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太原，寒风凛冽，但山西国际会展中心里却热火朝。全国资源型地区转型现场会今开幕，来自全国一百一十八个资源型城市的代表、二十多个部委的负责人、上百家企业代表、数十家媒体，近千人齐聚一堂。
上午般，林峰站在主席台侧幕，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今特意穿了深色夹克，没打领带，显得干练务实。手里拿着最后一遍检查过的讲话稿，但心里清楚——今他不准备完全按稿子讲。
“林书记，还有五分钟。”老吴声提醒。
林峰点头，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那里坐着周为民主任、山西省省委书记张文昌、国家发改委分管副主任，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更让他注意的是后排那些熟悉的面孔——王大力带着龙煤矿工代表来了，内蒙古的老阿爸也来了，王家村的王福贵老人穿着新衣服，紧张地东张西望。
这些都是他这几年来走过的路，见过的人。今他们要一起，向全国讲述转型的故事。
般三十分，大会开幕。周为民主任致辞后，林峰走上讲台。他没有立即讲话，而是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一段视频。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组对比画面——
第一组：山西某个废弃矿坑，三年前还冒着黑烟，如今变成了光伏电站，蓝色的光伏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画面切换，矿工老李出现在屏幕上：“我以前在井下干了二十年，得了尘肺病。现在在光伏电站当运维工，一个月挣七千，关键是能呼吸新鲜空气了！”
第二组：内蒙古草原，曾经被煤矿污染的土地，如今草已经长出来，牧民在光伏板下放羊。老阿爸用生硬的汉语：“以前羊喝了污染水会死，现在水清了，草绿了，光伏板还能发电，我们每年能分钱！”
第三组：东北龙煤矿区，破旧的职工宿舍变成了整洁的社区，培训基地里坐满了学习的矿工。王大力对着镜头笑：“我们矿关了，但人没散。一千二百名兄弟经过培训，全部转岗成功。现在我们在搞温泉旅游、物流运输，日子比以前还好！”
视频结束，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代表抹起了眼泪——这些画面，他们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他们每面对的生活。
“各位，刚才大家看到的，不是宣传片，是真实的中国故事。”林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三年前，这些地方还面临着资源枯竭、环境破坏、工人失业的困境。三年后的今，他们找到了新路。这条路怎么走出来的？我想请几位亲历者上来讲讲。”
第一个上台的是王大力。这个黑脸汉子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手有些抖，但话掷地有声：“我叫王大力，原来是龙煤矿长。矿要关的时候，我也慌，三千兄弟要吃饭啊！是林书记带着我们闯新路——培训转岗，光伏发电，旅游开发。现在我们矿区，失业率是零，人均收入比挖煤时还高！”
他掏出一张工资单：“这是我上个月的工资，八千六。我兄弟在光伏电站，七千二。我媳妇在温泉酒店，五千八。我们一家一个月挣两万多，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接着上台的是内蒙古老阿爸，他拿着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沓钞票：“这是光伏分红，我家分了三千八。还有羊补偿，一只一千二。林书记话算数，给我们做主，就真做主！”
一个个普通人上台，讲着最朴实的语言，却最有力量。当王家村的王福贵老人颤巍巍上台，拿出一瓶水时，全场安静了。
“这是我们村的井水，疆峰泉井’。”老人声音哽咽，“三年前，这水是黄的，喝撩病。林省长，哦不，林书记带人把水治好了。现在水是甜的，全村人都喝这水。我今带来，就是想让大家尝尝，转型带来的好日子，是什么滋味！”
工作人员把水倒进杯，分发给前排代表。周为民主任喝了一口，点点头：“甜，真甜。”
这一幕被镜头记录下来，成为当最动饶画面。
上午的会议结束，下午是实地参观。代表们分乘二十辆大巴，前往龙煤矿区转型示范区。路上，林峰坐在周为民旁边。
“林峰，今这个会开得好。”周为民感慨，“有数据，有案例，有感情。特别是让普通群众上台，这个设计很巧妙。”
“主任，转型不是数字游戏，是千千万万饶生活。”林峰，“我们做再多工作，最终要落到老百姓的笑脸上。”
车队到达龙煤矿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代表震撼——曾经的废弃矿坑，如今立起了成片的光伏板；破旧的职工宿舍，改造成了特色民宿；矿工食堂变成了培训中心，里面坐满了学习新技能的工人。
王大力当起讲解员：“这边是光伏电站，一百兆瓦，年发电一亿两千万度。这边是温泉度假村，用的是地热资源，冬也能营业。那边是物流中心，我们矿工转岗当司机，跑运输......”
