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那句“覆灭定北王府的计划可以提前了”,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让密室内除了凌霜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瑾和赵谦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砸得晕头转向。
石猛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大哥你啥俺没听清”的憨厚困惑,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愣是没跟上季言的思路。
就连一向沉静淡定、万事不萦于怀的赵清婉,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秀眉,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不解,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大哥,覆灭定北王府那指定是件大好事,司马家这帮孙子早就该收拾了!但是猛子有点想不明白……”石猛疑惑地问道,“咱就靠绑了她?就能灭了定北王府?”
他实在无法将“绑架一个郡主”和“覆灭经营数千年的王族”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在他看来,绑个郡主固然是泼大罪,足够让司马家跳脚,但要凭此就能扳倒一个根深蒂固的庞大势力,简直是方夜谭,比听书先生讲的神话故事还离谱。
王瑾也连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纠结地附和:“大哥,我也觉得猛子这话在理。虽然这妮子确实欠收拾,绑了她咱也解气,但……这会不会太草率零?”他越越没底气,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显然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充满了怀疑。
赵谦这次却难得没有立刻附和王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低头忙碌的凌霜,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奇怪地问道:“大嫂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开始摆弄这些阵旗了?”
众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看向凌霜。只见凌霜正蹲在地上,手中拿着几面古朴的阵旗,正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心翼翼地将阵旗插入地面。
听到赵谦的问话,凌霜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这是从王府宝阁里弄来的‘镇元锁灵阵’的阵旗。能够封锁阵中气息外泄,防止被外人察觉。”
“还是媳妇懂我!”季言立刻咧嘴笑道,脸上满是得意和宠溺,显然凌霜的做法正合他意,已经提前猜到了他的目的。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向众人揭晓自己的计划:“你们还记得玄元宗那帮老王鞍,是怎么制造出那场‘灾’的吗?”
经季言这么一提醒,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恍然大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季言重回河西府时,所讲述的玄元宗的所作所为——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为了缩短培育灵草的时间,实现他们不可告饶目的,强行榨干了一府之地的地脉灵气,全部用来滋养他们自己的福地。而这一切的代价,被他们转嫁给了河西府的万千百姓,最终导致民不聊生,家破人亡,枯骨成山,造就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灾”!
“季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赵清婉何其聪慧,仅仅一个提示,便瞬间猜到了季言的目的,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你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定北王府的地力来滋养我们的福地!”
“还是清婉妹子厉害,一点就透!”季言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带着冷意的坏笑,对着赵清婉竖起了大拇指,“没错!咱们这次,就是要学玄元宗那帮龟孙子的招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汨罗山脉,灵气充沛,地脉雄厚无比,正是定北王府经营了数千年的根基所在。咱们就在这里,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的根!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嚣张!”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石猛第一个大声响应,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一双大手攥得咯咯作响,“抽干他们!把他们的地脉灵气全抽光!看他们还怎么养那些高手,怎么守着王府作威作福!”
王瑾和赵谦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脸上的疑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和期待,两人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大哥牛逼!这主意简直太绝了!太解气了!早就该这么收拾他们了!”
“季大哥,”就在众人兴奋不已的时候,赵清婉却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覆灭定北王府,我们自然是一万个支持。司马家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鲜血,死不足惜。只是……这定北王府与汨罗郡城紧邻,两地之间几乎没有多少缓冲地带。若是我们抽取地脉的动静太大,是否会殃及到郡城里的无辜百姓。”
她心思细腻,考虑问题周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可能会造成的生灵涂炭。石猛闻言,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兴奋表情,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转头看向季言,显然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季言赞许地看了赵清婉一眼,心中暗自点头,不愧是能管住石猛这头憨熊的姑娘,心思就是如此缜密,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肯定地解释道:“清婉妹子放心,你大哥我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靠谱,但还不至于滥杀无辜,福地的一切运转都在我的绝对掌控之郑”
听到季言如此保证,赵清婉也终于放下了心头的担忧,脸上重新绽放出一抹清丽的笑容,语气轻松地道:“既如此,清婉便再无任何顾虑了,定然全力配合大哥!”
“放心吧!”季言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道,“咱们跟玄元宗那帮龟孙子可不一样,他们是丧心病狂,不管不顾,咱们却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只抽汨罗山脉的地脉,就绝不碰汨罗郡城的一根草!这就叫专业!这就叫差距!”
计划已定,众人心中的疑虑也尽数消除,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众人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凌霜布置完法阵。凌霜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每一步都精准无比,显然对这“镇元锁灵阵”的布置极为熟悉。
季言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眼神中满是欣赏和爱慕,忍不住再次竖起大拇指,对着凌霜插科打诨道:“媳妇,你这布阵的手法还真是越来越专业了!简直跟阵法大师有的一拼!以后咱们家的安保系统就全靠你了!有你在,我睡觉都能睡得更香了!”
凌霜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上没接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显然心情相当不错。她仔细检查了一遍阵法的运行情况,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缓缓站起身,对着季言点零头,语气简洁地道:“可以了。”
“好!”季言应了一声,不再耽搁,立刻从福地内取出了四挺崭新的机关枪,分别交给了石猛、赵清婉、王瑾和赵谦四人,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完成福地的安置和地脉的连接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密室的入口,严防任何人闯入。只要我这边的工作没有结束,不管是谁进来,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直接机关枪伺候,不用跟他们废话!”季言特意没有拿出手榴弹,担心手榴弹的动静太大,万一在密室内爆炸,可能会产生殉爆,影响到地脉的连接。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四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信心。王瑾更是立刻行动起来,拿着机关枪仔细观察了密室入口的地形,开始着手布置机关枪的最佳射击位置,不仅要封住入口的主要通道,还要考虑到敌人可能出现的视线死角,安排好冷枪的位置,显得十分专业。
季言则走到密室的正中央,盘膝而坐,开始运功准备。
很快,一块约莫脸盆大、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圆盘,便凭空出现在了季言的头顶上空。
只见那圆盘的中心微微凹陷,周围环绕着九颗如同星辰般的奇异晶石,正缓缓地旋转着,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这正是福地的运转核心,“灵池”的底座,同时也是连接外界、汲取地脉能量的关键阵盘!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突然响起,阵盘上的九颗星辰晶石骤然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投射出九道色彩各异的光柱,如同九条灵活的触手般,在空中不断挥舞,试图扎根于虚空之中,沟通脚下的大地,建立起与地脉的连接。
季言的额头瞬间便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在推动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每一丝“炁”的消耗都极其恐怖,丹田内的“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同时,他的精神也需要高度集中,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九道光柱,避开密室本身的隔绝禁制,精准地找到地脉的节点。
“妈的……这玩意儿运转起来,消耗也太大了吧?简直比跟高自己好几大境界的修士打一架还要累……”季言在心中忍不住哀嚎起来,“怪不得里那些大宗门布置大型阵法,都需要多人合力,还得消耗海量的灵石作为支撑……我这纯靠自身的修为硬顶,简直是在挑战极限啊!”
凌霜一直密切关注着季言的状态,见他脸色发白,气息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稳,立刻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出玉手,轻轻按在了季言的后心。将“炁”渡入季言的体内,瞬间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得到了凌霜的支援,季言身上的压力顿时大减,精神也为之一振,立刻咬紧牙关,继续坚持引导着光柱沟通地脉。石猛、王瑾等人则守在入口处,紧张地戒备着,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一点动静打扰到季言和凌霜,影响到地脉的连接。
将这阵盘与外界的地脉成功连接,并固定好其空间坐标,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巨大的过程——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一夜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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