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太原的还没亮透。宾馆地下停车场，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发动。林峰穿着防刺背心，外面套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副驾驶上是李锐特意从省厅抽调的特警队长，姓周，三十多岁，寸头，眼神锐利得像鹰。
“林主任，路线按您的要求，走307省道。”周队递过平板电脑，上面是三维路线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最容易伏击的三个点。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布控，无人机全程监控。只要他们敢动手，一个都跑不了。”
林峰仔细查看地图：“对方可能会用重型车辆制造车祸，或者远程狙击。告诉兄弟们，安全第一，必要时可以开枪。”
“明白。”周队顿了顿，“林主任，您真要当诱饵？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钓到大鱼？”林峰看了眼手表，“出发。”
车队驶出宾馆，融入清晨稀疏的车流。第一辆是开道车，坐满特警；第二辆是林峰的车，除了司机和周队，后排还有一名贴身警卫；第三辆是保障车，带着医疗设备和支援力量。
车上，林峰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修改《全国资源型地区转型三年行动计划》。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平静得不像要去面对一场生死较量。
周队从后视镜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位年轻的部级领导，是真有胆色。
六点十分，车队驶出太原市区，进入307省道。这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旧公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星的村庄。晨雾未散，能见度不到百米。
“各组报告情况。”周队对着耳麦。
“一组就位，路段A无异常。”
“二组就位，路段b发现两辆可疑货车，已锁定。”
“三组就位，路段c有三人携带长条状包裹进入树林，疑似狙击手。”
林峰抬起头：“让他们别打草惊蛇。等进了包围圈再收网。”
“是。”
六点二十五分，车队进入第一个危险路段——一段长约三公里的盘山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沟。雾气在这里更浓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开道车急促的声音：“前方三百米，有货车侧翻！堵住了整条路！”
周队眼神一凝：“果然来了。各组注意，目标出现！”
林峰合上电脑：“按计划行动。”
车队减速。前方确实有一辆满载煤炭的货车横在路中央，煤炭洒了一地。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边挥手，满脸焦急。
开道车停下，两名特警下车查看。就在他们走近货车时，异变突生！
“砰！”一声枪响从侧面山林传来。开道车前挡风玻璃应声而碎！
几乎同时，那辆“侧翻”的货车车厢突然打开，跳下七八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壮汉。而挥手求助的中年男人，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动手！”周队厉喝。
埋伏在两侧的特警瞬间出击。狙击手的第一枪就打中了山林里的枪手——那人惨叫一声从树上栽下来。路面上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雾中冲出的特警按倒在地。
但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轰隆隆——”巨大的轰鸣声中，一辆重型自卸车从弯道后疯狂冲出，直奔林峰的车！
这车满载沙石，至少有五十吨。如果撞上，防弹车也扛不住。
“倒车！快倒车！”周队大吼。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急速后退。但自卸车像发疯的巨兽，紧追不舍。
千钧一发之际，山坡上突然射出一枚火箭弹——不是真火箭弹，是特警用的捕捉网弹。一张巨大的钢丝网在空中展开，罩住了自卸车的前轮。
自卸车猛地一顿，前轮被缠死，但巨大的惯性让它继续前冲，方向却偏了，擦着林峰的车冲过去，一头栽进深沟！
“轰——”巨响震得地面颤抖。
林峰推门下车，周队想拦，被他摆手制止。他走到沟边，看着下面扭曲变形的自卸车，眼神冰冷。
特警已经控制住所有袭击者。那个假装求助的中年男人被铐在地上，还在挣扎：“林峰！你不得好死！断人财路，打雷劈！”
林峰蹲下身，看着他：“谁指使你的？”
“没人指使！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
“是吗？”林峰站起身，“那你账户里昨收到的五十万，是从哪儿来的？你儿子在加拿大留学，每年三十万的费用，又是谁给的？”
男人脸色煞白，不出话了。
周队走过来：“林主任，抓了十一个，击毙一个狙击手。初步审讯，他们是受一个疆黑哥’的人雇佣，每人十万，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万。”
“黑哥？”林峰皱眉，“查他。另外，这些人里肯定有知道内情的，分开审讯，撬开嘴。”
“是！”
现场清理完毕，车队继续前进。但林峰改了行程：“不去晋中了，回太原。这场戏，该收尾了。”
上午般，太原某高档区。省政法委原副书记刘建国的妻子正准备出门，被守在楼下的纪委工作人员拦住。
“刘夫人，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女人尖叫：“你们凭什么？我丈夫是副省级干部！我要打电话给......”
