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部的安保由刘秉公协调法院法警队，我们的人配合。所有进入人员的身份核查，要比今严格十倍，宁可错查，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第二，所有参与明庭审的高官车队，行程必须绝对保密，出发时间、路线要临时变更，避免被预判埋伏。车辆最好全部使用同型号的无标识车辆，规划数条备用路线，中途可能还需要更换。我担心赵澍可能会利用内鬼，或者通过技术手段进行监控。”
“第三，如果以上都做到完美……”
祁同伟声音压得更低，出了那个最疯狂的猜想，“我怀疑，赵澍无计可施之下，可能会做出些公共场所的恶性事件，到时候舆论必然再次爆炸，京城震怒，局面会更加复杂。赵澍完全可以借此拖延时间，甚至反咬一口。”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呼吸声变重了。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得对。我这就给国富、达康、东来，还有刘秉公打电话，连夜部署，嗐，干脆今晚都别睡了，挺过明算了！狗日的赵澍……老季那里已经通过气了，你翻案脱身后，我就提议让你做检察长，把赵澍捉拿归案！”
“感谢沙书记赏识和信任，但咱先把眼前的坎迈过去才校”
“嗯，同伟，你也心点。赵澍最恨的人恐怕是你，你的住处……”
“我这边暂时安全，赵刚安排了人。”
“好。保持警惕。明……是决战了。”
沙瑞金最后道，语气坚定：
“汉东的，乱不了。明，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堂堂正正，安安稳稳！”
“辛苦您了，沙书记。”
祁同伟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辛苦什么，都是为了汉东。”
电话挂断。
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该做的提醒，该做的准备，他已经做了。
沙瑞金一旦重视起来，行动力是毋庸置疑的。
汉东的政法力量和部分可信任的武装力量，会立刻被调动起来，编织一张更严密的防护网。
但他还是觉得不安。
那股沉甸甸的预感并未完全消散。
那张网，真的能网住一条不惜一切代价，只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疯狗吗？
他摇摇头，暂时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转身，准备再去检查一下门窗和安保系统。
一转身，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陆亦可不知何时已经从书房临时改成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正站在客厅与餐厅交界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她其实早就整理完了明要用的材料，只是心里莫名地不想走，想多待一会儿。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有些心虚。
陈海一个时前就被赵刚亲自护送回临时住处了，那里有更专业的医疗人员和更严密的保护。
本来她也该走的，赵刚还问她要不要一起送她回去。
她当时鬼使神差地就拒绝了，还有几处案情细节啊需要再和祁同伟梳理核对一下，怕明出纰漏。
其实……她就是想多待一会。
哪怕只是这样，和祁同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忙各的。
偶尔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听到他沉稳的声音，看到他在灯光下沉思的侧脸……
心里就觉得很踏实，很安心。
两人默默对视，夜深人静，陆亦可发现自己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
她没什么，蜷在沙发另一头，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但坐下没多久，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强打精神，却抵不住困意。
暖黄的灯光下，她白皙的侧脸显得柔和，平日里那股干练锐利的气质被疲惫冲淡，透出难得的柔软。
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在上面勾画几下。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目光有些飘忽，笔尖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很久。
“亦可。”
祁同伟的声音响起。
陆亦可心里一跳，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嗯？祁厅，怎么了？”
祁同伟看着她那副明明紧张却偏要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想笑，连日来的沉重和紧绷似乎也松了一丝。
他站起身，走了过来。
陆亦可看着他走近，心脏加快了跳动。
“很晚了。”
祁同伟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你做的准备已经够多，该休息了。”
“啊？哦……没事，我再看看，有些细节还想再捋一捋。”
陆亦可连忙，她心里有点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现在被这么一，倒显得自己故意磨蹭似的。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忽然：“亦可，你今晚别走了。”
“啊？”
陆亦可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地看着祁同伟，嘴唇动了动，却不出同意或者拒绝的话。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让她别走了？！
无数的念头和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羞窘得几乎要原地蒸发。
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拼命地对着祁同伟摆手，嘴里语无伦次：
“不行！祁厅，这、这怎么可以，我得回去！我……”
祁同伟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愕然，随即恍然，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还笑！”
“对不起，亦可，是我没清楚。”
祁同伟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你误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保持着不会让她感到冒犯的距离，语气认真起来：
“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陆亦可眨眨眼，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表情有些呆，没反应过来。
祁同伟看着她，继续解释：
“我只是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福赵澍今晚不会安分，明庭审前恐怕是危险最高的时候。你一个人回去，或者去别的住处，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怕你半夜出去，或者独自待着，再发生什么意外。陈海那边有赵刚和专人守着，我这里相对也安全。所以，今晚你就留在这里，明一早，我们一起去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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