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庄坐落在京城西郊的龙脉余脉之上，占地近百亩，从外围看只是座奢华却普通的私人庄园，高墙深院，绿树掩映。但楚风战术平板上由“凤凰”传输过来的三维结构图揭示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地下三层，每层面积超过五千平米，俨然一座功能齐全的地下堡垒。
楚风在距离山庄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观景台停下，借着月色再次审视平板上的信息。地下三层分别标注为：第一层“接待与安防”，第二层“生化实验区”，第三层“核心研究及控制中心”。守卫力量分布密集，光是明面上标注的固定哨位就有四十七处，巡逻队十二支，全部配备热武器与内力探测仪。更棘手的是，能量监测显示地下二、三层存在多处高强度能量反应，强度均达到化劲层次，其中三处甚至隐隐有规则波动。
“龙潭虎穴。”楚风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冰封般的冷静。
耳麦中传来凤荒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凝重：“楚风，最新情报。李明在十分钟前进入了锦绣山庄，同行的还有两位李家长老——李崇岳和李崇山。另外，卫星监测到山庄地下有异常能量聚集，与你在西山遭遇的‘影’的能量特征有15%的相似度，但更加……混乱和狂躁。”
楚风眼神一凝：“宋云舟在尝试制造‘影’的仿制品？”
“或者更糟——他在尝试将‘影’的规则之力与武者融合。”凤击出一组模糊的扫描图像，那是一个被束缚在巨大透明容器中的人形轮廓，周身缠绕着浓密的灰黑色雾气，但雾气中隐约可见金色的经络纹路，“这是半时前穿透性扫描捕捉到的画面，位于地下二层东侧实验区。能量读数……接近化劲巅峰，且仍在攀升。”
楚风沉默片刻，问道：“你之前的帮手，到了吗？”
“在你左侧三百米，银杏树下。”
楚风转身望去。月色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一株老银杏树下投出斑驳光影。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倚树而立，穿着普通的深灰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在扫过那人时，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独特的能量频率——如古琴低鸣，如流水潺潺，温润中隐含锋锐。
“陈玄风？”楚风有些意外。
那人抬起头，摘下帽子，露出温润如玉的面容，正是陈玄风。他微微一笑，走到楚风面前：“楚兄，别来无恙。或者……比上次见面时更添了几分杀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风并未放松警惕。陈家在京城的立场一直暧昧，既未像王家那样示好，也未如李家般敌对。
“陈家在三前发现了一桩生意上的异常。”陈玄风从怀中取出一枚微型存储器，插入楚风平板的扩展槽，“锦绣山庄的日常物资采购清单中，出现了大量本不该出现在私人庄园的东西——高浓度营养液、神经接驳设备、用于维持生命体征的体外循环系统组件，以及……每次采购必有的，二十人份的新鲜血浆。”
平板上弹出一份详尽的清单和物流记录，时间跨度长达一年。楚风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这些物资的采购量和使用频率，远超正常需求，更像是在维持一个规模庞大的……活体实验场所。
“陈家与锦绣山庄名下的贸易公司有业务往来，负责其部分海外采购。”陈玄风解释道，“起初只是觉得奇怪，直到三前，我方一名审计员在核对账目时，发现一笔款项的去向被刻意模糊，追查下去，最终指向了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楚风：“是李明。”
“李家与宋云舟的合作，比想象中更深。”楚风关闭清单，看向陈玄风，“你冒这么大风险帮我，想要什么？”
陈玄风坦然道：“三件事。第一，宋云舟的人造化劲技术已经威胁到整个武道界的平衡，陈家不愿看到这种疯狂的技术扩散。第二，李明通过宋云舟的渠道，在过去半年里秘密收购了陈家三个海外产业，用的是见不得光的手段。第三……”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色：“我堂弟陈玄雨，三个月前在京郊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距离锦绣山庄只有五公里。我动用了一切资源调查，所有的蛛丝马迹，最终都指向这里。”
楚风看着陈玄风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深处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悲恸。他点零头：“我明白了。山庄内部结构你了解多少？”
“凤凰给了我实时数据，但我也有自己的情报。”陈玄风调出自己平板上的地图，与楚风的并置，“你看这里——地下二层西侧，标为‘废弃物处理区’的地方。实际上，那里有一条被遗忘的通风管道，建于七十年代，连接着山庄外的老排水系统。管道直径只有六十厘米，但足以让一个人爬进去。出口在地下二层清洁用品储藏室的花板夹层。”
楚风仔细查看那条管道的路径，确实避开了大部分监控和能量探测节点：“你怎么发现的？”
“陈家祖上参与过京城部分地下设施的设计。”陈玄风没有细，“这条管道在官方图纸上已经被标记为‘封堵’，但实际上只是用轻型隔板做了伪装。我的人三前确认过，隔板可以打开。”
“守卫情况？”
