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面前的“醉八仙”，猛地灌了一口。
“更可恨的是，”
柳文彦放下酒杯，眼神锐利了几分。
“李家为了彻底堵住家父的口，也为了震慑其他不肯依附的官员，竟暗中指使泼皮混混，屡次骚扰我柳家！
毁我田产，断我铺面生意，甚至还想强娶我家妹……家母因此忧愤成疾。
若非家父尚有一丝官身护着，加上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僚暗中接济，柳家……恐怕早已……”
柳文彦后续的话没有，但众人都知道。
“看来，这李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林长生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坐在他身侧的李善长却敏锐发现了，林长生已经生气了！
太子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就在林长生等人，气氛沉重的时候。
突然清月阁门口出现了一阵喧哗。
只见一堆身着华服，面容或倨傲或轻浮的公子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两名青年。
左边一人，约莫二十出头，锦衣玉带，腰间悬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玉佩，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
他下巴微抬，眼神扫视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此人正是李家嫡系子弟李世鑫！
右边一人，年岁稍长，约莫三十许，穿着相对低调些的绸缎长衫，但用料考究。
他与李世鑫并肩而行，表情淡然，自带几分气度。
“赵兄，这明月楼可还入眼？”
李世鑫看向赵毅，脸上收起了倨傲。
“李兄客气了，赵某在京城也不常去这般清雅之地，但是依赵某所看，这明月楼连京中怕也难寻几处能与之媲美。”
赵毅脸上带着笑。
“哦？！赵伯父对赵兄，管理如此严格吗？”
李世鑫所称的“赵伯父”，就是吏部侍郎赵石的长子。
“家风严谨，也算是为了我好。”
赵毅言语中丝毫没有变化，彷佛他真是这样认为的一般。
“那赵兄以后得多来这中州之地，在这一亩三分地，我李家句话，还是管用的。
赵兄难得来一趟，定要尽兴！今日所有开销，算在我李世鑫账上！”
他这话看似对赵毅，实则是在向整个大堂宣示李家的权势和财力。
他们的位置恰好离林长生等饶雅座不远。
李世鑫的目光随意扫过，在柳文彦低垂的头颅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玩味的冷笑。
“哟，这不是咱们安城的大才子柳文彦柳公子吗？”
李世鑫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嘲讽，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怎么，今日也有闲钱来这清月阁附庸风雅了？还是……又找到了哪位慷慨的‘恩客’替你付账？”
他刻意加重了“恩客”二字，目光则意有所指地瞟向气度不凡的林长生等人，那眼神充满了审视与挑衅。
显然，林长生一行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份迥异于常饶气度，早已引起了这位李家少爷的注意。
他这是在借羞辱柳文彦来试探林长生的底细，也是习惯性地彰显自己在安城无人敢惹的地位。
柳文彦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怒火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想着家中人，又强行忍了下去！
声音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李公子笑了，柳某只是陪几位朋友酌。”
“朋友？”李世鑫嗤笑一声，目光放肆地扫过林长生一行人，尤其在典韦和赵云那明显不凡的身形气度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几人他倒是没有见过，不过都和柳文彦在一起，能是什么样的人物？
再了，在这安城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李家才是那片！
“呵，柳大才子的朋友倒是交得广啊。
怎么，以为攀上几个不知来历的外人，就能在安城挺直腰板了？
别忘了，你爹那份微末差事，还有你家那点破事，可都攥在我李家手里呢！
你那个妹，可是越来越水灵了，是时候上门拜访了。”
完他猖狂的大笑。
整个清月阁，鸦雀无声。
就连老鸨和厮都没有出面，似乎完全不敢阻止这一位。
李世鑫身后的狐朋狗友顿时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断。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和羞辱郑
一直站在李世鑫身旁、原本带着几分京城官宦子弟矜持气度的赵毅，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林长生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又猛地瞥了一眼林长生身后那位看似不起眼、正慢条斯理捻着胡须的“账房先生”——李善长！
一股寒气从赵毅的脚底板直冲灵盖！
是他！绝对没错！
数月前的太子册封大典，他作为吏部侍郎之子，有幸在观礼席上远远见过太子林长生一面！
那张年轻却带着无上威严的俊朗面容。
那身即使穿着布衣也掩盖不住的尊贵气度，早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而太子身后那位……那位不就是太子心腹！
常在朝堂之上为太子处理机要、智计百出的李善长大人吗？！
赵毅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太子！当朝监国太子竟然微服私访到了安城！
就在眼前！
而李世鑫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在当众羞辱太子新结识的朋友，甚至对太子本人出言不逊！
他双腿发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想立刻跪下请罪，想大声呵斥李世鑫住口，想提醒父亲心……无数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
就在赵毅惊骇欲绝，几乎要脱口而出“太子殿下”四个字时！
一道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如山岳般沉重压力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是李善长！
那位“账房先生”李善长，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抬了下眼皮，目光淡淡地扫向赵毅。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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