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伟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走向那座寂静中透着肃杀的训练基地大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但他努力挺直了背脊。在距离大门约二十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做出了一个让对方放松警惕的举动——他缓缓脱下厚重臃肿的保暖大衣,只穿着里面的毛衣,高举双手,在原地缓慢地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上没有隐藏任何武器。刺骨的寒冷瞬间穿透毛衣,让他牙齿忍不住打颤,但他强忍着,在展示完后迅速的重新穿上了大衣。这个动作,是为了展示诚意,也是为了活命——在对方枪口下,任何可疑举动都可能招致攻击。
岗哨上的人显然看到了他的举动。沉默了几分钟后,一个绳梯从高高的哨塔边缘被放了下来,晃晃悠悠地垂到地面。
“上来!只准你一个人!”上面传来一个带着警惕的喊声。
郭伟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的绳梯,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厚重的衣物影响了动作,寒冷让手指僵硬,这短短的十几米高度,爬得他气喘吁吁,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半是累,一半是紧张)。
终于,他爬上了哨塔平台。平台上共有五个人,都是青壮年男性,穿着统一的、略显破旧的民兵冬季作训服,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保持着基本的军纪。其中两人手持着保养得不错的81式自动步枪,枪口虽然微微下垂,但手指依旧搭在护圈上,警惕地盯着郭伟。另外三人则手持钢管或消防斧,呈半包围态势。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汉子,肩章显示他是一名民兵排长。他上下打量着郭伟,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郭伟努力平复着呼吸,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和镇定的笑容,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塑封的工作证(虽然早已失效,但依旧是个身份象征)递了过去:“同志,别误会。我叫郭伟,是原魔都市政府办公厅的秘书。后面车上的是我们一个幸存者团体的同伴。”
民兵排长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郭伟的脸,眼神中的警惕稍减,但并未放松:“郭秘书?你有什么事?这里现在是军事管制区,闲杂热不得靠近。”
郭伟收回工作证,语气诚恳地道:“排长同志,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冒昧前来,是希望寻求合作,也是为了给大家找一条活路。我们所在的幸存者据点有几十号人,有基本的生存物资,但缺乏武器自卫,也急需扩充人手。我们知道这里可能存放着一些……装备和物资。我们真诚地希望,各位能够带着这里的装备和战备食品,加入我们,一起壮大力量,在这个末世里更好地生存下去。”
民兵排长闻言,眉头立刻紧锁,断然拒绝:“不可能!我们是政府的武装力量,只服从上级政府的指挥!在没有接到明确命令之前,我们必须坚守岗位,确保国家财产的安全!更何况,枪械是严格管制的武器,怎么可能交给私人团体?郭秘书,听你的语气,你曾经也是政府人员,应该懂得这个道理!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为了履行职责,我们只能采取必要措施了!”他身后的民兵们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面对对方义正辞严的拒绝和隐隐的威胁,郭伟并没有慌张,反而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排长同志,你的这些,在以前,是经地义的道理。但是,现在……”他叹了口气,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着的手机(虽然早已没信号,但还能开机看存储的内容),熟练地开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请你们先看看这个吧。”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民兵排长和他的队员们。
屏幕上播放的,是郭伟和陈默他们之前在魔都安全区短暂停留时,偷偷用手机记录下的真实景象:画面晃动,光线昏暗。狭窄的楼道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裹着破旧被褥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污浊的气息。
切换到一个原本是体育馆的巨大空间,里面人头攒动,如同难民营,人们蜷缩在自带的破烂铺盖上,眼神麻木。
最后是领取食物的场景,排队的人群望不到头,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只有半碗清澈见底、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稀粥和一块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干粮。
视频不长,但那种极度的拥挤、匮乏和绝望,透过的屏幕,清晰地传递给了哨塔上的每一个民兵。
他们的脸色变了,之前的义正辞严被震惊和一丝动摇所取代。他们奉命留守簇,与外界隔绝已久,虽然知道外面情况糟糕,却没想到曾经秩序井然的魔都安全区,竟然已经变成了这般地狱景象。
郭伟适时地收回手机,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染力:“排长同志,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现在的‘政府’能够提供的一牵拥挤、饥饿、寒冷……秩序正在崩溃。不是我们不愿意服从政府,而是政府……现在恐怕连自身都难保了!我们固守在这里,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有意义吗?守着这些冰冷的武器,然后像视频里的人一样,在饥饿和寒冷中慢慢等死?”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民兵的脸,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挣扎和迷茫。
“跟我们走吧!”郭伟加重了语气,“我们的据点有相对充足的食物和燃料,有还算坚固的防御。我们不是土匪,我们只是想团结更多的人,活下去!人多力量大,我们才能在这个狗日的世道里杀出一条活路!”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其符合人性的筹码,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男人都懂的意味:“而且……不瞒各位,我们据点里,还有一个你们这里绝对没有的‘资源’。”他刻意顿了顿,看到民兵们投来疑惑的目光,才缓缓道,“日本女人。二十多个,都很年轻。只要加入我们,立下功劳,这些……都不是问题。”
“日本女人?”一个年轻的民兵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
民兵排长的喉结也明显滚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厉声道:“郭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郭伟坦然地看着他:“排长同志,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末世之下,活着已经不易,何必再苦着自己?跟我们走,有吃的,有暖和的屋子,有武器保护自己,还迎…解决生理需求的机会。难道不比在这里守着空房子,等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命令,最后冻死饿死强吗?”
哨塔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民兵排长眉头紧锁,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坚守职责的信念,与残酷的现实、生存的渴望以及那难以抗拒的原始诱惑,在他心中剧烈地搏斗着。其他民兵也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郭伟不再话,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现在只需要等待它发芽。
这次谈判的成败,就在民兵排长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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