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头发，该睡了。问题又来了。
竹楼里只有一张宽大的床榻，以往三人同眠已成习惯。可分离月余，某些“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泠玉刚躺到中间，南岑珂就迅速从右边贴上来，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同时得意地瞥了左边的南霁然一眼。
南霁然没话，只是静静看着泠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颜，也映出他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泠玉心里一软，下意识朝他那边挪了挪。
南岑珂立刻收紧手臂：“往哪儿去？”
南霁然则顺势伸出手，将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轻轻拢到一侧，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耳垂。
泠玉僵在中间，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干的馅儿。
“我……我有点热。”她试图挣扎。
“热？”南岑珂挑眉，手指灵巧地解开她寝衣最上面一颗盘扣，“这样好点没？”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泠玉轻颤一下，脸瞬间红了：“南岑珂！”
南霁然眸色一沉，长臂一伸，直接将泠玉从南岑珂怀里捞了过来，用薄被将她裹紧，声音清冷：“夜凉，当心风寒。”
“霁然你！”南岑珂扑了个空，不满地瞪过去。
“她明日要随我去查看后山药田，需早起。”南霁然理由充分，将泠玉圈在自己怀里，背对着南岑珂，一副保护姿态。
“药田哪不能看？我明日还要带她去采晨露呢！”南岑珂伸手去拉泠玉的胳膊。
泠玉被两人扯来扯去，终于忍不住，猛地坐起身：“都别吵了！”
两人动作一顿，看向她。
“我睡边上！”她气鼓鼓地抱起一个枕头，就要下床。
下一秒，两只手同时抓住她的手腕。
“不许。”
“不准。”
又是异口同声。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泠玉依然睡在中间，但南霁然和南岑珂各退一尺，给她留出些许空间。然而，睡到半夜，泠玉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再次被裹成了夹心——左边是南霁然清冷而坚实的怀抱，右手被南岑珂紧紧握着，两饶长腿也不知何时又纠缠上来。
她叹了口气，在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中，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圆满。
假期里，这样的争风吃醋几乎每日上演。
泠玉陪南霁然去巡视地脉，南岑珂必定恰好路过，然后赖着不走。
吃饭时，两人比着给她夹菜。看书时，两人争着给她讲解。就连泠玉在廊下晒太阳打个盹，醒来都可能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件衣服。
泠玉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几乎有些麻木，甚至偶尔会觉得有趣。那种被深深珍视的感觉，无法不让人心动。
假期最后一日，南霁然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雾隐山深处一个极为隐秘的洞穴，入口被强大的幻阵遮蔽。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泠玉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不出话。
那是一个巨大的、然形成的洞窟，洞壁并非岩石，镶嵌着各色宝石，鸽血红的宝石、空蓝的蓝宝、翠绿的翡翠。宛如星空倒悬，又似神只藏宝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灵气，比寨中浓郁数倍。
“这就是灵夙寨的根基？”泠玉喃喃道。
“嗯。”南霁然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足以令外界疯狂的财富，“金灵之气，最为稳固，可滋养地脉，亦可布阵守御。历代祭司皆以阵法相护，并取用微量，维系寨中用度。”
“所以你们除了坐拥一座金山还有一座宝石山？”泠玉终于切实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
“是我们的。”南霁然纠正，牵起她的手，将一枚温润的金色宝石放入她掌心。宝石呈水滴状，内含流彩，触手生温。
“此乃金髓玉心，生于金脉核心，千年方得一厘。贴身佩戴，可温养灵脉，百邪不侵。”
几乎同时，南岑珂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啧啧，霁然，这就把家底亮出来了？”
他大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支通体碧绿、似玉非玉的发簪，簪头雕成展翅欲飞的灵蝶，栩栩如生。
“看看我这个，万年暖玉髓雕的，凝神静气最好不过，正适合你这种总被某人吓得心神不宁的可怜。”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南霁然一眼。
不等泠玉反应，南岑珂已将发簪插入她发间。几乎同时，南霁然也将那枚金髓玉心挂在了她颈间。
一凉一温，两股精纯的灵力缓缓渗入体内，舒适异常。
“喜欢吗？”两人同时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泠玉摸着胸前的宝石，又碰了碰发间的玉簪，再看看眼前这两个比金山宝石更耀眼夺目的男人，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充盈。
“喜欢。都喜欢。”
南岑珂得意地扬眉，南霁然眼中也漾开清浅笑意。
“不过，”泠玉吸了吸鼻子，看向他们，“下次别再为谁送的东西更好而打架了，行吗？昨我都听见了，你们在祭司殿偏房…”
两人神色同时一僵。
“谁打架了？我们那是切磋术法！”南岑珂嘴硬。
“对，切磋。”南霁然面不改色。
南岑珂忽然伸手，一把将泠玉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笑唇。南霁然几乎同时上前，从身后拥住她，吻落在她的发顶和耳际。
泠玉被紧密地拥在中间，四周璀璨的宝石，唇齿间是炽热与清冷交织的气息。
在这座举世无双的金山之中，她找到了比黄金宝石更珍贵的宝藏。
假期结束，又要返回学校。寨门外，南霁然为她理了理衣领。
“岑珂、还有银练会陪你。”他低声道，眸光深沉，“照顾好自己。”
泠玉重重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连，然后踮起脚尖，在南霁然唇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她转身，穿过结界。手腕上，银练安静缠绕。身边，南岑珂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身后，南霁然的身影逐渐被浓雾隐去，但那道沉静而深情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始终相随。
泠玉知道，无论身在何处，她都被两份截然不同却同样浓烈的爱，稳稳地接住，妥帖地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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