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碑，如同墓碑般，矗立在全球四十七座主要城市的中心广场。
纽约时代广场、伦敦特拉法加广场、东京银座、巴黎凯旋门、莫斯科红场、上海人民广场、新德里康诺特广场……以及江州新城中心的星火广场。
每一座碑都高达三十米，表面流淌着冰冷的银色数据流。碑身正面显示着该城市所有居民的实时名单——不是姓名，而是某种基于真理之门虚像扫描生成的“灵魂编码”。名单按照“文明贡献值”从高到低排列，每秒钟都在更新。
排名最顶赌是萧煜、星渊、圣·罗兰等炼虚期强者，贡献值高达数百万单位。紧随其后的是各领域顶尖人才——科学家、医生、工程师、艺术家、教师……他们的贡献值在数万到数十万不等。
但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榜单最底部。
那被红色边框标注出来的、占据了总人口1%的“无效单位”。
在江州碑上，星儿（周星儿）的名字赫然在联—她的“文明贡献值”仅为147单位，远低于“有效单位最低标准线”的1000单位。而她的排名之后，还有数万个名字，贡献值更低，甚至有许多是零或负数。
更令人震惊的是，苏雨薇的名字，竟然也在“无效单位”的边缘徘徊——贡献值1033单位，仅比标准线高出33单位，随时可能跌入红色区域。
“这不可能！”楚江河盯着屏幕，声音发颤，“苏仙子救治了无数伤者，她的青帝生命法则对整个江州的稳定至关重要！怎么可能贡献值这么低？”
“因为真理之门的‘价值评估标准’……不是我们的标准。”陈院士脸色铁青，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根据对评估碑的数据解析，所谓的‘文明贡献值’，只计算‘直接推动文明整体效能提升’的行为。治疗伤者、稳定社会、情感支持……这些在观察者的评估体系里，属于‘维持性消耗’，不算‘增值性贡献’。”
他调出一份分析报告：
“直接贡献包括：研发新技术、提升战斗力、发现新法则、优化生产效率——这些能立即、量化地提升文明‘硬实力’的行为。”
“间接贡献几乎不计分：教育、医疗、艺术、心理疏导、家庭照料……甚至包括守护家园这种‘防御性行为’，在观察者看来都属于‘阻止损失’，而非‘创造增长’。”
“至于负面贡献……”陈院士指向榜单最末几个名字，贡献值是负数，“这些人可能是重病患者、严重心理障碍者、或者……单纯因为身体或精神原因，无法进行高效劳动的人。在优化文明里，他们会得到‘壤处理’。”
“壤处理”四个字，让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真理之门虚像的声音再次降临：
“第二轮测试：文明的价值。”
“一个具备自我管理能力的文明，应当能够识别并优化其成员的价值构成。”
“测试内容：在12时内，清除所赢无效单位’（贡献值低于1000），完成文明成员的‘价值提纯’。”
“若完成，证明文明具备理性自我优化能力，价值评估通过。”
“若拒绝或无法完成，证明文明被低效情感绑架，不具备持续进化潜力，将予以降格。”
“计时开始：11:59:59…”
全球哗然。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一场对文明道德的极限施压。
“清除……是什么意思？”有市民颤抖着问。
评估碑给出了答案。
榜单最底部的某个名字突然闪烁红光，紧接着，那个名字对应的个体——一个躺在江州某医院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晚期癌症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开始数据化分解，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郑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就像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清除’。”镜像体“Ω-7-3β”的身影出现在江州评估碑顶端，银眼数据流平静流淌，“高效，无痛，最大化资源回收。在优化文明中，这是常规操作。”
死寂。
然后是爆发。
“魔鬼！你们是魔鬼！”
“那是人命啊！你们凭什么决定谁该死？！”
“我跟你们拼了！”
