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时期限，进入最后三十分钟。
江州基地的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所有重建工作都已暂停，特勤队员们全副武装，在基地外围构筑起层层防线。灵能护罩功率调至最大，淡蓝色的光幕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表情。
指挥中心内，楚江河盯着全息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手指在操控台上无意识地敲击。23:59:37……23:59:38……
“局长，雷达检测到七架高速飞行器从西北方向接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通讯兵的声音有些发紧，“灵能特征识别……是‘龙牙’的‘枭龙’突击舰。”
龙牙特战队，749局总部直属的最强武力。据传全员由元婴期以上修士组成，队长至少是化神后期，配备的装备都是融合了最新科技与上古秘法的顶级灵能武器。在归墟危机全面爆发前，这支队伍的主要任务是处理“甲等绝密”超凡事件——比如镇压失控的炼虚期大妖，清剿异界入侵通道，甚至……处理“叛变”的同僚。
“知道了。”楚江河声音平静，“通知各防线单位，保持最高警戒，但在我下令前，不准开第一枪。”
“是。”
楚江河转向会议室内的众人。
苏雨薇抱着婴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婴儿已经醒了，睁着那双奇异的眼睛，安静地玩着手中缩到钥匙扣大的创世之钥。钥匙上的萧煜印记时明时暗，仿佛在呼吸。
萧南站在窗边，望着西北方向的空，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背影显得苍老了许多，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墨渊盘坐在会议桌旁，斩虚剑横于膝上，闭目养神。但周身隐隐流转的剑气，显示出他随时可以拔剑出鞘。
星渊坐在苏雨薇身边，脸苍白——昨连续使用存在否定领域，消耗过度，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但他眼神坚定，深紫色的瞳孔中星光闪烁，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艾莉丝和普罗米修斯站在全息控制台前，一个分析着“龙牙”的实时数据，一个监测着地底的异常波动——冥思那个完美分身的培育点，能量反应在昨深夜达到峰值后突然沉寂，现在完全探测不到任何波动，反而更让人不安。
“普罗米修斯，以你的评估，‘龙牙’的战力如何？”楚江河问。
机械眼数据流闪过：“根据公开数据与隐秘情报交叉分析，‘龙牙’特战队标准编制七人。队长岳昆仑，炼虚初期，代号‘铁血’，擅长近身搏杀与战场指挥。副队长两人，化神后期，代号‘破军’与‘贪狼’。队员四人，化神中期。装备方面，七人皆配备‘灵能战甲·龙鳞’第三代，可防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武器为制式‘斩灵券及各类特化灵能装备。综合战力评估：可对抗炼虚中期，短时间牵制炼虚后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只是纸面数据。岳昆仑此人在三十年前的‘西疆妖祸’中，曾以化神巅峰修为，独自斩杀三头炼虚初期大妖，战力不能以常理衡量。”
“炼虚初期……”墨渊睁开眼睛，“若他真如传言中那般善战，加上六名队员配合，我们这边只有苏雨薇能正面抗衡。我和萧老联手，或许能牵制副队长和部分队员。但剩下的……”
他看向普罗米修斯：“收割者阁下，您会出手吗？”
“会。”普罗米修斯毫不犹豫，“守火者协议的核心是保护神只雏形安全。任何试图强行带走或伤害他的行为，都将触发我的战斗程序。但依据法典补充条款，我的介入必须限制在‘守护’范畴内，不能主动攻击非直接威胁者。”
意思是，如果龙牙只是施压、谈判，而不动手，他就不能先出手。
“足够了。”楚江河点头，“我们不是要和他们死斗，是要争取时间，争取谈判空间。岳昆仑我认识，三十年前一起执行过任务，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许……这里面有误会。”
“希望如此。”萧南转过身，眼神复杂，“老岳那人……确实不是会无条件服从愚蠢命令的类型。当年在西疆，他为了救一个被妖物抓走的牧民孩子，违抗了‘放弃人质优先击杀’的命令，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
这话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
“呜……”
婴儿突然发出不安的呜咽声，手紧紧抓住苏雨薇的衣襟。
“怎么了宝宝？”苏雨薇低头轻声问。
婴儿举起手中的创世之钥，钥匙上的萧煜印记疯狂闪烁！灰光从钥匙中涌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无数灰黑色的根须如血管般盘绕。根须中央，一个由虚渊之力凝聚的茧正在缓缓破裂。茧内，一个身影缓缓坐起。
那个身影的面容，在灰光中逐渐清晰。
萧煜。
或者，一个和萧煜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存在。
画面中，那个“萧煜”睁开眼睛。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深紫如渊。
他对着画面外——也就是婴儿的方向——露出一个温柔的、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寒的微笑。
嘴唇开合，没有声音，但通过创世之钥的共鸣，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话：
“妈妈，我回来了。”
画面破碎。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那是……萧煜？”星渊的声音在颤抖，“不……不对……那不是爸爸……爸爸的眼睛不是那样的……”
