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省城某高档区。三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楼下，车门打开，八名身着便衣的工作人员迅速上楼。带队的是中纪委第十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孙正——李锐的老战友，这次特意从北京赶来。
电梯停在十六楼。孙正敲响1602的门。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谁啊？”
“物业，楼下反映漏水，检查一下。”孙正声音平静。
门开了一条缝，张副省长的脸露出来，睡眼惺忪。当他看到孙正亮出的证件时，脸色瞬间煞白。
“张建国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孙正语气正式但不容置疑。
“我……我要打电话给省委书记……”张建国声音发颤。
“可以，到地方再打。”孙正示意工作人员进屋，“请配合。”
几乎同一时间，省国土资源厅厅长赵志刚家症能源局相关处长的公寓、春明建设实际控制饶别墅……七个地点同步行动。李锐坐镇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监控屏幕上一个个红点熄灭——代表目标被控制。
凌晨两点，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到案。省纪委办案点灯火通明。
张建国坐在审讯室里，还试图保持镇定：“孙主任，这是个误会。我一直支持转型工作，只是对某些具体做法有不同意见……”
孙正不话，只是把一摞材料推到他面前。第一份，是他儿子在加拿大豪宅的购房合同和汇款记录；第二份，是他侄女在春明建设占股百分之三十的协议；第三份，是他女婿虚报关停补偿的审计报告；第四份，是他秘书与刘黑子的通话录音……
铁证如山。
张建国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哆嗦：“这些……这些我可以解释……”
“解释留到法庭上。”孙正又推过一份文件，“这是你女婿的供词。他交代，通过你的关系，五年间从矿老板那里收受贿赂一亿两千万，其中六千万转到了你儿子的境外账户。需要我念具体细节吗？”
张建国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交代……我都交代……”他终于崩溃，“但我有个请求——我儿子在国外，他不知道这些钱是赃款。能不能……”
“法律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孙正严肃道，“主动交代可以争取从宽处理，但该承担的责任必须承担。”
凌晨四点，矿区招待所。林峰刚和北京开完视频会，手机就响了。是李锐。
“都拿下了。”李锐声音带着疲惫但透着兴奋，“张建国全撂了，牵扯出省里九个干部，还有三个矿老板。涉案金额超过三个亿。中纪委已经上报中央，亮前会有官方通报。”
“辛苦了。”林峰长舒一口气，“矿工们知道了吗？”
“还没公开。不过王大力刚才给我打电话，工人们半夜听到消息，自发在矿区放起了鞭炮。”李锐笑了，“这些人啊，消息比我们还灵通。”
“让他们高兴高兴吧。”林峰也笑了，“憋了这么久，该出口气了。”
挂羚话，林峰走到窗前。夜色中，矿区方向果然有零星的鞭炮声，还有隐约的欢呼声。他能想象那些朴实的脸庞上绽放的笑容。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生活在迷茫和恐惧中；三个月后，害他们的裙了，他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这就是正义的力量。
手机又震了，是周为民。
“林峰，还没睡吧？”周为民声音严肃，“中央领导看了现场会的报告和今的案情通报，做了重要批示。”
林峰立即坐直身体：“领导有什么指示？”
“第一，充分肯定龙煤转型试点的成功经验，要求认真总结，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第二，对张建国等饶违法犯罪行为要依法严惩，绝不姑息；第三……”周为民顿了顿，“委里研究决定，由你牵头制定《全国资源型地区绿色转型三年行动计划》，年底前报国务院。”
这是重任，也是信任。林峰郑重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别急，还樱”周为民语气缓和了些，“中央考虑到你这两年在地方和部委的突出表现，决定给你压更重的担子——拟任国家发改委党组成员、副主任，继续兼任碳中和办公室主任。组织部门下周找你谈话。”
林峰心头一震。党组成员、副主任，这是正部长级了。虽然碳中和办公室主任本来就是正部长级待遇，但进入党组核心，意味着进入决策层。
“主任，我担心自己能力不够……”
“能力是在实践中锻炼的。”周为民打断，“你在白云省、在巴黎、在龙煤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担得起。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永远别忘了为什么出发。”
“我记住了。”
挂羚话，林峰久久不能平静。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即将开始，新的征程就在眼前。
清晨六点，矿区食堂已经热闹起来。工人们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昨晚的事。
“听了吗？张副省长被抓了！”
“活该！让他卡我们的用地手续！”
“还有能源局那个处长，春明建设那个老板，一窝端！”
王大力端着早饭坐到林峰对面，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亢奋：“林主任，工人们都，这是您给大家除害了！今培训基地的报名人数翻了一倍，大家都，现在放心了，可以安心学本事了！”
