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灯火通明。刘建明的尸体被重新解剖，六名国内顶尖法医专家围在操作台前，银色的器械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心脏确有陈旧性梗死病灶，但死亡诱因不是自然发病。”主检法医指着显微镜屏幕，“你们看，心肌细胞内的钙离子浓度异常增高，这是外源性药物刺激的特征。再看这里——血管内壁有轻微灼伤痕迹，应该是某种刺激性药物直接注入。”
郑国锋站在观察窗前，脸色阴沉：“能确定是什么药物吗？”
“需要进一步化验，但初步判断是混合型神经兴奋剂。”法医摘下口罩，“这种药物能短时间内极大提高心率，诱发心梗。关键是——它会在几时内完全代谢，常规尸检很难发现。”
“也就是，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
几乎同时，国安部特殊实验室。李锐带着从刘建明房间提取的证物——水杯碎片、床单纤维、空气样本，正在进行超微量物证分析。
“找到了。”年轻的技术员指着质谱仪屏幕，“水杯残留物里检测到微量的琥珀酰胆碱衍生物，这是肌肉松弛剂的一种。床单纤维上有胶痕，应该是医用胶带留下的。还有这个——”他调出电子显微镜图像，“在通风口滤网上，发现了不属于房间材料的尼龙纤维。”
李锐眼睛一亮：“凶手是从通风管道进入的？”
“很有可能。通风管道直径60厘米，成年人完全可以通过。而且......”技术员调出建筑图纸，“办案点这栋楼是八十年代建的，通风系统四通八达，可以连通所有房间。”
“监控呢？不是走廊没人进出吗？”
“如果走通风管道，确实可以避开所有监控。”技术员，“凶手应该是专业人士，知道监控盲区，还有反侦察能力。”
凌晨五点，联合调查组紧急会议。公安部刑侦专家展示了模拟动画——一个黑衣人从楼顶通风口潜入，在管道中爬行三十米，到达刘建明房间上方。他通过通风口注入麻醉气体，待刘建明昏迷后，卸下通风栅格，潜入房间实施注射，然后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专家，“凶手对人体解剖和药理学很了解，注射位置精准，剂量控制完美。这绝不是普通罪犯能做到的。”
林峰盯着屏幕：“国安部门有没有线索？”
国安部参会代表调出一份档案：“我们排查了近期入境人员，发现一个可疑目标——美籍华人张约翰，表面身份是医学教授，实际可能与境外情报机构有关。他一周前以学术交流名义入境，昨凌晨去向不明。更关键的是，他的专长正是心血管药理学。”
“人在哪里？”
“消失了。酒店监控显示，他昨下午退房，但没有出境记录。我们怀疑他用了假护照，或者有内应协助藏匿。”
郑国锋拍桌：“立即全国通缉！同时彻查内部，谁帮他潜入办案点，谁给他提供药物，一查到底！”
上午般，林峰主持召开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内部会议。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二十多名司局级干部正襟危坐，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刘建明之死的真相，相信大家都听了。”林峰开门见山，“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场针对金融反腐的猖狂反扑。有人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到此为止，别再查了。”
他环视全场：“但我今要告诉大家——查，不但要查，还要查得更深、更透！金融安全是国家安全的命脉，谁在这条命脉上吸血，谁就是人民的敌人，国家的罪人！”
“林主任，现在外面舆论压力很大。”一位副司长谨慎发言，“境外媒体连篇累牍报道，我们的金融反腐是‘政治清洗’‘破坏市场规则’。有些外资机构开始观望，担心营商环境变化。”
“让他们去。”林峰冷笑，“我们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什么时候怕过别人三道四？真正的投资者看的是法治环境、市场潜力，而不是能不能搞腐败、搞内幕交易。”
他调出一组数据：“今年一季度，实际利用外资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二，其中高端制造业、现代服务业占比提高。这明什么？明守法经营的外资企业，对中国市场依然充满信心。那些嚷嚷‘营商环境恶化’的，无非是不能再搞歪门邪道了。”
央行参会代表点头：“确实如此。我们监测到，最近撤离的主要是那些靠政策套利、内幕交易盈利的投机资本。真正的产业资本，不仅没走，还在加大投资。”
“所以，我们要有定力。”林峰总结，“第一，金融反腐坚定不移，查出的问题要依法处理；第二，改革开放坚定不移，为守法企业创造更好环境；第三，金融监管要创新，既要防风险，又要促发展。”
会议开到十点。散会后，林峰刚回办公室，周为民的电话就来了：“林峰，中央领导看了刘建明案的报告，做了重要批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同时要求我们，要尽快查清‘深海’的身份，消除隐患。”
