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河水激荡,冰冷刺骨。
梁晚晚一入水,就被激流卷得晕头转向。
浑浊的河水灌进鼻子、嘴巴,呛得她几乎窒息。
泥沙和碎屑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但她死死咬着牙,努力在浪涛中保持平衡,眼睛在水面上搜寻。
“砚辞......”
“顾砚辞——”
又一个浪头打来,她看到了。
前方二十米左右,一个身影在浪涛中沉浮。
是顾砚辞!
他面朝下漂浮着,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梁晚晚心里一沉,拼命划水追去。
激流的速度太快了,她每前进一米,就要被冲下去三米。
手臂像灌了铅,腿也开始抽筋。
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在冲过一个河湾时,水流稍缓。
她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终于抓住了顾砚辞的衣领。
“砚辞!砚辞!”
她拍他的脸,但顾砚辞毫无反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在河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梁晚晚用胳膊托住他的头,让他面部朝上,然后单手划水,努力朝岸边靠拢。
梁晚晚拖着顾砚辞,手脚并用地爬上一片浅滩。
一上岸,她就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河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流下。
但她只喘了三秒,就立刻爬起来,平顾砚辞身边。
“砚辞?砚辞!”
她拍他的脸,探他的鼻息,微弱,但还樱
“坚持住,坚持住......”
梁晚晚颤抖着手,从空间拿出灵泉水和急救包。
她先用止血粉撒在顾砚辞脖颈的刀伤上,伤口不深,但失血不少,然后迅速包扎。
接着检查其他伤口。
右腿的刀伤已经溃烂化脓,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
她咬着牙,用匕首割开他的衣服,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是怕。
怕他就这样走了。
怕她千辛万苦找到他,却救不回来。
“砚辞,醒醒......”
她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呼唤,“你不是要娶我吗?不是要带我回四九城见你爸妈吗?”
“你不能话不算数......”
没有回应。
只有河水的咆哮,和顾砚辞微弱的呼吸。
包扎完所有伤口,梁晚晚瘫坐在地。
她这才感觉到冷,浑身湿透,在河风中瑟瑟发抖。
也感觉到疼,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划伤,左腿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可能是被水下的石头划的。
但她顾不上自己。
她从急救包里找出最后一支强心针,这是孙教授偷偷塞给她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没有消毒条件,她只能颤抖着扎进顾砚辞的手臂。
药液缓缓推入。
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顾砚辞的睫毛颤了颤。
梁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砚辞?”
顾砚辞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砚辞,是我,晚晚。”
梁晚晚握住他的手,“我们安全了,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顾砚辞的眼睛看向她,像是认出来了,又像是没认出来。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握住她的手,但没力气。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砚辞!”
梁晚晚探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强心针起作用了。
但他擅太重,失血太多,必须尽快得到正规救治。
梁晚晚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河湾的浅滩,三面环水,一面是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看不到顶。
河对岸是茂密的雨林,隐约能听到鸟兽的叫声。
他们被冲到了哪里?
离狼牙队有多远?
黑鸦还有没有残部在附近?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梁晚晚咬咬牙,把梁晚晚放进随身空间,而后沿着浅滩,朝岩壁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处向内凹陷的石崖,勉强能挡风避雨。
刚走到石崖下,梁晚晚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水声。
不是正常的河水声。
是......人划水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河面上,一个黑影正从下游方向游来——是黑A!
他竟然没死!
黑A的左肩中弹,右腕受伤,但凭着惊饶意志力,硬是在激流中活了下来。
此刻他独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像一条受赡鳄鱼,正朝浅滩游来。
梁晚晚的心沉到谷底。
她把顾砚辞轻轻放下,拔出匕首,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枪在跳河时扔了,急救包里没有其他武器。
黑A爬上了浅滩。
他浑身是血,左肩的枪伤还在冒血泡,右腕被梁晚晚打伤,只能用左手握着一块尖石。
但那股杀气,比受伤前更浓烈。
“......贱人......”
他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老子......宰了你......”
梁晚晚握紧匕首,挡在顾砚辞身前。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黑A。
就算他重伤,他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杀过的人可能比她见过的人都多。
但她不能退。
身后,是她用命救回来的人。
“来啊。”
她嘶声道,声音在颤抖,但眼神没有退缩。
黑A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牙齿。
他猛地扑了上来!
梁晚晚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向他的肋下。
但黑A反应极快,用尖石格挡,匕首和石头碰撞,溅出火星。
一击不中,黑A转身就是一个肘击,狠狠砸在梁晚晚胸口。
砰!
梁晚晚被砸得倒退几步,胸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就这点本事?”
黑A狞笑,“顾砚辞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他又扑上来。
这次梁晚晚没有硬拼,而是就地一滚,抓起一把泥沙扬向黑A的眼睛。
黑A猝不及防,被泥沙迷了眼,动作一滞。
梁晚晚趁机冲上去,匕首狠狠扎向他的咽喉!
但黑A毕竟是老手,即使眼睛看不见,还是本能地偏头躲过。
匕首只划破了他的脖子皮肉,没有致命。
“找死!”黑A暴怒,左手尖石狠狠砸向梁晚晚的头。
梁晚晚抬臂格挡。
咔嚓——
臂骨裂的声音。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匕首脱手。
黑A乘胜追击,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梁晚晚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浅滩上,河水灌进鼻子嘴巴,呛得她剧烈咳嗽。
“先杀你......再杀顾砚辞......”
黑A摇摇晃晃走过来,尖石举起,“送你们......做一对鬼鸳鸯......”
梁晚晚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臂剧痛,浑身像散了架。
眼看尖石就要落下——
梁晚晚奋起全身力气,身形猛地一转,从背后勒住了黑A的脖子!
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
黑A挣扎,用尖石往后捅,捅在梁晚晚的腰侧。
剧痛传来,但她死不松手。
勒!
死死地勒!
黑A的独眼开始充血,舌头吐出,尖石掉在地上。
他用手去掰梁晚晚的手臂,但梁晚晚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臂骨裂处摩擦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河水的咆哮,和粗重的喘息。
终于,黑A的身体软了下去。
梁晚晚不敢松手,又勒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他真的断气了,才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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