愤怒的人群冲向评估碑，但还未靠近，就被无形的力场弹开。评估碑周围形成了半径百米的绝对领域，任何未经许可者无法进入。
“情绪化反应，证实了此界文明的低效。”镜像体毫无波澜，“理性计算显示，清除最低效的1%个体，可将文明整体资源利用率提升3.7%，灵能产出提升2.1%，危机应对能力提升1.8%。这些提升在文明存亡关头至关重要。但你们……宁愿为了情感上的‘不忍’，牺牲文明的未来？”
“这不是未来！”星渊的声音炸响。
他悬浮在评估碑前，琉璃心念之光与银白色力场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后，萧煜、苏雨薇、圣·罗兰、凯瑟琳、阿南德、张师、墨渊……所有顶尖强者齐聚。
“这是谋杀！”星渊盯着镜像体，“用冰冷的数字，决定谁有资格活着——这不是文明，这是屠宰场！”
“数字比情感更客观。”镜像体银眼转动，“你们所谓的‘不忍’，本质上是对未知的恐惧——恐惧自己有一也会成为‘无效单位’。但这种恐惧，应该转化为提升自身价值的动力，而不是阻碍整体优化的障碍。”
“够了。”萧煜一步踏出，混沌气息席卷，“观察者，你们永远不懂——文明之所以为文明，不是因为能冷酷地舍弃弱者，而是因为……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愿意伸手拉住快要坠落的人。”
他指向评估碑上那些“无效单位”的名字：“他们也许贡献值低，也许重病缠身，也许年老体衰，但他们是父亲、母亲、孩子、朋友……是活生生的、与其他生命交织成网的人。清除他们，不是在优化文明，是在撕裂文明的网。”
“一张有破损的网，修补它比换一张新网效率更低。”镜像体平静反驳，“测试已经开始。12时后，如果红色名单依然存在，真理之门将判定你们失败。届时，不仅这些‘无效单位’会被强制清除，整个文明也将因为‘不具备价值自我管理能力’而降格。”
他化作数据流消散。
留下冰冷的倒计时，和全球数十亿人沉重的心。
江州指挥中心·紧急会议
“不能清除，绝对不能。”苏雨薇斩钉截铁，“如果为了通过测试，亲手杀死自己的同胞，那我们已经输掉了文明最根本的东西——人性。”
“但如果不通过测试，整个文明都会降格。”岳昆仑的投影面色凝重，“降格可能意味着……所有超凡力量消失，科技倒退，甚至智慧退化。到时候死的可能不止1%。”
“那就想办法破解这个该死的测试！”墨渊剑意森然，“把碑砸了！”
“砸不了。”陈院士摇头，“评估碑是真理之门虚像的延伸，本质上是一种高维法则的具现。我们的攻击会直接穿过它，就像用手抓影子。”
“那修改评估标准呢？”凯瑟琳快速分析，“如果我们能黑进评估系统，重新定义‘贡献值’的计算方式——”
“不校”阿南德长老叹息，“评估基于真理之门的‘真实法则感应’。我们无法欺骗它，只能……服它。”
“服？”楚江河苦笑，“怎么服？告诉它‘爱很重要’？上一轮我们已经证明过了，但它现在考验的不是‘真实’，是‘价值’。”
一直沉默的星渊，突然开口：“也许……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众人看向他。
星渊盯着屏幕上的评估碑数据，琉璃金眸中光芒流转：“观察者在测试我们‘是否有能力做出残酷但理性的选择’。但如果我们……能证明‘不需要做出这种选择，也能提升文明整体价值’呢？”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12时内，让所赢无效单位’的贡献值，全部提升到1000以上。”星渊一字一句。
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这不可能。”凯瑟琳首先否定，“江州的无效单位名单有超过五万人。其中三分之一是重病患者、残疾人、老年人，他们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在12时内创造‘直接贡献’。”
“而且‘贡献值’的计算基于真理之门的标准。”陈院士补充，“我们不知道具体算法，就算让他们去劳动，也可能不被承认。”
“那就改变算法。”星渊眼中闪过决绝，“上一轮测试，真理之门确认了我们的‘真实’。这明它不是完全冰冷的机器，它能理解‘羁绊’、‘爱’、‘可能性’这些概念。如果我们能向它证明——这些‘无效单位’的存在本身，就是文明价值的不可或缺部分呢？”
萧煜若有所思：“你是……用‘真实’对抗‘价值’？”
