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顺着周阳的话往下想，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出表格框架：“那咱们先把表格分成四大块吧？饮食、环境、生活习惯、情绪，再加上一块健康监测 —— 很多人像舅妈那样，早期感冒、咳嗽都不当回事，等疼得受不了已经晚了。”
周阳凑过来，拿过笔在 “饮食类” 下面画了个横线：“饮食这块得写具体，不能只‘少吃发霉食物’。你看舅妈吃霉花生，还有之前那个胃癌患者吃腌萝卜，得让大家能对号入座。” 他边边写，字迹工整又利落：
高频风险：每周食用腌制食品（咸菜、腊肉等）≥3 次？是否食用过发霉的花生、玉米、剩菜（即使加热）？
低频风险：是否常用塑料盒反复加热食物？每周饮酒次数≥2 次而且每次超过 2 两？
星辰看着条目，忽然想起红琼的 “舅妈输头孢喝啤酒”，赶紧补充：“得加一条‘是否在服用药物（尤其是头孢、甲硝唑）期间饮酒’！这个风险太致命了，很多人不知道药物和酒精会起反应，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周阳立刻点头，在 “饮食类” 末尾添上这一条，还特意画了个星号：“这个必须重点标出来，我之前在急诊见过类似病例，患者以为停药一就没事，结果差点休克。”
两人接着聊到 “环境类”，星辰指着之前记录的 “装修污染” 条目，语气沉了些：“咱们家当初就是吃了通风差的亏，得让大家知道‘装修后至少要通风除甲醛6 个月后再入住’，还要问清楚‘家中是否有吸烟者？每吸烟时长及开窗通风次数’—— 舅妈家窗户、通风差，二手烟浓度肯定超标。”
“还要加个‘厨房油烟处理’。” 周阳突然想起上周的乳腺癌患者，“那个阿姨在厨房用柴火炒菜，油烟机坏了也不换，油烟呛得直咳嗽，还常常生气发怒，后来查出乳腺癌，虽然不能完全是油烟导致，但长期吸入肯定有影响，情绪在乳腺癌发生上是否有影响还不一定。” 他在表格里补充：“厨房是否安装油烟机？每炒菜时油烟机使用时长？有无情绪失控，情绪低落等情况……”
到了 “生活习惯” 模块，星辰的笔顿了顿，想到舅妈不亮干活、半夜才休息的作息：“过度劳累这块怎么写才能不笼统？或许可以问‘每周是否虞3 休息时间少于 6 时？是否长期处于高强度体力 \/ 脑力劳动状态’？”
周阳揉了揉眉心，想起自己连轴转的手术日，又补充道：“再加一条‘是否长期熬夜（凌晨 1 点后入睡）’，现在年轻人熬夜多，老年人又像舅妈那样早起干活，睡眠不足会降低免疫力，相当于给癌细胞‘开门’。”
最后是 “健康监测” 模块，星辰的声音放轻了些：“得把舅妈的早期症状列进去，比如‘近 3 个月是否频繁感冒、咳嗽不愈？是否有不明原因的体重下降、身体疼痛（尤其是腰背、胸肋部）’？” 她抬头看周阳，“还有体检，很多农村人觉得没病不用体检，得问‘是否每年做一次全面体检？近 2 年是否做过肺部 ct、胃肠镜等针对性检查’？”
周阳接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表格下方写了 “风险等级划分”：“咱们给每个条目设分值，比如‘食用霉花生’‘服药期饮酒’算 10 分（高危），‘偶尔熬夜’‘厨房无油烟机’算 5 分（中危），情绪不稳，波动太大算5分，总分超过 25 分就提示‘高风险人群，建议立即调整习惯并就医排查’，这样大家一看就知道自己的情况急不急。”
星辰看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条目，忽然笑了：“这样一来，普通人拿到表格就能自己查，比咱们空口‘注意健康’管用多了。明我去打印几十份，先给区里的老人发，再让红琼带些回乡下 —— 不定能帮舅妈那样的人避开风险。”
周阳把笔放在桌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明值完班，带你去医院的打印室弄，顺便找呼吸科的同事看看‘肺部症状’那条写得准不准。对了，还得加个‘备注栏’，让大家把自己不确定的地方标出来，咱们后续可以上门跟他们解释。”
星辰突然想到，挂着红琼的电话，指尖还在发颤。舅妈兰兰的影子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 不是记忆里那个笑着递花生的温柔女人，而是红琼的 “不亮就起床，晚上十一二点才睡觉” 的劳碌身影，像根被绷到极致的弦，最后猝然断了。
星辰一把拉住周阳：“阳阳哥哥，其实劳累过度也是一个重要环节。”
“是吗？”周阳高胸笑着捧着星辰的脸问道。
星辰忙摇摇头严肃地：“阳阳哥哥，你还记得吗？前年咱们回乡下，舅妈凌晨四点就起来煮猪食，灶台上的火刚旺，她又扛着锄头去地里薅红苕藤。” 星辰转头对周阳，声音里带着涩意，“那时候还没亮透，她头上裹着旧围巾，哈气都是白的，我让她歇会儿，她‘红苕要趁凉挖，不然晒得蔫了卖不上价’。中午我们在堂屋吃饭，她端着碗蹲在门槛上，扒两口就放下，‘地里的莴笋该浇水了，晚了就蔫了’，连口气都没喘匀。”
周阳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想起自己接诊过的一个肺癌患者，也是个常年劳作的农村妇女，症状和舅妈几乎重合。“过度劳累不是直接致癌，但它会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把免疫力一点点耗干。” 他伸手拿过星辰的调研笔记，在 “生活习惯” 那栏重重画了个圈，“人体有免疫系统，就像守护大门的士兵，长期熬夜、高强度体力劳动，会让这些士兵‘累倒’。这时候，二手烟、黄曲霉素这些‘敌人’就容易趁虚而入，癌细胞一旦开始扩散，身体根本没力气抵抗。”
星辰点点头，指尖划过笔记上 “舅妈：全年无休，日均劳作 16 时” 的字样，忽然想起红琼的细节：“红琼还，舅妈那年修新房子时，白扛砖、拌水泥，晚上还要给工人洗衣做饭，有次累得晕在院子里，醒了喝碗糖水又接着干。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咳嗽了，总‘等房子修好了就歇’，结果房子修好了还没住多久，人就不行了。”
窗外的嘉陵江晚风还在吹，客厅的暖光把两饶影子叠在笔记本上，表格里的每一条目，都像是为 “破解生死密码” 搭起的台阶 —— 没有惊动地的办法，却藏着能护人避开风险的细心，而这条路，他们会一起一步一步走下去。
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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