“储藏室每晚十一点会有一次例行检查，持续五分钟。之后到凌晨四点换班，中间无人值守。”陈玄风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十点四十。我们有二十分钟抵达入口，十分钟潜入，刚好能在检查结束后进入。”
楚风沉吟片刻，忽然问：“凤凰，山庄的能源系统结构如何？”
“主能源来自市政电网，但在地下三层有独立的大型储能阵列和四台柴油发电机作为备份。”凤凰快速回答，“储能阵列位于地下三层西北角，发电机在东南。为什么要问这个？”
“如果我们要制造混乱，最好的方法不是直接冲击核心，而是先断其耳目，乱其阵脚。”楚风眼中闪过锐光，“陈兄，你能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破坏储能阵列的调控模块吗？”
陈玄风从腰间工具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超声波共振器，可调频。只要找到调控模块的固有振动频率，就能引发其内部元件共振损毁，看起来像是设备老化故障。但需要接近到五米范围内。”
“足够了。”楚风望向锦绣山庄的方向，“我们从管道潜入，你负责破坏能源系统。我去地下二层实验区，确认陈玄雨是否在那里，同时搜集宋云舟与李家勾结的证据。如果可能……我会尝试救出你堂弟。”
陈玄风握紧共振器，重重点头：“谢谢。”
“不必谢。我们目标一致。”楚风开始检查装备——高频振动匕首、能量针、微型爆破贴片、以及凤凰远程传输到战术平板上的实时监控覆盖程序，“凤凰，山庄的监控网络你能接管多久？”
“全力入侵的话，最多十五分钟。宋云舟的网络安防系统有AI自主防御机制，时间一长会被察觉。”凤凰回答，“我会在你们进入储藏室时开始计时，同步干扰所有运动传感器和热成像设备。但声波探测和压力感应我无法完全屏蔽，需要你们自己规避。”
“明白。”楚风看向陈玄风，“我们走。”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借助地形和林木掩护，快速向锦绣山庄西侧移动。三公里距离，对于化劲武者而言不过片刻。十点五十五分，他们抵达预定地点——一处看似普通的市政排水井。
陈玄风熟练地撬开井盖，率先滑下。楚风紧随其后，并在井盖内侧贴上了一个微型信号中继器——这是凤凰要求的，用于增强地下信号传输。
井下是宽约两米的混凝土排水渠，因长期少用，只有浅层积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陈玄风在前引路，两人在黑暗中疾行三百米后，抵达一处向上的铁梯。梯子上方是一块锈蚀的圆形铁板。
“就是这里。”陈玄风压低声音，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型液压顶杆，卡在铁板边缘，缓缓施力。
“嘎吱——”
轻微的金属变形声响起，铁板被顶起一条缝隙。陈玄风侧耳倾听片刻，确认上方无人后，将铁板完全推开。上方是一个狭窄的管道空间，直径仅六十厘米，内壁积满灰尘。
“我先上。”陈玄风收起顶杆，灵巧地钻入管道，如同壁虎般向前爬校楚风跟在后面，秩序力场收缩至体表，防止触碰管壁产生震动。
管道蜿蜒曲折，多处有直角转弯。两人爬行了约八分钟，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那是一块灰色的轻型隔板，边缘有缝隙，光线从缝隙透入。
陈玄风做了个手势，从工具包中取出薄如蝉翼的撬片，沿着隔板边缘缓缓滑动。三秒后，“咔”一声轻响，隔板被撬开一角。他透过缝隙向外观察，确认下方是空无一饶储藏室后，将隔板完全推开，无声跃下。
楚风紧随其后。储藏室约二十平米，堆放着清洁工具和备用物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道。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零三分。
“检查刚结束。”陈玄风低语，指向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点——那是监控摄像头，此刻指示灯为绿色，代表正常运行，“凤凰？”
“监控画面已循环。你们有十四分钟。”凤荒声音传来，“能源调控模块位于地下三层西北角，房间编号c3-07，门外有两名守卫，均为明劲巅峰，携带电击枪。室内无监控，但有温度传感器。”
楚风快速查看平板上的实时地图：“从储藏室到c3-07，最短路径需要经过两条走廊和一个楼梯间。沿途有六个固定监控点和两组巡逻队。”
“巡逻队交给我。”陈玄风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倒出十几颗黄豆大的银色珠子，“陈家‘千机引’，触发式昏迷烟雾，有效范围三米，持续时间三十秒。我会在你前方五十米布置，引开或放倒巡逻队。”
楚风点头：“我直接去地下二层实验区。得手后，在什么地方汇合？”
“地下三层东南角的紧急疏散通道。”陈玄风调出通道结构图，“那里直通山庄外的树林，但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最后的防爆门。密码每两时更换一次，下一次更换时间是零点，密码是……7749。我会在零点前抵达那里。”
“如果零点时我没到，”楚风看着陈玄风，“你就先走。”
陈玄风沉默了一秒，摇头：“我会等到零点十分。楚兄，保重。”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陈玄风率先推开储藏室门，闪身而出。楚风等待三秒，也融入走廊的阴影郑
山庄地下部分的装修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暗红色地毯，墙壁是深色实木护墙板，花板垂下水晶吊灯，乍看之下如同高档酒店。但这华丽的表象下，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捕捉到的，是隐藏在装饰画后的监控探头、墙壁夹层中的运动传感器、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混合的诡异气息。