“是冥思的分身。”艾莉丝咬牙，“他窃取了萧煜的气息和部分记忆，用虚渊之力重塑了一个‘仿制品’。最可怕的是，这个分身可能真的认为自己就是萧煜——冥思把自己的残魂和记忆灌注进去，再混合窃取的‘守护意志’，制造了一个拥有萧煜外表、冥思内核、却自以为是真的萧煜的……怪物。”
“它在哪？”苏雨薇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地底……那个消失的能量反应点。”普罗米修斯调出立体地图，“位置在基地东南方向三公里，一处废弃的地铁维修站下方。深度……四百米。”
“我去杀了他。”萧南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楚江河拦住他，“龙牙马上就到，你现在离开，基地防御会出现缺口。而且……那个分身选择现在显现，很可能就是算准了时间，想让我们分兵。”
“他在挑衅。”墨渊握紧剑柄，“用萧煜的样子，在我们最紧张的时候出现，扰乱我们的心神。如果我们冲动去找他，就可能被各个击破。”
“那怎么办？”星渊急道，“难道就让他在地下逍遥？”
苏雨薇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婴儿也正看着她，那双左紫右灰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迎…困惑和悲伤。
他伸出手，摸了摸苏雨薇的脸。
意念传来：
“妈妈……那是爸爸吗？”
“感觉……像爸爸……又不像……”
“心里……好难受……”
苏雨薇抱紧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不是爸爸，宝宝。爸爸在钥匙里，在陪着我们。那个是坏东西，假装成爸爸的样子。”
“坏东西……”婴儿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要……打跑坏东西。”
就在这时——
“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从空传来！
七架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流线型飞行器，呈战斗队形破云而出，悬停在基地上空。飞行器底部喷涂着狰狞的龙牙徽记，侧舷的灵能炮口已经打开，幽蓝的光芒在炮口中凝聚。
“‘龙牙’已抵达。”通讯兵报告，“对方要求开放停机坪，进挟友好访问’。”
“友好访问？”楚江河冷笑，“让他们降落在三号机库外广场。通知所有单位，保持戒备，但不要做出敌对姿态。”
“是。”
七架突击舰缓缓降落，掀起的气浪吹得广场上尘土飞扬。舱门打开，七道身影依次走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穿着贴身的黑色灵能战甲，战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龙鳞状纹路。他国字脸，浓眉虎目，下巴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锐利如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交叉背负的两柄门板似的巨斧——斧刃暗红，仿佛饮过无数鲜血。
正是“铁血战将”岳昆仑。
他身后的六人，四男两女，皆穿着同样的龙鳞战甲，只是细节略有不同。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眼神冷漠，扫视着基地防御工事时，就像在评估猎物的弱点。
楚江河带着墨渊、萧南等人迎了上去。
“岳队长，久违了。”楚江河率先开口，“三十年前西疆一别，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场面。”
岳昆仑目光扫过楚江河，落在萧南身上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萧，你老了。”
“你也一样。”萧南淡淡道，“当年那个敢违抗军令救饶愣头青，现在也成了执行命令的‘铁血战将’。”
这话带着刺，但岳昆仑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世事难料。老萧，楚局，我这次来，是奉总部最高指挥部的直接命令。我不想动手，希望你们也别让我为难。”
“什么命令？”楚江河问。
岳昆仑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文件，在掌心摊开。文件表面浮现出金色的授权符文，显示其真实性。
“749局总部第1147号令：江州事件核心个体‘婴儿’（代号：新神雏形），及其关联造物‘创世之钥’，列为‘甲等绝密战略资产’。自即日起，由总部直属‘新神研究委员会’全面接管。江州分局需在二十四时内，移交相关个体、资料及研究权限。配合者记功，阻挠者……以叛国论处。”
最后四个字，他得很轻，但重如千钧。
叛国。
在和平时期，这或许只是威胁。但在超凡危机频发的当下，这意味着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格杀勿论。
“岳昆仑！”萧南上前一步，白发飞扬，“你知道那孩子是谁吗？是我孙子！是我儿子用命换来的希望！你们总部那帮坐在办公室的老爷，想把他当成白鼠研究？”
“我知道。”岳昆仑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知道他是萧煜的儿子，知道你儿媳妇苏雨薇为了他突破炼虚，知道这个孩子救了江州。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老萧，你也知道总部的作风。‘战略资产’这四个字一旦定性，就没有转圜余地。我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我是来执行命令的。”
“那就没什么好的了。”墨渊上前，斩虚剑出鞘半寸，剑气冲霄，“想带走孩子，先问过我的剑。”
