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外,人群的喧嚣如潮水般翻涌。而山内,南霁然立在东侧结界,衣角在紊乱的灵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指尖萦绕的幽蓝灵光稳定。
“霁然,地脉震荡频率越来越快了。”南岑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
南霁然没有回头,目光穿透浓雾,仿佛能看到外界那些被贪婪与恶意驱动的面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傅昀生那股纯粹而强烈的恨意,正如同毒箭般刺穿结界,直抵地脉深处,滋养着那妖蟒邪灵。
“岑珂。取惑心蛊来。”
南岑珂瞳孔一缩:“你要用鸢尾蓝蝶?那种规模的释放,对你的消耗——”
“快去。”南霁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南岑珂咬牙转身离去。片刻后,他带回一只白玉瓶,瓶中粉末闪烁着诡异的幽蓝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此时,结界外的人群已达沸点。有人在煽动:“什么狗屁禁地!肯定藏着宝贝!”
“他们独吞灵夙寨的传承,把我们当傻子耍!”
结界内,南霁然接过玉瓶,双手结印。他周身幽蓝灵光骤然大盛,与脚下阵图共鸣,整个祭司殿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以吾之灵,引蝶之翼。”南霁然低吟,将瓶盖揭开。
刹那间,无数细碎的蓝光从瓶中涌出,在空中凝聚、变幻,最终化作千百只鸢尾蓝蝶。
这些蝶翼薄如蝉翼,却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每一只翅膀上都沾着惑心蛊的微光。
南霁然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血珠融入蝶群。蓝蝶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振翅而飞,穿过结界,向着雾隐山外围飞去。
寨外,人群正喧嚷间,忽然有人惊呼:“看!那是什么?”
漫蓝蝶如梦幻般洒落,翅膀上的粉末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人们不由自主地抬头,吸入那微不可见的粉末,眼神逐渐茫然。
“我...我来这里干什么?”
“雾隐山...对了,我是来观光的?”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回去吧。”
人群开始骚动,然后如潮水般退去,脸上带着困惑与恍惚。那些被煽动的恶意、贪婪与质疑,在鸢尾蓝蝶的惑心之力下消散于无形。
唯有傅昀生,他死死盯着那些蓝蝶,眼中恨意如火焰燃烧。当粉末飘向他时,他猛地捂住口鼻,踉跄后退,却仍吸入少许。
然而,那深入骨髓的恨意竟与惑心粉的力量抗衡,让他没有被完全迷惑,只是头痛欲裂,跪倒在地。
“不!我不能忘!”他咬牙切齿,指甲陷入掌心。
结界内,南霁然感知到傅昀生的抵抗,眉头微蹙。他正要再次催动灵力,却突然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地面。
“霁然!”南岑珂冲上前扶住他。
“无妨。”南霁然拭去血迹,“他恨意太深,惑心蛊难以完全生效。但其他人已散,只剩他一人,不足为虑。”
南岑珂看着兄长虚弱的样子,眼中闪过心疼与愤怒:“我去解决他。”
“等等。”南霁然拉住他,“让泠玉去。”
“什么?”南岑珂不敢置信。
“有些心结,需要她亲自解开。”南霁然望向竹楼方向,眼神深邃,“而且,这也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泠玉在竹楼中坐立不安。她感受到大地的震颤逐渐平息,外界喧嚣也似乎远去,但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零号,现在情况怎么样?”
【结界压力下降至30%以下,地脉污染指数稳定在40%左右,封印稳固度回升至95%。外界人群已散去九成以上,但检测到傅昀生仍在结界外徘徊,恨意能量强度...哇,居然还在上升!】
泠玉心一沉。就在这时,竹门被敲响,南岑珂的声音传来:“泠玉,出来一下。”
她打开门,看到南岑珂扶着的南霁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南霁然几乎完全依靠在南岑珂身上,黑袍上沾染着暗红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霁然,你——”
“我没事。”南霁然轻声打断,站直身体,却仍显虚弱,“泠玉,傅昀生还在外面。他的恨意太深,惑心粉没能完全影响他。你去见他一面。”
泠玉怔住了:“我?”
“有些话,需要你。”南岑珂接过话,语气复杂,“他恨你的背叛,这心结若不解,不仅会害了他自己,也可能在未来再次成为祸端,我怕对你有所影响。”
泠玉震惊,南霁然的这番话,让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比如她要傅昀生的好感度这件事。
泠玉点零头:“好,我去。”
“我们会在暗处护着你。”南霁然轻抚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完就回来,不要久留。”
泠玉在他们陪同下走向寨门。南霁然与南岑珂隐藏气息,跟在后方不远处。
结界边缘,傅昀生单膝跪地,双手抱头,正与脑中残余的惑心之力抗衡。
当他看到从浓雾中走出的泠玉时,眼中爆发出复杂的光芒,恨意、眷恋、痛苦交织。
“你终于肯见我了?”
傅昀生嘶哑开口,摇摇晃晃站起。
泠玉在结界内停下,隔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看他。傅昀生瘦了许多,眼下青黑,原本温润的眉眼染上偏执的阴郁。
“傅昀生,收手吧。”泠玉轻声。
“收手?”傅昀生冷笑。
泠玉深吸一口气:“我没有背叛你。我们很熟吗?”
泠玉平静地,“我知道你母亲癌症晚期,知道你很痛苦,也知道你把这些痛苦变成了对世界的恨意。但傅昀生,恨不能治病,更不能让你母亲安详离去。”
“你懂什么!”
傅昀生突然爆发,“你什么都不懂!看着至亲在病痛中煎熬,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苦你体会过吗?!”
“傅昀生,你母亲的时间不多了,你真的要把这最后的时间浪费在恨我、恨南家兄弟、恨整个世界上吗?”
傅昀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泪水模糊了傅昀生的视线。数月来的偏执与恨意,在泠玉平静而残忍的话语下开始崩塌。他想起她即使疼痛也努力对他微笑的样子。
“我...我该怎么办?”他喃喃,声音破碎。
“我们可以帮你!”
这时,南岑珂从雾中走出,南霁然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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