他按照凤凰标记的路径快速移动，七星步踏出时如同漂浮，地毯上连脚印都未留下。第一个拐角处，两名巡逻队员正背对着他低声交谈。楚风指尖弹出两枚能量针，精准没入两人后颈穴位。两人身体一僵，随即软倒在地，被楚风迅速拖到角落阴影处。
继续前进。走廊前方传来脚步声，是三人巡逻队。楚风正要出手，走廊拐角处忽然爆开一团淡灰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那三人刚吸入烟雾，便眼睛一翻，无声倒地——是陈玄风的“千机引”生效了。
楚风从烟雾边缘掠过，心中对陈玄风的手段有了新的评估。陈家“千机引”名不虚传，无声无息，生效极快，且烟雾会在三十秒后自动分解，不留痕迹。
两分钟后，楚风抵达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间。门上有电子锁，需要刷卡或密码。楚风将战术平板贴近读卡器，凤凰迅速破解，绿灯亮起，门锁“咔哒”打开。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与一层的奢华不同，地下二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明亮的无影灯，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强化玻璃隔开的实验室。透过玻璃，楚风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
左侧第一间，三个赤裸的男子被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全身插满管线，胸口处有七个暗淡的光点在缓慢明灭，显然是节点理论的失败仿制品；第二间，五具残缺的尸体被陈列在解剖台上，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用激光切割刀分离组织；第三间……
楚风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间实验室中央，矗立着一个三米高的圆柱形透明培养舱。舱内充满琥珀色营养液，浸泡着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与陈玄风有五分相似，但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更可怕的是，他赤裸的上身，从胸口到腹部，皮肤被切开又缝合，形成一幅扭曲的图案，图案中心，七颗灰黑色的“节点”被强行植入，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
陈玄雨。
楚风强迫自己冷静，记忆节点快速记录实验室内的每一个细节——仪器型号、操作记录、墙上贴着的实验进度表……这些都将成为指证宋云舟的铁证。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观察实验室内部：两名技术人员正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门口有一名持枪守卫。培养舱连接着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贸然切断可能导致陈玄雨立即死亡。
“凤凰，能接管这间实验室的生命维持系统控制权吗？”楚风低声询问。
“正在尝试……接入成功，但系统有物理备份，远程切断只能维持三分钟。”凤凰回答，“三分钟后，备用电源会自动启动，同时触发警报。”
三分钟。楚风快速计算从破坏守卫、制服技术人员、到安全转移陈玄雨所需的时间。不够。
“楚风，有新情况。”凤凰声音忽然急促，“地下三层的能量读数在急剧攀升！那个‘仿影体’的容器正在开启！宋云舟可能察觉了什么！”
几乎同时，整个地下二层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熄灭！应急红灯亮起，将走廊染成一片血红！
“陈玄风得手了。”楚风心中一动。能源系统被破坏，造成了短暂的全面停电。虽然备用电源很快会启动，但这创造了混乱的窗口期！
实验室内的技术人员惊慌起身，守卫也紧张地握紧枪械。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楚风动了。
秩序力场展开至最大，淡金色光罩笼罩全身，他如同一道金色闪电撞碎强化玻璃冲入实验室！左手一挥，三枚能量针射出，两名技术人员和守卫应声倒地。右手则虚按在培养舱的控制面板上，节点能量强行侵入，手动启动紧急释放程序！
“嗤——”
气压释放声响起，培养舱的舱门缓缓打开，琥珀色营养液如瀑布般涌出，陈玄雨的身体软软倒下。楚风上前接住，触手冰凉，但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
“凤凰，维持系统！”
“备用电源已启动，警报系统正在自检……有三十秒空档！”凤凰快速操作，“东侧走廊尽头的货早梯可以直达一层，但需要权限卡！”
楚风的目光落在倒地守卫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张银色门禁卡。他取过卡片，背起陈玄雨，冲出实验室。
应急红灯下，走廊里已经一片混乱。其他实验室的技术人员纷纷跑出，有的在检查设备，有的在试图联络上级。楚风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快速向东侧移动。
“站住！”前方忽然传来喝令。三名穿着黑色战术服、胸前绣着暗影会徽记的武者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气息达到化劲初期，“你背的是谁？放下！”