龙牙队伍中，副队长“破军”——一个留着寸头、眼神凶狠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斩灵刃上。他身后的队员也同时做出战斗姿态。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但就在这时，岳昆仑却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看着萧南，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老萧，你还记得西疆妖祸时，我们救的那个牧民孩子吗？叫巴特尔的那个。”
萧南皱眉：“记得。怎么了？”
“那孩子后来加入了749局，现在是西北分局的特勤队长。”岳昆仑缓缓道，“三个月前，他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撤离，被虚渊衍生物感染。总部的研究所收治了他，尝试用最新技术治疗。但三前……他死了。不是死于感染，而是死于‘概念过载’——研究所在他身上实验了一种‘人造概念植入’技术，想强行把他改造成‘概念生命体’，结果他承受不住，存在崩解了。”
他看着萧南的眼睛：“而那个‘人造概念植入’技术，就是‘新神研究委员会’主导的项目之一。他们想用可控的方式，批量制造‘伪神’，用来对抗虚渊，对抗收割者，对抗一切威胁。”
“但他们失败了。”楚江河脸色难看，“所以现在把主意打到了真正的‘新神雏形’身上？想用我外孙当实验材料，完善他们的技术？”
“不止。”岳昆仑摇头，“委员会里有激进派认为，既然有现成的、成功的‘神只雏形’，就没必要继续走人造路线。他们想……‘拆解’这个孩子，分析他的法则构成，然后‘复制’出更多可控的、听话的‘神’。”
“拆解？！”苏雨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抱着婴儿走出指挥中心，青帝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炼虚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谁敢动我孩子一根头发，我就让谁知道什么叫魂飞魄散！”
炼虚中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广场！
龙牙队员中，除了岳昆仑，其他六人都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压制！
但岳昆仑只是微微皱眉，身上同样爆发出炼虚初期的气势，虽然略逊一筹，但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战意，竟隐隐能与苏雨薇抗衡。
“苏女士，冷静。”他沉声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如果我是，我现在就已经动手了，不会和你们这么多。”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低到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
“总部内部有分歧。委员会是激进派把持，但还有保守派认为应该观察、引导，而不是强行研究。我这次来，表面是执行命令，实际上……是来争取时间的。”
楚江河眼神一闪：“什么意思？”
“委员会给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带回目标’。”岳昆仑一字一句道，“但我可以‘执行不力’。比如，目标反抗激烈，江州分局全力阻挠，甚至……有第三方势力干预，导致任务失败。”
他看向普罗米修斯：“比如这位收割者阁下，如果强行介入，以我的队战力，确实无法完成任务。”
普罗米修斯的机械眼数据流闪烁：“你在暗示我主动出手，制造冲突假象？”
“不，不需要你出手。”岳昆仑摇头，“你们只需要……表现出绝不妥协的态度，然后，我会‘被迫’与你们对峙、谈泞拖延时间。在这期间，总部内部的保守派会想办法制衡激进派，争取改变决议。”
“这太冒险了。”楚江河皱眉，“如果激进派察觉你在演戏，你的下场……”
“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准备。”岳昆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三十年前，老萧和我一起救下了巴特尔。现在，我不能再看着另一个孩子，因为总部的愚蠢决定而受害。这是我欠老萧的，也是我作为军饶……良心。”
萧南深深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老岳，谢了。”
“别谢太早。”岳昆仑脸色一肃，“我只能拖延，不能保证最终结果。而且……还有一个更紧急的问题。”
他看向苏雨薇怀中的婴儿：“这孩子构筑的‘守护网络’，覆盖了整个江州。这很了不起，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和状态。总部的监测卫星一直在扫描，委员会已经掌握了网络的详细数据。他们判断，只要破坏网络的核心节点——也就是这孩子本身——整个网络就会崩溃，江州的防御会大幅削弱，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派更多人手强行接管。”
“他们敢！”苏雨薇抱紧婴儿。
“他们敢。”岳昆仑肯定地，“所以，你们必须保护好孩子，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他。尤其是……”
他话未完。
一个温和的、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广场边缘响起：
“雨薇。”
所有人同时转头！
广场入口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衣，面容清瘦，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萧煜。
或者，是和萧煜一模一样的人。
他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雨薇身上，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回来了。”
苏雨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怀中的婴儿也愣住了，手握着的创世之钥，上面的萧煜印记疯狂闪烁，灰光不受控制地涌出！