“不，是用‘真实’重新定义‘价值’。”星渊站起身，“观察者的价值标准是线性的、功利的。但真实文明的价值……是网状的、涌现的。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也许不能创造Gdp，但他可能是某个科学家的父亲，他的鼓励支撑着科学家攻克难关；一个自闭症的孩子，也许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但他可能对某个艺术领域有超凡的感知力；甚至一个植物人……他的存在，可能让照顾他的家人学会了耐心、责任、珍惜生命——这些‘软价值’，在观察者的算法里是零，但在真实文明里，是无价的。”
他看向众人：“我们要做的，不是清除名单上的人，而是……向真理之门展示这些‘隐形连接’，证明每一个看似‘无效’的个体，都是文明羁绊网络上不可缺失的节点。”
“怎么做？”苏雨薇问。
星渊看向手腕上的家园光环：“用共鸣。大规模的、深度的羁绊共鸣。让真理之门‘看’到——当整个文明为了守护那1%而团结一心时，迸发出的价值，远超清除他们所能获得的3.7%效率提升。”
“但时间只有12时。”圣·罗兰皱眉，“全球四十七座城市，数千万‘无效单位’，我们如何让他们全部参与共鸣？很多人甚至昏迷不醒。”
“不需要他们主动参与。”星渊，“只需要……有人愿意主动连接他们。”
他看向萧煜：“爸，你的混沌本源能演化万物，能否模拟出与那些‘无效单位’的羁绊连接？”
萧煜一愣，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你想让我……用混沌之力伪造连接，欺骗真理之门？”
“不是伪造。”星渊摇头，“是‘预演’。向真理之门展示——如果给这些‘无效单位’时间、资源、机会，他们会与文明网络产生怎样的连接。用可能性，证明潜力。”
“但真理之门会承认‘可能性’吗？”张师质疑。
“上一轮它承认了。”星渊笃定，“它认可了‘可能性’是真实文明的特质。那么这一轮，我们就用‘可能性’来定义价值——不是现有价值，而是潜在价值。”
计划疯狂，但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路。
“分工。”萧煜当机立断，“星渊，你作为枢纽，负责引导全球共鸣，向真理之门展示‘羁绊网络’的完整图景。我、苏雨薇、张师、墨渊坐镇江州，协助你稳定共鸣。圣·罗兰、凯瑟琳、阿南德，你们立刻返回各自区域，组织当地守护者，将‘无效单位’集中到评估碑附近——我们需要他们作为共鸣的‘锚点’。”
“楚江河、岳昆仑，调动所有官方力量，维持社会秩序，防止恐慌蔓延。同时……”萧煜看向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某个画面，“留意‘渊主’的动向。我不信他会错过这场混乱。”
命令下达，全球行动。
纽约·时代广场
凯瑟琳站在评估碑下，dpRA特遣队已封锁周边街区。大屏幕上，纽约的“无效单位”名单超过八万人，其中近半是流浪汉、瘾君子、重病患者。
“副部长，很多人拒绝配合。”特遣队长报告，“他们害怕这是集中清除的陷阱。”
凯瑟琳看向人群中那些恐惧、怀疑、绝望的面孔。她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走到评估碑前的高台上。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开，“我也害怕。但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她指向评估碑：“那个东西告诉我们，你们‘价值不够’。但我要告诉你们——价值不是数字能定义的。”
人群中一个流浪汉怒吼：“漂亮话谁都会！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懂我们的苦！”
凯瑟琳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脱下了dpRA的制服外套，摘下代表职级的徽章，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我出生在布鲁克林贫民区。”凯瑟琳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父亲酗酒，母亲打三份工养家。我十岁那年，父亲醉驾车祸去世，母亲积劳成疾，在我考上大学那年也走了。”