“您想打给谁？”林峰从车上下来，“打给那位在北京的老领导，还是打给已经落网的‘黑哥’？”
女人看到林峰，像见了鬼：“你......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林峰冷笑，“让你们失望了。带走。”
几乎同时，太原机场。一个戴着墨镜、提着行李箱的男人正准备过安检，被两名便衣拦住。
“陈志强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志强——陈老的儿子，脸色大变：“你们是谁？凭什么拦我？”
“中纪委的。”便衣亮出证件，“关于山西煤炭领域腐败案，需要你配合调查。你涉嫌洗钱、窝藏犯罪证据、协助犯罪嫌疑人潜逃。”
“我......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可以，到地方再打。”
上午九点，省委会议室。紧急会议再次召开。这次的气氛，比昨更加凝重。
张文昌书记脸色铁青：“光化日，在省道上截杀国家部委领导！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恐怖袭击！是向党和政府宣战！”
李省长拍桌子：“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都必须严惩！”
林峰平静地汇报：“根据现有证据，这次袭击的主谋是刘建国。他通过妻弟联系境外黑社会组织，雇佣杀手，企图杀人灭口。资金来自他在海外的秘密账户，而那个账户的密码，陈志强知道。”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陈志强已经交代，”林峰继续，“刘建国这些年通过他，向陈老输送利益超过两千万。作为回报，陈老多次在关键时候为刘建国话。这次袭击，陈志强虽然不知情，但他帮刘建国转移资金、销毁证据，已经涉嫌犯罪。”
一位常委担忧地问：“那陈老那边......”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林峰斩钉截铁，“中纪委已经向中央汇报。我相信，中央会做出正确决策。”
上午十点，北京某四合院。陈老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柿子树，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秘书心翼翼进来：“首长，中纪委郑国锋主任来了。”
“请他进来。”
郑国锋走进书房，敬礼：“陈老。”
“坐吧。”陈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志强的事，我都知道了。怪我，教子无方。”
“陈老，我今来，不只是为志强的事。”郑国锋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山西案的部分材料。里面提到，从2015年到现在，您通过志强收受山西方面贿赂共计两千三百万。还有一些其他的......您看看。”
陈老没有接文件袋，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不用看了。我老了，糊涂了。当年打仗的时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来没想过钱。现在......晚节不保啊。”
“陈老，如果您主动向组织明情况，退缴赃款，还可以争取从宽处理。”
“我知道。”陈老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存折和几张银行卡，“这是我全部的家当，除了工资，多出来的都在这里。还有几处房产，手续也在这里。我都上交。”
郑国锋接过：“陈老，您......”
“别了。”陈老摆摆手，“我这一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唯独对不起这身军装，对不起党旗下的誓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只有一个请求——给志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还年轻，是我没教好。”
“我们会依法办理。”
中午十二点，山西转型项目集中开工仪式在太原举校尽管经历了早上的惊险，林峰还是准时到场。
主会场设在汾河岸边，一百个项目的展板整齐排粒光伏电站、风电基地、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大数据中心......每一个展板，都代表着一个新产业的崛起。
张文昌书记致辞：“今，我们在这里举行转型项目集中开工仪式。这不仅是项目的开工，更是山西新生的开始！我们要用行动证明，山西不仅能挖煤，更能搞创新；不仅有过辉煌的过去，更有光明的未来！”
台下，上千名干部群众掌声雷动。矿工代表、企业家代表、基层干部代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希望。
林峰被邀请讲话。他走上台，没有讲稿。
“各位，今早上，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经历了一场袭击。”他平静地出这句话，全场瞬间安静。
“有人不想让山西转型，不想让矿工过上好日子。因为他们靠煤炭的垄断吸血，靠转型的混乱敛财。他们害怕阳光，所以想扼杀光明。”
他提高声音：“但他们错了！山西的老百姓要转型，要发展，要过上好日子！这是谁也阻挡不聊潮流！今这一百个项目开工，就是最好的回答——邪不压正，民心不可违！”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开工仪式后，林峰来到矿工代表中间。王大力也来了，带着十几个龙煤的骨干，他们是来传授经验的。
“林主任，您没事吧？”王大力握着他的手，眼圈发红，“早上听您遇袭，大伙儿急得都要来太原。是李锐处长拦着，不能打乱部署。”
“我没事。”林峰拍拍他的肩膀，“倒是你们，要抓紧把经验传过来。山西的工友们等不及了。”
一个山西老矿工挤过来：“林主任，我是西山矿的。安置费我拿到了，八万，一分不少！我儿子报名了光伏培训班，下个月就能上岗。林主任，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着就要跪，林峰赶紧扶住：“老人家，快起来。这是国家政策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老人抹着眼泪：“以前总觉得当官的都一个样，现在才知道，真有为我们老百姓办事的好官！”
下午，林峰回到指挥中心。李锐正在等他。
“疯子，全撂了。”李锐兴奋地，“刘建国交代，他们那个‘煤炭帮’还有一个更大的保护伞——北京某部委的一位副主任。这些年，他们通过这位副主任，拿下了十几个国家重点项目，虚报投资，套取资金超过三十亿。”
“人呢？”
“中纪委已经控制了。”李锐压低声音，“另外，陈老主动上交全部非法所得，配合调查。中央考虑他当年的功绩和认错态度，决定让他退休养病，不再追究法律责任。但陈志强，恐怕要牛”
林峰沉默片刻：“法不容情。但陈老能主动交代，也算迷途知返。”
“还有件事。”李锐调出一份文件，“中央组织部来电话，你的任命下来了——国家发改委党组成员、副主任，正式文件下周下发。另外，中央决定成立‘国家资源型地区转型工作领导组’，你兼任办公室主任，统筹全国工作。”
这是重用，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山西这边，转型已经走上正轨。”林峰看着窗外，“接下来，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去哪儿？”
“内蒙古。”林峰调出地图，“那里的问题，不比山西。但有了山西的经验，我们可以少走弯路。”
晚上，林峰和山西省委班子告别。张文昌握着他的手：“林峰同志，山西永远是你的第二故乡。以后常回来看看，看看这片你为之奋斗过的土地。”
“一定。”林峰郑重承诺，“山西的转型，我会一直关注。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
回到宾馆，已经深夜十一点。林峰打开手机，有几十条未读信息。有同事的祝贺，有朋友的关心，还有苏晴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儿子林初阳举着一幅画——画上有太阳，有风车，还有一个穿着夹磕人。苏晴在旁边：“儿子，这个人是你。太阳是你带来的光明，风车是你建的电站。他，爸爸是超级英雄。”
林峰笑了，回复：“告诉儿子，爸爸不是超级英雄，爸爸只是和很多普通人一起，在做该做的事。”
窗外，太原的夜空繁星点点。
明，他将奔赴新的战场。
但今夜，他想好好睡一觉。
因为前路还长，战斗还将继续。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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