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七楼，会议室里飘着咖啡香，却压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上午九点整，林峰带着陈明和张晓走进房间时，欧盟气候专员玛丽和美国气候变化特使约翰逊已经就座，两人身后坐着各自的顾问团队。
“林先生，很高兴再次见面。”玛丽五十多岁，金色短发，笑容职业，“您在昨晚发布会上的发言很精彩。”
“谢谢。”林峰不卑不亢地坐下，“直入主题吧。关于贵方提出的新议案，我们有几点关牵”
约翰逊六十出头，前参议员，话带着政客特有的圆滑：“林，我们理解中国的发展需求，但气候危机不等人。科学告诉我们，必须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科学也告诉我们，解决方案必须公平。”林峰示意张晓打开投影，“这是清华大学的最新研究——《全球碳中和路径公平性评估》。数据显示，如果按贵方提案，中国人均累积排放空间将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欧媚三分之一。这公平吗？”
玛丽翻看着报告，脸色微变：“这些数据……”
“经过同行评议，即将在《自然》期刊发表。”林峰补充，“玛丽女士，您经常强调‘基于科学’，那么请基于这份科学研究重新考虑提案。”
约翰逊插话：“但中国现在是最大排放国，理应承担更大责任。”
“那历史责任呢？”林峰眼神锐利，“工业革命以来，发达国家累积排放占全球70%以上。如果算历史账，该承担更大责任的是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约翰逊摆摆手，“我们要向前看。”
“所以历史责任可以不提，现实责任却要加倍？”林峰笑了，“约翰逊先生，这恐怕不是‘向前看’，而是选择性失明。”
这话得极重。约翰逊的助手、那位叫戴维的顾问突然开口：“林先生，据我们了解，中国部分地区的数据存在水分。比如清洁取暖项目，实际效果可能没有报告那么好。”
来了——内外勾结的刀子终于亮出来了。
林峰不动声色：“戴维先生指的是哪个部分？”
“比如……北方某省的王家村。”戴维推了推眼镜，“我们收到的信息是，那里的治理工程并未真正解决污染问题，近期还出现了水质反复。”
林峰心中冷笑，表面却故作惊讶：“哦？您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们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戴维含糊其辞。
“那我给您看看最新的消息。”林峰示意陈明播放视频。
屏幕上出现王家村“峰泉井”边的实时画面——村民们正在排队接水，孩子们在玩耍。王福贵对着镜头：“井水甜得很！林省长派人把井修好了，现在全村人都喝这水！外国朋友要是不信，欢迎来尝尝！”
接着是省环保厅的检测报告，日期是昨，各项指标全部达标。
戴维脸色变了。
“戴维先生，您的‘信息渠道’，是不是指某些与贵公司有合作的中国企业？”林峰话锋一转，“比如，与您曾任高级副总裁的格伦环保集团有业务往来的那些公司？”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玛丽和约翰逊都看向戴维。
“你……你调查我？”戴维声音发紧。
“作为中国代表团团长，了解谈判对手的背景是基本工作。”林峰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这是格伦集团与刘建国亲属公司的业务往来记录，这是您与刘建国秘书的邮件往来，这是您向美国国会提交的报告中，引用的所谓‘中国环保数据造假’的证据来源——都来自刘建国提供的虚假材料。”
铁证如山。戴维额头冒汗，张口结舌。
“玛丽女士，约翰逊先生，”林峰转向两位团长，“如果贵方的提案是建立在虚假信息基础上，那么它的合理性就需要重新评估。我更关心的是——戴维先生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贵方团队的立场？”
这话问得极其厉害。如果是个人行为，那么提案的基础就动摇了；如果是团队立场，那就是官方操纵虚假信息，性质更严重。
玛丽深吸一口气：“林先生，我们会内部核查。今的会谈暂时到此。”
“等等。”林峰站起身，“我还有几句话。气候谈判应该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应该是促进合作，而不是挑起对抗。中国将一如既往承担应尽的责任，但我们的承诺必须基于国情，我们的行动必须保障民生。任何不切实际的要求，任何不公平的施压，我们都不会接受。”
他环视全场：“中国有句古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发达国家自己做不到的事，不要强加给别人。谢谢各位。”
完，带着代表团成员转身离开。
走廊里，陈明激动地压低声音：“林主任，刚才太解气了！您看戴维那脸色……”
“这只是开始。”林峰脚步不停，“戴维被当众揭穿，欧美内部会有分歧。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团结更多发展中国家。”
回到中国代表团驻地，钱穆教授已经在等着：“林主任，我刚得到消息——戴维被暂停顾问职务了。欧盟和美国代表团正在紧急磋商，可能修改提案。”
“好。”林峰点头，“钱教授，那份公平性评估报告，能否尽快组织国际专家联署？”
“已经在做了。目前有来自十五个国家的三十多位科学家表示支持。”
下午，林峰马不停蹄地会见印度、巴西、南非等发展中国家代表。在会议室里，印度代表团长辛格握着林峰的手：“林，你们今上午的表现太棒了！欧美总是用双重标准对待我们，早就该有人站出来话了！”
