在耳畔回响;双手在腹前虚抱,掌心相对,形成一个无形的太极圆,意念守在脐下中宫,周身气息顿时变得沉凝内敛。
他跟着歌诀尝试吐纳:鼻吸时,仿佛真有清冽的露气顺着鼻腔缓缓渗入,气流沿着咽喉、食道,“直下重楼落绛宫”,一路温润顺畅,没有丝毫滞涩;吸气至极时,果然感觉到脐下三寸的丹田处,升起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暖意,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体内残存的些许寒凉,这便是歌诀职便是先一点红”的气感初现。呼时,浊气从口中缓缓吐出,仿佛化作一缕轻烟,“散作白云透九重”,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了几分。一吸一呼间,水火相济,坎离交会,体内的气血似乎被这规律的吐纳牵引着,开始缓缓流转,与那缕新生的内息相互呼应,温和而有序。
再看心法要诀,“心若沸汤气若麻,闭目枯坐总虚花”,徐渊深有感触。初练国术时,他也曾急于求成,意念过重导致气血浮躁,反而进展缓慢。直到后来心境沉淀,才明白“灵台须似中秋月,照破千山万缕霞”的真冢此刻他收敛心神,任由过往的修行记忆、商场纷争等杂念在脑海中浮现,却不刻意压制,也不随之沉沦,只以本能悬空照见,恰似用清水擦拭明镜,让杂念自然生灭。“春水东流不争先,松风过耳莫强拴”,这两句歌诀更是到了他的心坎里,国术修炼到后期,拼的早已不是蛮力,而是心境的平和与从容,这与道家“清静无为”的核心,也算是是殊途同归。
当读到“真人呼吸在踵底,凡夫鼓气噪喉间”时,徐渊尝试着将呼吸的意念下沉,从咽喉处慢慢移至丹田,再延伸至足底涌泉穴。凭借着罡劲巅峰境界的意志掌控力,他竟真的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经脉向下蔓延,足底泛起一丝酥麻的暖意,这让他心中一喜——这歌诀看似古朴,实则蕴含着精准的行气法门,若非他有国术的底蕴打底,恐怕很难如此快便有所体悟。
境界印证的部分,徐渊逐句揣摩:“初修十日体生暖,如饮醇浆倦意消”,恰如他此刻的感受,短短半个时辰的吐纳,便觉得浑身暖意融融,连日来同步降临体记忆的疲惫一扫而空;“再修一月神气爽,双眸澄澈夜视毫”,以他的体质与境界,或许用不了一月便能达到这般效果;而“百日筑基关过后,丹田震动似海潮”,则让他对未来的修炼充满了期待——他能想象到,当恢复后国术的雄厚气血被彻底转化为精纯内力,如此循环往复,丹田处真气充盈、震动如潮的景象,那将是两界力量体系完美融合的标志。
最后的训诫部分,“后学须知法自然,强通经脉最堪怜”,让他想起了被祖父否定的《周搬运法》,心中更添对这道家吐纳术的敬畏。“戌亥二时宜静养,子午卯酉可修禅”,他默默记下修炼的时辰禁忌,将“风雨雷电需回避,饱食大悲莫坐禅”的告诫刻在心底——这些看似琐碎的规矩,实则是前人用无数经验换来的安全准则,正是这套功法“步步为营,无险无虞”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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