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选择。
在刘秉公威严目光的逼视下,在公诉检察官那毫不掩饰的快意眼神下,在所有人或鄙夷或冷漠的注视下……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众叛亲离。
穷途末路。
他终于深刻地、血淋淋地体会到了这两个词的含义。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羞耻和恐惧。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刘秉公不耐地重复了一句:“听明白了吗?”
侯亮平艰难地点零头:“明……明白……”
他抬起了头,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两口枯井。
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侯亮平终于丢掉所有的面子:
“我……侯亮平,承认……”
在刘秉公威严目光的逼视下,在公诉检察官那毫不掩饰的快意眼神下,在所有人或鄙夷或冷漠的注视下。
侯亮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
“我承认,与赵惠……有勾结……”
“我承认,伪造了……部分证据……诬告祁同伟……”
“我承认,滥用职权……打击报复……”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片,割过他的喉咙,也割碎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他被迫亲口将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麻木,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判决书。
每出一条,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身体就佝偻一寸。
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肮脏的躯壳。
刘秉公敲了下法槌,硬着心肠提醒:
“你的桌面上,有相关证据材料,可以结合那上面的内容,出你的所作所为。”
侯亮平茫然地看向材料,上面罗列的各项罪名,细节而详尽。
他竟然还有点感激法庭的“贴心”。
“我因个人私怨及对权力的贪欲,与赵惠勾结……”
“我指使反贪局证物处管理员……伪造了所谓在孤鹰岭使用的‘狙击枪’物证……意图诬陷祁同伟……”
“我……在明知陈海同志可能因调查山水集团及赵瑞龙而遭遇危险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并在其遇害后,协助隐瞒相关线索……并利用其昏迷,构陷祁同伟为幕后黑手……”
“滥用反贪局局长职权,违规插手、操纵多起案件调查,打压异己……包庇赵瑞龙、赵惠等饶违法犯罪行为……”
“我收受赵澍及相关人员提供的巨额贿赂,为其违法犯罪活动提供庇护和便利……”
刘秉公适时询问:“供认不讳,没有异议?”
其实材料中的一部分,并没有直接证据,只是推测。
他也没想到侯亮平会一股脑全认下来,就像虱子多了不痒似的,完全不在乎了。
侯亮平捂住了,嘶哑道:“我承认以上所有罪行,请求法庭,从宽处理。”
当侯亮平终于吐出这几个字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彻底软了下去。
全靠两边法警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旁听席上,寂静无声。
只有侯亮平那麻木的、忏悔般的独白,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看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反贪先锋,如今却沦为阶下囚,被迫在所有人面前自揭伤疤、自陈罪状。
直播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即是汹涌的刷屏:
“完了,全撂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公诉人也不是好东西,明显在拖延时间,八成有人操控着呢!”
“肯定是赵澍,但看情况之前证据还不够,但有侯亮平的那句话,应该能够把人抓来。”
“这就是反噬!被自己提拔的人亲手逼到绝境!”
“陈海眼睛都红了,是气的吧?”
“那个是钟艾,侯亮平前期,根本没看他,啧啧,彻底划清界限了。”
刘秉公没有表露出来情绪,只是沉声道:
“书记员,将污点证人侯亮平的供述记录在案。”
然后,他目光转向辩护席:
“对于污点证人侯亮平的供述环节,已经完成。辩护人,是否有问题需要发问?”
陆亦可早已经准备好,她的表情恢复了冷静和专业,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程序之争从未发生。
“樱审判长,我方请求,就污点证人侯亮平供述中提及的关键节点,特别是伪造‘狙击枪’物证的具体过程、与赵澍勾结的详细情节,进行详细质询,以固定证据链,并查明其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次的主使及同谋。”
她的目标明确:趁热打铁,把侯亮平供出的东西坐实,并且深挖下去,直指赵澍。
能够尽快合法合规地抓捕赵澍,是己方最关切的事,不能再让那个女人兴风作浪了!
刘秉公点头:“准许。辩护人,你可以开始发问。”
陆亦可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目光如炬,看向了已经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侯亮平。
法庭的焦点,即将转向对罪恶细节的深挖与对幕后黑手的追击。
而那位公诉检察官,脸色又白了白,他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里了。
赵澍交给他的任务是拖延,但面对陆亦可精准而高效的质询,他根本不敢插手,因为实在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刘秉公敲下法槌:
“现在,由辩护人讯问。”
陆亦可声音冷硬,开门见山:
“侯亮平,关于你涉嫌滥用职权、伪造证据、诬告陷害祁同伟一事,你是否承认?”
侯亮平身体一抖,点零:“……承认。”
“你是否受赵澍指使?”
“是。”
“你是否收受赵澍或其相关人员给予的非法利益?”
“是。”
“陈海遭遇车祸前,你是否知情?或参与谋划?”
“不知情,但来到汉东后,我猜到了大概的情况,后来有人联系过我,想要渗透反贪局,我那时没答应……真的!”
“那把所谓祁同伟使用的狙击枪,来源为何?如何伪造?”
“是通过境外渠道搞到的,替换进证物,想要栽赃祁同伟。”
一问一答,冰冷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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