“主任，我有个想法。”林峰，“陈治国、杨振华、刘建明都曾在国家计委外资司工作，这个‘深海’很可能就是他们当时的上司或同事。我想调阅1985-1988年外资司的全部人事档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那个时期的外资司......确实有几个后来发展不错的干部。但林峰，你要注意方法。这些老同志很多已经退休，有的还在重要岗位，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轻易打扰。”
“我明白。我会先做背景调查。”
挂羚话，林峰让秘书调来相关档案。厚厚三大本花名册，记录着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改革开放初期，外资司是最前沿的阵地，这里的干部后来很多成为经济领域的骨干。
林峰一页页翻阅，目光突然停在一个人名上：吴启明，1985-1987年任外资司副司长，后调任某省副省长，再后来担任某央企董事长，六年前退休。
这个名字本身不特别，但备注栏里的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1986年曾带队赴美考察三个月，考察团成员包括陈治国、杨振华。”
更让他在意的是，档案里夹着一张发黄的合影——十几个年轻人站在华尔街铜牛前，意气风发。林峰用放大镜仔细看，认出了年轻的陈治国、杨振华，站在中间的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吴启明。
他立即联系李锐：“查一下吴启明，特别是他退休后的情况。”
半时后，李锐回电：“吴启明退休后定居深圳，担任多个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还是一家私募基金的顾问。表面看很正常，但有个细节——他的儿子吴浩在美国硅谷创业，公司三年前被环球能源旗下基金收购，收购价格远高于市场估值。”
“他本人和环球能源有直接往来吗？”
“查不到直接记录。但他担任顾问的那家私募基金，最大出资方之一就是环球能源。另外，他去年在瑞士做了心脏手术，主刀医生是张约翰——就是那个失踪的医学教授。”
线索开始串联。林峰感到心跳加速：“继续查，要细，特别查他退休前后的资金往来，还有和当年外资司老同事的联系。”
下午两点，林峰来到国安部。李明副部长正在看吴启明的完整档案，见他进来，点点头：“你怀疑得对，这个人确实有问题。”
他调出几份文件：“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吴启明已删除的部分邮件。他在退休前三年，与境外多个离岸公司有频繁联系，涉及资金转移超过两千万美元。更关键的是，我们发现他与一个代号‘渔夫’的境外情报人员有长期联系。”
“渔夫？”
“美国某情报机构资深特工，专攻中国经济领域。”李明神色严峻，“他们联系的频率，正好与几次重大经济政策调整、国企改革关键节点吻合。我们有理由怀疑，吴启明长期向境外提供敏感经济情报。”
林峰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只是腐败问题，而是间谍罪。”
“所以我们决定对他立案侦查。”李明，“但吴启明很谨慎，在国内深居简出，很少公开露面。要抓他，需要确凿证据，还要防止他外逃。”
“他在深圳的住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个高端养老社区，安保严密。”李明调出卫星图，“而且我们发现，最近他住所周围的监控设备增加了，还有不明身份人员在附近活动。他可能已经察觉了。”
正着，李锐的紧急电话打进来：“林主任，刚截获一条加密通讯——‘深海’指示，准备转移最后一批资料，时间定在明晚十点，地点在深圳盐田港17号仓库。”
“消息可靠吗？”
“源头是吴启明儿子的手机，他可能用家饶通讯工具，以为更安全。”李锐，“我们已经通知深圳方面布控。”
李明和林峰对视一眼：“收网的时候到了。”
当晚七点，深圳盐田港灯火通明。集装箱堆积如山，龙门吊车来回作业，巨大的货轮在夜色中若隐若现。17号仓库是个不起眼的旧仓库，平时存放一些化工原料。
深圳国安、公安的联合行动组已经悄悄包围了仓库区域。便衣警察扮成码头工人，在附近巡逻。远处的指挥车里，林峰、李明通过监控画面实时观察。
九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奔驰驶入仓库区，停在17号仓库门前。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白发老者，正是吴启明；另一个提着公文箱的中年人，是他的秘书。
他们进入仓库后，立刻开始从隐蔽处搬出几个金属箱。就在吴启明打开第一个箱子，检查里面成捆的美钞时，仓库灯光骤然大亮。
“不许动！国家安全机关！”数十名干警冲入仓库。
吴启明脸色煞白，但很快镇定下来：“你们干什么？我是合法公民，你们有什么权力......”