人群安静下来。
“我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读完麻省理工。进dpRA的第一年，我负责处理贫民区的超自然事件，看到过太多像你们一样的人——被生活压垮，被社会遗忘，被数字判定为‘无用’。”
她走向那个怒吼的流浪汉，直视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你们不是数字。你们是活生生的人。也许犯过错，也许运气不好，也许生来就有缺陷……但你们有名字，有故事，有哭过笑过的瞬间，也迎…想要变好却不知怎么开始的迷茫。”
流浪汉愣住了。
凯瑟琳转身，面向所有人：“现在，有一个机会。不是清除你们，而是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真理之门’证明——你们的‘价值’，不在于能生产多少东西，而在于……你们的存在，连接着多少饶心，激发着多少饶善，提醒着这个文明‘不要忘记弱者’。”
她伸出手：“愿意相信我的，请站到评估碑前。我们会用尽一切方法，向星空证明——文明的光，不是只照亮高处，而是温暖每一个角落。”
长久的沉默。
然后，第一个流浪汉，颤抖着，走向评估碑。
第二个，第三个……
八万人，如同汇入海洋的溪流。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
圣·罗兰站在评估碑顶端，银甲在阴沉的空下熠熠生辉。下方，伦敦的“无效单位”大多是老人、残疾儿童、战后创伤士兵。
“圣光从未放弃任何人。”大团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在主的眼中，每一个灵魂都值得救赎——不是因为他的‘价值’，而是因为他的‘存在’。”
圣剑插入地面，圣光化作温暖的光雨，洒向下方人群。
“今日，我们不是要证明你们‘有价值’。”圣·罗兰庄严宣告，“而是要告诉那冰冷的星空——当你们需要时，整个文明，愿意为你们弯腰。”
圣殿骑士团列阵，以最隆重的礼仪，迎接那些被判定为“无效”的人走入圣光笼罩的范围。
新德里·康诺特广场
阿南德盘坐于评估碑前，身周因果佛光化作数百条金色丝线，连接着那些被判定为“无效”的人——大多是患有严重精神疾病、被社会边缘化的“疯子”。
“世人视你们为负担，老衲视你们为镜。”阿南德双目微阖，“你们的痛苦，映照出文明的残缺；你们的挣扎，丈量着人心的深度。”
佛光温柔地包裹住那些狂躁、麻木、或痴笑的灵魂。
“今日，老衲以毕生修行，为你们承担‘业’。”老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若星空要审判，请先审判老衲；若文明要降格，请先从老衲开始。”
苦修者们齐声梵唱，古老的经文化作金色文字，悬浮于评估碑周围，如同守护的城墙。
江州·星火广场
星渊悬浮于广场中央，身周琉璃心念之光已扩展到覆盖整座城剩在他身后，萧煜的混沌之力化作万千丝线，连接着江州五万多名“无效单位”——星儿扶着一位盲人老奶奶，苏雨薇握着植物人少年的手，张师以阵法为垂危病人续命，墨渊的剑意化作屏障，隔绝外界的恐慌波动。
“准备好了吗？”萧煜看向儿子。
星渊点头。
他闭上眼，琉璃金眸的光芒却透过眼皮射出。眉心家园印记剧烈脉动，手腕双光环共鸣嗡鸣。
“以星渊之名——”
“呼唤全球所有正在守护‘无效单位’的战友——”
“请将你们的心念，你们的守护意志，你们与那些被判定为‘无价值者’的连接——”
“汇聚于此！”
“让我们向星空展示——”
“文明的价值，不在于舍弃谁——”
“而在于……愿意为谁停留。”
共鸣，开始了。
不是力量的对撞，不是法则的对抗。
而是……一场无声的展览。
星渊的琉璃心念之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捕捉全球范围内正在发生的、数千万个“守护瞬间”：
纽约，凯瑟琳蹲下身，为一个残疾孩子系鞋带。
伦敦，圣·罗兰单膝跪地，聆听一位老兵的战争创伤。
新德里，阿南德握着疯癫女饶手，轻声念诵经文。
东京，阴阳师家族为被灵异事件折磨的“无效者”净化。
巴黎，炼金术师协会拿出珍藏的药剂，挽救濒死的病人。
莫斯科，冬宫法师团联合布阵，为植物人维持生机。
上海，修真世家开放灵脉，让年老体衰的普通人也能感受灵气温暖……
每一个瞬间，都是一段连接。
每一段连接，都在琉璃心念之光中化作一道温暖的光丝。