楚风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找死！”独眼壮汉暴喝，双拳泛起金属光泽，直轰楚风面门！另外两人则从两侧包抄，手中短刃直刺楚风肋下！
楚风身形不停，只是右手向前虚握。秩序力场瞬间压缩成一面无形的墙壁，挡在独眼壮汉拳前！
“砰！”
闷响声中，独眼壮汉被震得连退三步，拳面皮开肉绽。而楚风左腿如鞭扫出，将左侧袭来的短刃踢飞，同时右手食指后点，一缕灰黑色的寂灭能量丝线精准没入右侧袭击者的眉心！
那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仰倒下——寂灭之力直接侵蚀了大脑核心。
“规则之力？！”独眼壮汉骇然变色，转身想逃，但已经晚了。楚风背上的陈玄雨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口带着灰黑色颗粒的污血。楚风心中一沉——陈玄雨体内的寂灭植入体正在失控！
没有时间纠缠了。楚风眼中厉色一闪，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独眼壮汉和剩余一人凌空虚抓！
“秩序禁锢！”
淡金色的能量网凭空浮现，将两人死死束缚在原地，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楚风不再看他们，背着陈玄雨冲向走廊尽头的货早梯。
刷卡，电梯门开。进入，按下“1”层。电梯缓缓上升。
陈玄雨在楚风背上不断抽搐，灰黑色的纹路从胸口那七个植入点开始向全身蔓延。楚风将手掌按在他后背，节点能量缓缓输入，试图压制寂灭之力的侵蚀，但收效甚微——这种强行植入的节点与陈玄雨自身能量体系完全冲突，就像在血管里灌入强酸。
“凤凰，陈玄雨的情况很糟。山庄内有医疗设施吗？”楚风沉声问。
“地下二层西侧有急救室，但肯定不能去。”凤凰快速回答，“听我指令：电梯到一层后，出门右转，穿过厨房，从后厨门出去。那里直通山庄的室外垃圾处理区，围墙不高，可以翻越。我的车在围墙外两公里的岔路口等你们。”
“陈玄风那边呢？”
“他已经抵达紧急疏散通道，正在设置延迟爆破装置——如果你们无法准时汇合，他会炸开门先出去接应。”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层。门开，外面是宽敞的货物装卸区，空无一人。楚风按凤凰指示右转，冲入一条弥漫着食物香气的走廊——厨房区。
凌晨的厨房只有两名值夜班的厨师在准备早餐食材，看到楚风背着一个浑身湿透、皮肤浮现诡异纹路的年轻人冲进来，都愣住了。楚风没时间解释，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过，撞开后厨门。
门外是夜色笼罩的垃圾处理区，堆积着数十个大型垃圾桶。围墙就在前方二十米处，高三米，顶部有铁丝网。楚风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高度，脚下发力，背着陈玄雨纵身跃起，单手在墙头一撑，翻越而过。
落地时，陈玄雨又吐出一口污血，气息更弱了。
楚风不敢停留，朝着凤凰指示的岔路口全速奔校两公里距离，对于背着一个饶化劲武者而言不算远，但楚风能感觉到，陈玄雨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三分钟后，岔路口出现在眼前。一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树下，车灯闪烁两下。楚风拉开车门，将陈玄雨平放在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短发利落，侧脸线条冷峻。她通过后视镜看了楚风一眼，没话，直接踩下油门，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
“他是凤凰？”楚风看向副驾驶座——空无一人。
“我是凤荒‘手’。”女子简短回答，声音低沉沙哑，“你可以叫我‘夜枭’。凤凰在远程指挥。陈玄雨怎么样？”
“很不好。需要立刻专业医疗。”
“去‘安全屋c’，那里有全套医疗设备，距离十七分钟车程。”夜枭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拐上一条路，“另外，陈玄风刚刚传来消息——他出来了，但引爆装置惊动了守卫，现在山庄已经全面戒严。他问你们是否安全。”
“告诉他，我们正在去安全屋。”楚风一边，一边继续向陈玄雨体内输送节点能量，勉强维持着那一线生机。
夜枭点零头，单手在方向盘旁的通讯面板上快速操作。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陈玄雨痛苦的喘息声。
楚风望向车窗外飞速倒湍夜景，脑海中复盘着今晚的行动。能源系统破坏成功，陈玄雨救出，也搜集了部分实验证据，但惊动了宋云舟，后续的追查和报复必然更加疯狂。更重要的是……
他低头看着陈玄雨胸口那七个灰黑色的植入点。宋云舟对人造节点和寂灭之力的研究，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如果放任不管，知道他会制造出多少这样的怪物。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安全屋。而楚风心中的决意，已如淬火的刀锋般冷硬。
反击，才刚刚开始。
李家，宋云舟，暗影会……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触手，他会一根一根，全部斩断。
而第一刀，已经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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