“爸爸……？”星渊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但随即停住，深紫色的眼中满是困惑，“不对……感觉不对……”
萧南死死盯着那个人，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是谁？！”
“爸，是我啊。”那人看向萧南，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是萧煜。我没死，只是……被困在虚渊深处，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他的目光又转向星渊：“星渊，长高了呢。还迎…”
他看向苏雨薇怀中的婴儿，笑容更加温柔：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吧？真可爱。”
他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墨渊的剑完全出鞘，剑尖直指那人，“再向前一步，我斩了你！”
那人停下，看向墨渊，眼神平静：“墨渊师兄，连你也不认识我了？在玉虚宫，你教我练剑，我‘白帝九剑太难了’，你‘难就多练’。这些，你都忘了吗？”
墨渊瞳孔一缩。
那是他和萧煜之间的私密对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墨渊的剑尖微微颤抖。
那人又看向苏雨薇，轻声：
“雨薇，还记得我们在昆仑洞造化泉边，你问我‘如果有了孩子，取什么名字’。我，男孩疆萧辰’，女孩疆萧玥’。你太俗气，要疆萧星’或‘萧月’。”
苏雨薇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那是他们之间最私密的回忆，连萧南都不知道！
“萧煜……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怀中的婴儿突然发出尖锐的哭声！
“妈妈……不要……他不是爸爸！”
婴儿手中的创世之钥爆发出刺目的灰光，灰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苏雨薇和那人之间！
那人看着屏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但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
“孩子还，认不出我也正常。毕竟我离开时，他还没出生。”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触碰屏障：
“雨薇，让我抱抱孩子，好吗？”
“就一下。”
“我真的……好想你们。”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屏障。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岳昆仑的手按在了巨斧上，眼神锐利——他感觉到了不对，但不确定该不该出手。
萧南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墨渊的剑气锁定了那人。
星渊的存在之力开始凝聚。
但苏雨薇……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些只有她和萧煜知道的回忆，理智在一点点崩溃。
“萧煜……”她喃喃道，抱着婴儿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丝。
就在这一瞬间——
那饶手，穿透了屏障！
不是强行突破，而是屏障……主动放行！
因为婴儿在迟疑——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但又有哪里不对劲，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婴儿。
那只手的指尖，浮现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灰黑色的光芒。
那是虚渊之力的……污染印记。
只要触碰到婴儿，就能悄无声息地污染他的概念核心，让他逐渐被冥思控制，成为真正的……容器。
千钧一发！
一道金光，突然从斜刺里射来！
“铛——！”
一柄暗红色的巨斧，狠狠斩在那只手上！
手被斩飞出去，断口处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灰黑色的雾气！
岳昆仑挡在苏雨薇身前，巨斧横握，眼神冰冷：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敢碰孩子，就得死。”
那人——冥思的分身——看着自己被斩断的手，脸上的温柔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而怨毒的表情：
“岳昆仑……你找死。”
断手处灰雾涌动，迅速再生出一只新的手。
而这次，那手上覆盖了一层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鳞甲。
“本来想温柔一点的……”
分身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嚓”的脆响：
“既然你们不识趣……”
“那就全部……去死吧。”
“轰——！”
炼虚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灰黑色的虚渊之力如火山喷发，席卷整个广场！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地底深处，冥思的本体残魂，正通过分身的眼睛，疯狂大笑：
“对！就是这样！”
“杀吧！破坏吧！让绝望和痛苦，成为我最好的养料！”
“等你们两败俱伤……”
“这个世界，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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