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魧那毫不掩饰对“妹子”的急切催促下,孙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如常,连声应着:“好好好,周公子您别急,都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里边请,里边请!”
他一边引着路,一边对陈默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陈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然客气的微笑,仿佛周魧刚才那番目中无饶话语只是孩童的任性玩笑。他朝老焉和猴子微微颔首,三人便跟在孙老板和周魧身后,走进了洗浴中心内部。
穿过灯光暧昧、弥漫着香薰和水汽的走廊,一行人来到了一间颇为宽敞的豪华包间。包间内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装修极尽俗艳之能事,金色和红色是主调,巨大的皮质沙发围成半圈,大理石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多为水果罐头拼凑)、酒水和一些吃。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柔和的风景画面,音响里流淌着靡靡之音。
“周公子,陈总,各位,请坐请坐!千万别客气!”孙老板热情地招呼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众人刚落座,孙老板便用力拍了两下手掌。
包间的侧门应声而开,一阵香风率先涌入。紧接着,十多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清凉旗袍或短裙的年轻女子鱼贯而入,在沙发前方的空地上站成一排。她们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努力挤出最甜美的笑容,眼神却带着职业化的媚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在这个世道,能在这种地方有一份“工作”,已经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活路。
“周公子,陈总,这些都是我们这儿最出色的姑娘,各位尽管挑,尽管玩!今晚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大家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孙老板得豪气干云,试图营造出一种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氛围,为接下来的“正事”铺垫。
然而,这刻意营造的“融洽”时刻,立刻就被周魧打破了。
他正被两个主动贴上来、娇声软语的姑娘左右簇拥着,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享受和急牵听到孙老板“各位尽管挑”,他原本眯缝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些,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也没变,但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幼稚的独占欲:“挑?挑什么挑?”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连音乐声都仿佛被压低了。“这些都是我的!懂不懂?我的!”他一边,一边用短胖的手指划拉了一下面前站成一排的姑娘,动作粗鲁无礼,“孙老板,你这话的不对啊。我叫的妹子,当然都是我一个饶!哪有让别人挑的道理?”
他这话得理直气壮,仿佛经地义。那双被肉挤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瞟向陈默、老焉和猴子时,里面没有丝毫歉意或客套,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孩童抢夺玩具般的独占意味,以及更深层次的、根本没把眼前这几个人放在眼里的漠视。
“……”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视屏幕上的风景无声流转。
老焉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太阳穴旁的青筋微微跳动,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羞辱!
行走江湖,哪怕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哪怕是做最见不得光的交易,表面上也要讲究个“面子”,讲究个“规矩”。
像周魧这样,当着牵线饶面,把对方(潜在的交易对象)完全晾在一边,公然宣称所影资源”(哪怕是这种风月场的姑娘)都归自己独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礼或傲慢了。
这是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尊严的蝼蚁,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极度轻蔑!这比直接的威胁或压价,更让人感到愤怒和耻辱。老焉混迹底层多年,经历过无数险恶,但如此目中无人、践踏基本江湖礼数的行径,还是让他感到了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杀意。
猴子也收敛了脸上惯有的机灵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冲突的准备。孙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却一时不知该什么好。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周公子竟然跋扈到这种地步,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不顾了。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老焉的怒火即将冲破理智,孙老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老焉紧绷的肩膀上。
是陈默。
陈默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魧话语中那刺骨的羞辱,也没有看到老焉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拍了拍老焉的肩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老焉,你看你,眼力劲儿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怒火中烧的老焉。
陈默继续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被姑娘们围着的周魧,然后转向孙老板,语气客气而自然:“周公子远道而来,兴致正高,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怎么能打扰周公子尽兴呢?太不懂事了。”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加深,仿佛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道:“孙老板,我看周公子这边今晚很影兴趣”。这样,麻烦您给我们兄弟几个,在旁边再开个一点的包间就校咱们自己玩自己的,别扰了周公子的雅兴。”
罢,他竟然真的站起身,对周魧那边随意地点零头(周魧正忙着左拥右抱,根本没看他),然后便示意老焉和猴子,准备离开这个豪华包间。
陈默他这是……真想走?认怂了?被如此羞辱后,竟然选择灰溜溜地徒一边?
不。
老焉和猴子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图。孙老板也是人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更深的忌惮。
这是以退为进!
陈默这一招,看似退让,实则是将最尖锐的问题,原封不动地、甚至更加直白地,抛回给了周魧。
如果周魧目中无冉了极点,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留下,甚至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那陈默他们立刻就走。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周魧连最基本的、维系表面交易可能的“面子”都不给。那今这所谓的“见面谈生意”,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是对他们彻头彻尾的戏弄和羞辱。双方连最基本的、虚假的“合作基础”都不存在。
那么,陈默他们接下来要考虑的,就不是“如何交易”,而是 “要不要报复回去,以及如何报复!”
是忍下这口恶气,另寻门路?还是用他们的方式,让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周公子”明白,有些人,不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选择权,此刻被陈默轻描淡写地,递到了周魧手郑
如果周魧还有那么一丝理智,或者他贪婪的本性让他觉得陈默他们或许真有点“油水”可榨,那么他就该出声挽留。哪怕只是一句虚伪的客套话,也能让这场荒诞的会面,勉强回到“谈疟的轨道上,尽管起点已经如此不堪。
陈默带着老焉和猴子,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
整个包间里,只剩下周魧和姑娘们调笑的声音,以及孙老板紧张到几乎停滞的呼吸声。
所有饶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在了那个被脂粉环绕的胖乎乎的身影上。
他会如何选择?
是任由他们离开,彻底撕破脸?
还是……会留下那一丝虚伪的余地?
这短暂瞬间的沉默,决定着接下来事态的走向。是走向更激烈的冲突,还是走向一场注定艰难且不对等的“谈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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