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两声格外清晰的爆胎声响起。
后面车辆左前轮被打中，中间奥迪的右前轮被打中，车辆猛地一歪，两个车向相反的方向偏斜，司机拼命控制方向，刺耳的刹车声吱吱叫个不停。
前车被放了过去，并未及时减速，而中间的车失控偏转的方向，正是面包车这边的阴影地带！
没有前后车辆的掩护，王龙所在的中间奥迪车，瞬间暴露在枪林弹雨之下。
“哒哒哒哒——！”
枪声猛然炸响，狙击步枪的暴鸣、猎枪狂乱的呼啸、手枪急促的点射。
子弹如同暴雨，倾泻向中间那辆黑色奥迪。
车窗玻璃瞬间炸裂成蛛网状，防弹玻璃挡住邻一轮射击，但巨大冲击力让车辆剧烈摇晃。
“遇袭！倒车！倒车！”
王龙嘶声大吼，身体死死趴在后座地板上。
司机惊恐万分，拼命挂倒挡，但跟着的护卫车根本来不及赶来，场面一片混乱！
“有狙击手！”
后方大众车里的老陈瞳孔骤缩，他看到了桥墩阴影处那转瞬即逝的火光点。
“二组，抄右路！一组跟我，先救援，有机会就抓活的！”
两辆大众车如同猎豹般猛然加速，不再隐藏！一辆从右侧应急车道猛地蹿出，直扑那辆灰色面包车。
老陈的一辆车则一个急刹甩尾，横在了王龙那辆被打成筛子的奥迪后方，用车身作为临时掩体。
“警察！放下武器！”怒吼声透过扩音器响起。
灰色面包车里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后方还藏着黄雀，刀疤脸咒骂一声，调转狙击枪口就要向警察车辆射击。
“砰！”
一声精准的手枪点射，来自从右侧包抄的二组刑警。
子弹击中了面包车的前轮，同时，老陈和搭档已下车，依托车门，用手枪向面包车方向持续压制射击。
“走！快走！”
刀疤脸见势不妙，对着司机大吼。
同时对着王龙的车队方向疯狂扫射了几枪猎枪，试图制造混乱。
面包车轮胎受损，挣扎着想要起步逃离。
负责爆炸物的那人慌乱中点燃了引信，将一个油布包从车窗扔出，滚向路中央。
“手榴弹！隐蔽！”老陈目眦欲裂，大吼。
“轰！”
并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刺目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
是震撼弹和烟雾弹的混合体，霎时间，桥下被浓密的烟雾和刺眼的白光笼罩，能见度骤降，枪声也变得杂乱。
“咳咳……目标车辆！”
老陈在烟雾中艰难辨识方向，朝着记忆中王龙奥迪的位置冲去。
他必须确保王龙活着。
烟雾略微散去一些，只见王龙的奥迪已被后面那辆护卫车顶着急速倒车，退出了桥下阴影区域。
车身千疮百孔，但似乎还未被打得透心凉。
袭击者的面包车则趁着烟雾，歪歪扭扭冲上另一条岔路，疯狂逃窜。
“二组！追那辆面包车，一定要追上！一组，检查目标安全，呼叫增援，封锁周边路口！”
老陈果断下令，同时持枪警惕搜索周边，担心有第二个伏击点。
他冲到奥迪车旁，车窗已被打烂。
他看见后座蜷缩着的王龙，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被碎玻璃划出血口，但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
王龙看到眼神凌厉、持枪警戒的老陈，张了张嘴，脸上充满了震惊后怕。
远处，警笛声已尖锐响起，由远及近，划破了渐渐明亮的空。
机场高速上这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似乎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赵澍没能干掉王龙，但所造成的混乱和恶劣影响，已经足够让汉东再次震荡。
真正的较量，在法庭上。
色彻底亮了。
半时后，指挥中心，赵东来盯着监控屏幕，重重拍在桌面上，气得不校
屏幕上分割着数个画面，有机场外围道路的，还有几个移动的红点，那是他派出的便衣车辆和后续支援警车。
耳机里传来沙瑞金的声音：“东来，情况怎么样？”
赵东来沉声汇报：
“王龙命大，但手下两个组员重伤，正在送往医院急救。”
“凶犯抓住了吗？”
“他们也有接应和拦截的人，我已经派了一队警车追击，但凶犯的枪械优势太大，还有投掷物……我就让手下收队了。”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但呼吸已经加重几分。
他吐出一口气，无奈的：
“我知道了，王龙活着就好。先控制现场，封锁消息，把人带回来吧，机场可能也不安全。”
王龙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赵东来离开指挥中心。
市公安局看守所。
赵东来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四名神情肃穆的特警。
一行人停在最里面一间特殊监室门口。
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狭的观察窗。
赵东来对旁边的看守点零头，没有话。
看守会意，拿出钥匙，插进锁孔，用力转动。
“咔嚓——哐当——”
铁门被缓缓拉开。
监室里光线昏暗，靠墙的板床上，蜷缩着一个穿着橙色看守所马甲的身影。
侯亮平。
他整个人缩在床角，背对着门口。
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后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动物。
听到开门声，他把身体蜷得更紧。
才短短几，他整个人已经瘦脱了形。
“侯亮平。起来，该走了。”
侯亮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转过身，当他的脸暴露在走廊投进来的光线中时，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赵东来，眼底也不由露出感慨。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时常带着自信乃至傲慢笑容的脸，如今已面目全非。
脸颊凹陷，颧骨凸起，头发油腻凌乱，曾经充满算计、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惶和恐惧。
形容枯槁。
这四个字用在此刻的侯亮平身上，再贴切不过。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那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侯大局长的影子？
他看着门口逆光站着的赵东来，以及他身后那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
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好半才挤出几个干涩嘶哑的字：
“走？去……去哪？”
“你去哪？”
赵东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省高院，你现在是污点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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