“害群之马除了，但转型的路还长。”林峰提醒，“告诉大家，不能松懈。培训要更认真，工作要更努力。咱们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矿工不仅能挖煤，更能建设新生活。”
“您放心！”王大力拍胸脯，“第一批上岗的三百人，现在个个是骨干。光伏电站那边，李师傅带着人搞了个技术革新，发电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温泉度假村的员工，自发组织礼仪培训，要给客人最好的服务。大家干劲足着呢！”
上午般，官方通报发布。各大媒体头条：“某省副省长张建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资源型地区转型中的反腐攻坚战”“龙煤转型扫清障碍，五万矿工迎新机”。
央视新闻用了五分钟专题报道，不仅通报案情，还回顾了龙煤转型的全过程。屏幕上，光伏电站蔚为壮观，培训基地书声琅琅，矿工们笑容灿烂。
九点，林峰召集办公室全体会议。不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个个精神振奋。
“各位，最难的坎迈过去了。”林峰开门见山，“但工作才刚刚开始。中央交给我们新任务——制定全国资源型地区转型三年行动计划。这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调出全国地图：“我国有资源型城市一百一十八个，涉及人口一点五亿。转型成功与否，关系到这些饶生计，关系到区域协调发展，关系到国家双碳目标的实现。”
“时间紧，任务重。”赵晓峰，“要不要先选几个重点地区试点？”
“不，要全面推进。”林峰思路清晰，“但分三类施策。第一类，像龙煤这样资源枯竭的，重点扶持；第二类，资源尚有但需转型的，重点引导；第三类，资源丰富但方式粗放的，重点改造。我们要在一个月内完成调研，两个月内拿出初稿。”
“一个月跑一百多个城市？”刘敏吃惊。
“所以要发挥地方的力量。”林峰部署，“我们办公室牵头，联合相关部委、研究机构、地方政府，组成十个调研组，同步推进。我带队去山西，晓峰去内蒙古，刘敏去陕西……”
任务分派下去，会议室里忙碌起来。
中午，林峰正准备去食堂，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竟然是那位老领导的声音。
“林峰同志，我是陈老。”声音苍老但清晰，“现场会的材料我看了，今早上的新闻也看了。你做得很好。”
林峰肃然起敬：“陈老，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不是人人都敢做，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陈老缓缓，“我退下来这些年，最担心的就是有些干部忘了初心，忘了老百姓。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转型这条路，难，但必须走。大胆往前走，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
“谢谢陈老！”林峰眼眶发热。
“对了，我让秘书整理了一些当年改革开放初期，国企转型的资料，可能对你有用。已经发到你邮箱了。”陈老顿了顿，“记住，改革会有阻力，转型会有阵痛。但只要心里装着人民，脚下踩着实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挂羚话，林峰久久不能平静。这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革命，用这种方式表达支持，分量重于千钧。
下午，林峰开始准备山西之行的材料。山西是煤炭大省，转型压力最大，但潜力也最大。他调出山西的资料：煤炭产能占全国四分之一，涉煤从业人员三百多万，资源枯竭矿区二十三个……
正研究着，李锐的视频电话来了。屏幕里，他正在办案点。
“疯子，张建国又撂了新情况。”李锐压低声音，“他交代，不止他们省，其他几个资源大省也有类似问题——有些干部和矿老板勾结，一边拿关停补偿，一边暗中继续开采。他提供了一个名单……”
“名单涉及哪些人？”
“三个省的五个干部，级别都不低。”李锐神色严峻，“更麻烦的是，这些人可能已经听到风声，正在想办法销毁证据、转移资产。”
“立即行动！”林峰果断道，“我协调相关省份的纪委监委，你带人马上出发，同步收网。决不能让一个人漏网！”
“明白！”
行动在傍晚展开。三个省，五个地点，同时响起敲门声。当那些自以为可以逍遥法外的干部打开门，看到纪委监委工作人员时，表情如出一辙——惊愕，恐惧，瘫软。
晚上十点，捷报传来：五人全部到案，查扣涉案资金八千万，查封房产十二处。
至此，这场涉及多省、持续时间长、涉案金额巨大的资源领域腐败网络，被彻底撕开。
林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万家灯火。手机里不断传来消息：矿工们自发组织庆祝晚会；光伏电站日发电量创新高；温泉度假村预订爆满；第一批转型矿工领到邻一个月工资，平均七千六百元……
这些看似简单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家庭的希望重生。
手机又震了，是儿子发来的语音：“爸爸，今我们幼儿园来了个新同学，他爸爸以前是挖煤的，现在是管太阳的。老师，这叫转型。爸爸，你就是在帮很多叔叔转型对吗？”
林峰笑了，回复：“对，爸爸在帮他们从地下走到地上，从黑暗走向光明。”
夜深了，城市渐渐安静。但林峰知道，在这安静之下，一场更深刻、更广泛的变革正在酝酿。
从龙煤到全国，从五万矿工到一点五亿资源型地区人口，从一地转型到国家战略……
这条路，注定艰难。
但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因为身后有万千百姓期盼的目光。
因为肩上有民族复心重任。
因为心中有永不熄灭的火焰。
窗外，繁星满。
而黎明，终将照亮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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