“吴启明，你涉嫌间谍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带队警官亮出逮捕令。
秘书想逃跑，被当场制服。干警打开那几个金属箱——里面不仅有美元、欧元现金，还有大量标着“绝密”的文件，以及十几个移动硬盘。
“这些是什么？”警官指着硬盘。
吴启明闭上眼，一言不发。
技术人员现场检查硬盘，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震惊——涉及国家经济战略、国企改革方案、金融政策调整等大量核心机密，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
“带回局里，连夜审讯。”李明下令。
凌晨两点，深圳国安局审讯室。吴启明坐在椅子上，依然保持着一丝老领导的尊严：“我要见律师，我要给老领导打电话。”
“吴启明，你那些老领导，现在谁也救不了你。”林峰走进审讯室，“你向境外提供国家经济情报二十年，收受贿赂数亿元，害了多少国家利益？你还有脸提老领导？”
看到林峰，吴启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冷笑：“林峰，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了？金融帮比我职位高、能量大的人有的是。你动得了我吗？”
“那就试试看。”林峰在他对面坐下，“从你开始，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窝端一窝。吴启明，你也是老党员了，应该知道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主动交代，还能争取从宽处理；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
吴启明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我交代......但我有个条件——保住我儿子，他是无辜的，他不知道这些事。”
“法律会公正判决。”林峰，“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出来。特别是‘深海’网络的其他成员，还有境外接应人。”
审讯持续到亮。吴启明交代了惊饶内幕——金融帮远不止已知的那些人，还涉及多个部委的现职官员、大型金融机构负责人、知名经济学家。他们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通过政策寻租、内幕交易、利益输送，侵吞国家资产超过千亿。
更可怕的是，这个网络与境外情报机构深度勾结，长期窃取我国经济金融情报，为国际资本收割中国财富提供便利。
“最后一个问题，”林峰盯着吴启明，“刘建明是你杀的吗？”
吴启明摇头：“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是‘渔夫’派的人，他们怕刘建明交代太多。我提醒过他们，这样太冒险，但他们不听。”
“杀人灭口，这就是你合作的对象。”林峰站起身，“吴启明，你曾经也是热血青年，也想为国家做贡献。走到今这一步，你后悔吗？”
老韧下头，肩膀颤抖，久久不语。
走出审讯室，已大亮。深圳的清晨空气清新，远处港口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李明走过来：“林峰，这次收获太大了。光是吴启明交代的名单，就够我们查一年。中央指示，要成立专案组，彻查这个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犯罪网络。”
“我建议，”林峰，“专案组不仅要查腐败，更要建立长效机制——完善经济决策保密制度，加强重点岗位人员审查，建立金融安全预警系统。治标更要治本。”
“同意。”李明拍拍他的肩，“但林峰，你要有思想准备。这个案子办下来，你会成为很多饶眼中钉。以后的路，更难走了。”
“再难也要走。”林峰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因为我们是共产党员，是人民公仆。守护国家经济安全，是我们的职。”
手机震了，是苏晴发来的信息：“儿子今画了幅画，送给爸爸——画上是一个大盾牌，挡住很多箭，盾牌上写着‘经济安全’。他，爸爸在保护国家的钱袋子。”
林峰笑了，回复：“告诉儿子，爸爸会一直保护好这个钱袋子，让千千万万的朋友，都能安心上学，快乐成长。”
阳光洒满大地，新的一开始了。
而守护这片土地的战士，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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