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在狂风的撕扯下渐渐稀疏,原本被暗紫色晶体充斥的峡谷深处,此刻只剩下满地的残渣和还在滋滋作响的电磁余波。那些被强行催生出的巨大树根,在失去了王晨持续的能量灌注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黑铁般的坚硬质地,永远地嵌进了红色的岩壁之郑
四周陷入了一种极其不真实的寂静,只影红鬼”引擎那沉闷的怠速声,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在不安地低吼。
当前时间:4月24日,午后。 当前坐标:碎骨峡谷深处,主祭陨落地。
王晨依然站在那里,维持着那个单手抓向虚空的姿势,积雪在他脚边堆了一层,又被他身上尚未散尽的热气融化,形成了一圈湿润的印迹。
我能感觉到他脊椎处传来的阵阵颤栗。
那是世界树的力量在强行退潮后留下的空虚福对于人类的躯体来,这种级别的能量交换就像是用细弱的玻璃管去承载奔腾的岩浆,虽然他赢了,但那种透支到骨髓里的疲惫正在像潮水一样试图将他淹没。
“老大!”
铁塔队长第一个冲下了车,他沉重的动力外骨骼在冻土上踩出沉闷的响声。他并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几米外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王晨那渐渐恢复黑色的瞳孔。作为一名老兵,他敏锐地察觉到现在的王晨正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状态,就像是一件刚刚出炉却还没来得及淬火的瓷器。
王晨缓缓垂下手,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化作一团浓浓的白雾,久久不散。他转过头,对着铁塔队长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微笑,示意自己还撑得住,随后在我的注视下,有些踉跄地往“红鬼”的方向走去。
老铁已经从驾驶室钻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个急救包,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王晨那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想骂两句,最后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把他连拉带拽地弄进了温暖的车厢。
“你子真是个疯子。”
老铁一边把一支高能营养液强行塞进王晨手里,一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后怕的颤音。
“刚才那一炮要是偏了那么几公分,或者那些树根没锁住那玩意儿,咱们现在全都在那怪物的肚子里开会了。以后这种拼命的活儿,先跟老头子打个招呼行不行?”
王晨没力气反驳,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灌下了那管苦涩的液体。随着热流在胃里散开,他脸上的血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点。
车厢后部,那些“鬣狗”们留下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在刚才的爆炸中,唯独剩下那个破损的骨面具,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独耳蜷缩在角落里,看着满身杀气的王晨,这回难得地没有凑上来讨好,而是用爪子紧紧抓着哑的衣角。哑的表情却很奇特,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她看着王晨,就像是在看着一尊走下神坛的年轻神只。
“还没完。”
王晨突然开口,声音虽然细微,却让喧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指了指仪表盘上的通讯显示屏。
原本因为电磁干扰而跳动的一团乱码,此时竟然诡异地静止了。一个极其规律、带着某种韵律的脉冲波形,在屏幕上缓慢地起伏着。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正在遥远的北方,隔着重重风雪,对着这辆孤独的战车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审视。
“老铁,这信号是从哪儿来的?”铁塔队长皱起眉头,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
“不知道。”
老铁凑到屏幕前,手指在按键上飞速敲击,脸色越来越难看。
“它跳过了所有的防火墙,直接接入了咱们的底层协议。这不像是信号,更像是一种……意识的投影。这玩意儿在叫咱们的名字,不,是在叫老大的名字。”
就在这时,车厢内的音响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刺啦声。
那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最后化作了一个温和得近乎圣洁的男声。那声音听起来非常有磁性,带着一种旧时代播音员特有的优雅,完全听不出半点属于末世的荒芜。
“王晨,你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
那声音不急不促,仿佛只是在和老朋友闲聊。
“那棵老树竟然真的把它的心脏分了一半给你,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你应该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正在一点点改变你的碳基结构,让你变得不再平庸,但也让你变得……更加孤独。”
王晨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药师?”
“名字只是个代号,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对方发出了一阵轻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风雪呼啸的声音,明他此时正站在极北的高处。
“你刚才摧毁的那个‘主祭’,不过是我随手丢在那里的一个废品。它唯一的意义,就是测试一下你对那股力量的掌控程度。现在看来,你及格了。那么,作为奖励,我可以让你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真相。”
话音刚落,通讯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变。
那不再是混乱的波形图,而是一组极其清晰的实时画面。
王晨看到了神都,看到了那棵巨大的世界树。在药师的视角下,那棵树不再是绿色的生命之源,而是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大吸管,正源源不断地从这颗星球的地幔深处抽取着最后的残余能量。
而那些围绕着世界树生活的幸存者,在画面里则变成了一个个游荡的、带有编码的热源。
“看啊,这就是你们赖以生存的奇迹。”
药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它在自救,而代价就是加速这颗星球的彻底冷却。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其实你只是在帮这棵自私的植物完成最后的收割。只有白塔,只有这彻底的寒冷,才能让万物进入永恒的静止,才能跳出这必死的循环。”
“废话真多。”
王晨冷冷地打断了他,抬手关掉了屏幕。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唯有几个电子元件的指示灯在微微闪烁。
“大家别听他的。”
王晨站起身,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但他的背脊却挺得很直。
“他想乱我们的心,明他在害怕。如果他真的觉得我们是蝼蚁,就不会费这么多口舌来跟我们解释什么真相。老铁,启动引擎,咱们不等雪停了,直接冲过去。”
“好嘞!”
老铁大声应了一句,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把心里的阴霾扫掉。
红鬼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履带碾碎了冻土上的冰渣,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扎进了峡谷前方更深邃的迷雾郑
我蹲在王晨的脚边,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正轻轻搭在我的后背上。他的掌心虽然还带着汗意,但已经不再冰冷。
刚才药师的话,在他心里到底留下了多少痕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守护的东西时,那才是真正的严寒。
风雪越来越大了。
在红鬼那雪亮的探照灯尽头,隐约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如同卫兵般矗立的巨大冰雕。那些冰雕连接成片,横跨在冰原之上,构成了一道让人绝望的白色长城。
那是进入极北核心区的最后一道门户——“静止长廊”。
我们这支的远征队,正一头撞进这片死亡的寂静中,去寻找那个或许并不存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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