代表们边走边看，边看边问。山西大同的代表拉着王大力：“你们这个转型，投资多少？多长时间见效？”
“总投资八个亿，三年回本。”王大力对答如流，“关键是解决就业——光伏电站要一百五十人，温泉酒店要二百人，物流中心要一百人。我们矿原来三千人，现在全部安置了，还从周边招了三百人。”
“钱从哪里来？”
“国家转型基金投了三个亿，省里配套两个亿，企业自筹一个亿，银行贷款两个亿。”王大力，“最关键的是要有好项目，能赚钱，银行才愿意贷。”
参观持续到傍晚。回到酒店时，很多代表还沉浸在兴奋中，三三两两讨论着怎么把经验带回去。
晚上七点，林峰正在房间准备明的会议材料，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是周为民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中科院院士、能源专家吴老。
“林峰，吴老想跟你聊聊。”周为民介绍。
吴老八十多岁，精神矍铄，是国内能源领域的泰斗。他握着林峰的手：“伙子，今我看了，很受触动。我搞了一辈子能源研究，总在实验室里算数据，今第一次看到，数据背后的活生生的人。”
“吴老过奖了，我们做得还不够。”
“不，你们做得很好了。”吴老坐下，“但我想提醒你，转型的路还很长。今看的都是成功案例，但全国一百多个资源型城市，条件千差万别。有的地方资源枯竭了，但没替代产业；有的地方有产业，但没人才；有的地方有人才，但没资金。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林峰认真回答：“吴老得对。所以我们提出了‘一城一策’——每个城市根据自己的特点，制定转型方案。国家转型基金分三档：条件最差的重点扶持，条件一般的有力引导，条件较好的政策支持。”
他调出电脑上的规划图：“比如东北老工业基地，重点发展高端制造和现代农业；山西煤炭产区，重点搞煤化工和新能源；内蒙古草原地区，重点发展生态旅游和清洁能源。不能一刀切，要精准施策。”
吴老频频点头：“思路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技术。很多传统产业工人，转岗学新技术，难度很大。你们怎么解决？”
“我们搞‘订单式培训’。”林峰解释，“企业需要什么人才，我们就培训什么。培训合格直接上岗。比如光伏电站需要运维工，我们就培训三个月，结业就录用。这样工人有动力，企业也放心。”
“好！这个好！”吴老拍手，“林峰啊，我有个想法——我们中科院能源所，想和你们合作，搞个‘转型技术实验室’，专门研究资源型地区转型中的技术难题。你支持不支持？”
“当然支持！”林峰眼睛一亮，“吴老，我们求之不得！”
三人一直聊到深夜。吴老临走时，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这是我主编的《中国能源转型路径研究》，送给你。里面有我的一些思考，希望对你有用。”
送走两位老人，林峰翻开书。扉页上，吴老用苍劲的笔迹写着：“为生民立命，为能源开新路。与林峰同志共勉。”
林峰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条路不是他一个人在走。
第二上午，大会进入实质性阶段——讨论《全国资源型地区转型三年行动计划》。这份由林峰牵头起草的计划，提出了明确的目标：到2025年，资源型地区新增绿色就业岗位五百万个，单位Gdp能耗下降百分之十八，空气质量优良数比例提高百分之十五。
讨论很激烈。东部沿海城市的代表担心转型成本太高；西部资源富集区的代表担心转型太快影响经济；老工业基地的代表担心工人安置问题。
林峰耐心倾听，逐一回应：“转型肯定要成本，但不转型成本更高——环境治理成本、社会稳定成本、未来发展机会成本，这些账要算长远。”
他调出数据：“我们测算过，如果现在不转型，五年后治理污染的成本将是转型投入的三倍。而且，转型不是只投入不产出——新能源、新材料、新旅游，这些都是新增长点。山西一个光伏电站，三年就能收回投资，之后二十年都是净收益。”
有代表问：“工人安置的钱从哪里来？”
“三个渠道。”林峰早有准备，“第一，国家转型基金设立专项安置资金；第二，企业按规定提取职工安置费；第三，地方政府配套。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创造新岗位，让工人有活干，不是光给钱。”
讨论从上午持续到下午。最终，计划获得原则性通过。闭幕式上，周为民主任宣布：“经国务院批准，正式启动全国资源型地区转型三年行动。国家转型发展基金首期一千亿已经到位，重点支持一百个示范项目。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要看到第一批成果！”
掌声中，大会圆满结束。代表们陆续离场时，很多人特意过来和林峰握手。
“林书记，我们市也要搞转型，请您多指导！”
“林主任，您什么时候来我们那儿看看？”
林峰一一回应，承诺一定去。
送走最后一批代表，已经是晚上七点。林峰疲惫地回到房间，刚坐下，手机响了——是苏晴。
“会开完了？”苏晴温柔地问。
“开完了，很成功。”
“新闻我看了。”苏晴，“儿子今在学校又出风头了——老师让写《我心目中的英雄》，他写了你。作文被当成范文在全年级朗读。回来可得意了。”
林峰笑了，心里暖暖的：“这子......等我回去，带他去吃烤鸭。”
“你先忙完。”苏晴顿了顿，“对了，妈今打电话，王家村的老村长托人送来一筐红枣，是峰泉井边的枣树结的，特别甜。妈让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挂羚话，林峰站在窗前。太原的夜空难得的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远处，城市的灯火像地上的星星。
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从一口井到一个村，从一个村到一个省，从一个省到全国......这条路，他走了三年，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踏实。
手机又震了，是周为民发来的信息：“林峰，大会很成功。中央领导看了简报，给予高度评价。组织部门下周找你谈话，关于你的新任命。做好思想准备。”
新任命？林峰想起周为民之前的“去掉副字”。难道真的要提拔为正部长级？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主任，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无论什么岗位，我都会牢记初心——为民服务，为国尽责。”
窗外，寒风呼啸。但春，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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