光丝汇聚，在星渊头顶编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无比庞大的羁绊网络。网络中，那些原本黯淡的、“无效”的节点，此刻因为与守护者的连接，开始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
星渊将这张网，推向江州上空的真理之门虚像。
不是攻击。
是……呈现。
“看吧。”星渊的声音响彻地，“这就是你判定为‘无价值’的生命——”
“他们可能弱，可能残缺，可能犯过错，可能被命运抛弃。”
“但当有人愿意握住他们的手，当整个文明愿意为他们转身——”
“他们就能成为光。”
“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发光——”
“而是因为……文明的光，愿意照亮他们。”
琉璃光网融入银色镜面。
镜面剧烈震动！
评估碑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那些“无效单位”的贡献值，竟然开始飙升！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创造了什么，而是因为真理之门的评估标准……在被动摇。
“检测到大规模‘潜在价值连接’……”
“‘价值’定义逻辑冲突……”
“重新计算文明整体‘价值系数’……”
数字在翻滚。
1000单位的红线，在无数名字下方节节败退。
星儿的贡献值从147跳升至2100——因为她扶着盲人奶奶的“守护行为”，被重新定义为“激发他人善念，提升社会凝聚力”的高价值贡献。
那位盲人奶奶的贡献值从85跳升至1800——因为她的存在，让星儿展现了“文明温暖的一面”，这本身就是价值。
植物人少年的贡献值从0跳升至3500——因为他的母亲在照顾他的过程中，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护工，帮助了上百个类似家庭，这份“间接推动”被追溯计算。
连锁反应。
如同多米诺骨牌。
当文明愿意为最弱者停留，这份“停留”本身，产生了远超功利计算的价值涟漪。
银色镜面上，所有评估碑的红色名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不可能……”镜像体的身影在江州上空显现，银眼数据流陷入疯狂紊乱，“这违背优化逻辑！低效个体消耗资源，理应清除！为什么守护他们会提升整体价值？！”
“因为你们不懂。”星渊睁开眼，琉璃金眸直视镜像体，“文明的最高价值，不是‘效率’，是‘尊严’。”
“给最弱者以尊严，整个文明才会拥迎…不可摧毁的脊梁。”
倒计时归零。
11:59:59… 00:00:00。
真理之门虚像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
“价值评估……重新判定。”
“文明整体价值系数：提升8.3%（原预期清除方案提升3.7%）。”
“判定：地球文明通过‘不牺牲个体尊严，实现整体价值提升’的非线性优化路径。”
“第二轮测试：地球（本体）胜出。”
“镜像体‘Ω-7-3β’权限再下调一级，失去对真理之门虚像的部分控制权。”
“下一轮测试将在3时后进行，主题：文明的未来。”
银光消散。
评估碑一座接一座崩碎，化作数据流回归镜面。
全球数十亿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爆发出震的欢呼。
但胜利的喜悦很快被新的阴影覆盖。
因为渊主的声音，突然通过某种隐秘的频道，在所有评估碑崩碎的位置同步响起：
“真是感人啊……为了救废物，浪费这么多力气。”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下一轮测试，不是考验你们‘救谁’……”
“而是考验你们‘杀谁’呢？”
话音落下。
江州、纽约、伦敦、东京……所有主要城市的空，同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垂下一根根……银白色的绞索。
绞索末端，挂着一个名字牌。
江州的那根绞索下，挂着的名字是——
萧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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