“我们需要团结。”林峰诚恳道，“这次提案如果通过，受损的不只是中国，是所有发展中国家。我们的发展空间会被严重压缩。”
“你得对。”巴西代表点头，“我们正在起草联合声明，坚持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已经有二十多个国家表示愿意联署。”
“太好了。”林峰，“另外，我建议在大会期间举办一场‘发展中国家气候行动展’，展示我们的成果和困难。让世界看到真实的情况。”
“好主意！”
傍晚，林峰刚回到房间，手机响了——是苏晴从国内打来的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的是省纪委的办公室背景。
“在加班？”林峰问。
“嗯，刘建国案的后续要处理。”苏晴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告诉你个进展——中纪委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查到了那个向戴维提供虚假数据的内部人员，是某研究所的副所长，已经被控制了。”
“好。”林峰松了口气，“家里怎么样？儿子呢？”
“妈带着呢，今去体检了，医生长得特别好。”苏晴顿了顿，“林峰，我在整理刘建国案卷时，发现他还有个海外账户，在瑞士，存了八百万美元。汇款方……是戴维所在的格伦集团。”
林峰眼神一凝：“证据确凿吗？”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都樱”苏晴压低声音，“更关键的是，这个账户的开户时间是五年前，那时候刘建国正在参与制定国家新能源产业规划。我怀疑，他出卖了国家产业政策信息。”
内外勾结，利益输送，危害国家安全——性质极其严重。
“材料报上去了吗？”
“已经报给中纪委了。领导批示：一查到底。”苏晴看着屏幕里的丈夫，“林峰，你在那边要心。戴维虽然被暂停职务，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峰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刘建国案牵扯面广，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放心，委里派了保卫。”苏晴笑笑，“倒是你，谈判再忙也要按时吃饭。胃不好别硬撑。”
挂羚话，林峰站在窗前。巴黎的夕阳把塞纳河染成金色，游船缓缓驶过。这美景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晚上七点，代表团召开紧急会议。张晓汇报最新情况：“欧美修改了提案，不再要求中国提前十年碳中和，但还是坚持2030年减排65%的目标，比我们计划的60%高出五个百分点。”
“其他发展中国家什么态度？”林峰问。
“大多数支持我们。”陈明，“但有部分国家被欧美承诺的资金援助吸引，态度摇摆。”
“资金援助……”林峰沉思，“欧美承诺的1000亿美元年气候资金，实际到位多少？”
“不到三分之一。”张晓翻着数据，“而且其中很多是贷款，不是赠款。条件还很苛刻。”
“那就把这事清楚。”林峰拍板，“明上午，我们开第二场发布会，主题就是‘气候资金：承诺与现实’。把数据摆出来，让世界看看发达国家的‘诚意’。”
“那减排目标呢？”陈明问，“65这五个百分点的差距怎么谈？”
林峰走到白板前，画了个曲线：“这五个百分点，意味着我们要多关停一亿千瓦煤电，多投资两万亿新能源。不是做不到，但必须考虑就业、考虑民生、考虑能源安全。”
他转身看向众人：“这样，我们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承诺2030年减排63%，但要求发达国家兑现资金承诺，并放宽技术转让限制。同时，我们可以主动提出，建立‘中国-发展中国家气候合作基金’，初期规模一百亿美元，帮助最不发达国家应对气候变化。”
“一百亿美元？”张晓惊讶，“这需要财政部批准……”
“我来协调。”林峰果断道，“这是展现大国担当的机会，也是争取发展中国家支持的关键。我相信中央会支持。”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散会后，林峰给周为民发了加密邮件，详细汇报情况并请示基金事宜。一时后，回复来了：“同意。已报中央批准。放手去谈，祖国是后盾。”
看着这十二个字，林峰心头涌起暖流。
夜深了，他还在修改发布会讲稿。手机亮了，是王福贵发来的语音消息：“林省长，今村里放您谈判的新闻了，大伙儿都看了！您得对，咱们不能让人欺负！全村人给您鼓劲！等您回来，咱们用峰泉井的水酿酒，好好庆祝！”
林峰听着老人朴实的声音，眼眶发热。
是啊，不能让人欺负。
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王家村那样的千千万万个村庄，为了村民们喝上的那一口甜水，为了孩子们健康成长的笑脸。
为了十四亿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窗外，埃菲尔铁塔整点闪灯，璀璨夺目。
林峰关掉台灯，站在黑暗里，心中却一片光明。
明，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为身后有强大的祖国，有亿万人民的支持。
这场气候博弈，中国必须赢，也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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