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昆仑号基地医疗区，清晨六点零七分。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在宽敞的医疗大厅中弥漫。晨光透过破碎的舷窗玻璃斜射进来，在满地狼藉的医疗器械和凝固的血迹上投下斑驳光影。
萧煜站在三号重症监护舱前。
透过厚重的透明观察窗，能看到星儿静静躺在维生平台上。她身上连接着数十根导管和感应线，胸口那层细密的裂痕已经停止蔓延，但也没有愈合，如同精美瓷器上永久的伤痕。维生系统的光屏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心跳每分钟32次，呼吸每分钟6次，脑电波活动微弱到几乎成一条直线。
星辰体燃烧过度，神魂濒临溃散。
萧煜的手按在观察窗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星儿体内那股源自星辰本源的力量正在缓慢流失，就像沙漏中的细沙，一粒粒坠向虚无。最多还有三时，当最后一粒“星沙”流尽，这个曾经仰望星空时眼睛会发光的少女，将真正化为星辰碎片，消散于地。
他身后，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
秦芷妍推着移动医疗台走来，台面上放着那台银色的便携服务器，屏幕亮着，显示着档案中关于“星辰体终极潜能”的那段加密文字。周怀仁跟在一旁，这位一向冷静的战略智囊此刻眉头深锁，眼中有不忍。
“萧煜。”周怀仁开口，声音沙哑，“档案里提到的献祭方法……风险太大了。献祭者不仅会永久失去星辰体，修为归零，更可能……记忆受损甚至人格重构。而且，这只是理论推演，圣教的记录里从没有成功案例。”
萧煜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舱内的星儿：“成功案例呢？”
秦芷妍调出另一份文件：“有十二例尝试记录。其中九例献祭者当场死亡，两例献祭者和接受者都成了植物人，只有一例……接受者活了，但献祭者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了三岁孩童的心智水平。”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那一例中，献祭者是金丹期的星辰体，接受者只是个先经脉闭塞的普通人。而星儿姑娘的星辰体已经完全觉醒，要重塑她的星命，需要的星辰本源……可能是那个案例的百倍以上。”
百倍以上。
也就是，如果萧煜按照档案中的方法，献祭自己的部分修为和记忆去救星儿，他可能不止修为受损，更可能……忘记很多重要的人和事。
忘记苏雨薇，忘记父亲，忘记与圣教抗争的使命，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还有其他方法吗？”萧煜问。
周怀仁和秦芷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养魂木可以稳固神魂，但治标不治本，而且我们在昆仑冰川找到的那一节已经用在了四象封印阵上。”秦芷妍推了推眼镜，“九转还魂草或许可以，但那东西只存在于上古传中，玉宸子前辈寻找了三十年都一无所获。”
“或者……”周怀仁迟疑道，“等苏雨薇姑娘回来。青帝之力擅长生机创造，也许……”
“雨薇等不了。”萧煜打断他，转过身，“她在亚马逊圣湖，以自身为能源核心维持封印，最多还能撑……八时。我必须立刻赶回去。”
他看向周怀仁：“749局总部和三大圣地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先头部队半时后抵达江州空域。”周怀仁看了一眼时间，“但来的不是纯粹的支援队伍。剑长老带队，随行的还有749局总部的监察司副司长，以及……两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太上长老’级人物。他们的要求是，在进入江州前，你必须交出圣教档案的完整副本，以及你体内四帝遗泽的‘安全评估报告’。”
安全评估报告。
萧煜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意思就是，要检查我有没有被归墟污染，有没有成为下一个‘教主’的风险，对吧？”
周怀仁沉默，默认了。
“给他们。”萧煜平静地，“档案副本可以给，我体内的遗泽他们也可以检查——如果他们敢的话。”
他走到医疗台前，手指在服务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档案的核心部分：“但关于星辰体献祭的这部分，以及‘完美容器计划’的完整细节，加密后单独存储。等雨薇回来，交给她保管。”
“萧煜，你真的决定……”秦芷妍欲言又止。
“我决定了。”萧煜抬起头，眼中五色光华流转，“但不是用档案里的献祭方法。”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鸽蛋大的晶体，通体混沌色，内部有青、白、赤、黄四色光点缓缓旋转——正是五帝道种的核心凝练而成。
“五帝道种融合了四帝遗泽，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创世雏形’。”萧煜托着晶体，走向重症监护舱的舱门，“星辰体崩解，本质上是‘星命轨迹’断裂，神魂失去了与现世规则的连接点。那么……我就为她重塑一个‘连接点’。”
舱门滑开，萧煜步入。
维生系统的警报瞬间响起，提示患者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任何外界干扰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恶化。
萧煜无视警报，走到维生平台边。
他俯身，看着星儿苍白如纸的脸。少女的眉头在昏迷中依然微蹙，仿佛还在担忧着什么。萧煜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星儿，你救了我父亲，救了江州，救了很多人。”他低声，“现在，轮到我来救你了。”
他将五帝道种晶体轻轻按在星儿胸口——正是那些裂痕最密集的地方。
晶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概念层面的“融入”。混沌色的光华如水流般渗入裂痕，所过之处，裂痕没有愈合，但停止了扩张。内部，青、白、赤、黄四色光点开始沿着星儿体内的经络游走，寻找那些已经断裂的“星命轨迹”。
这个过程极度精细，也极度危险。
萧煜必须用自己的神识，精确引导每一道能量，在星儿濒临崩溃的神魂中，重塑出新的“星图”。五帝道种代表的是现世规则的基石——青帝生机、白帝秩序、赤帝演化、黄帝稳定、混沌包容。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些基石，为星儿搭建一座新的“桥梁”，重新连接她与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这需要消耗的，不仅仅是修为。
还有萧煜自身对“规则”的理解，对“道”的感悟。
通俗来——他要用自己的“道斜，去填补星儿破碎的“星命”。
维生平台周围，开始浮现异象。
星儿的身体上方，出现了一幅残缺的星图投影，那是她原本的“星命轨迹”，此刻已经断裂成数十块碎片，在虚空中缓缓飘散。而随着五帝道种能量的注入，新的线条开始出现——不是星辰的银白，而是五色交织的虹光。
虹光线条如同画笔，在破碎的星图碎片之间穿梭、连接、编织。
但每连接一处，萧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感到自己的修为在倒退——从半步合体，跌落到炼虚大圆满，然后是炼虚后期，炼虚中期……当星图修复到三分之一时，他已经徒了炼虚初期，几乎要跌破炼虚门槛。
更可怕的是记忆的流失。
他感觉脑海中某些画面正在变得模糊：童年时母亲在庭院中教他辨认草药的场景、父亲第一次带他进山采药时迷路的窘迫、苏雨薇在江州第一次见到他时好奇的眼神、冰璃在昆仑冰川施展玄阴封印时的冷冽侧脸……
这些珍贵的记忆，正在转化为最纯粹的精神能量，注入星儿的神魂，成为修复“星命轨迹”的粘合剂。
“停下吧。”一个虚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南扶着门框站在那里，他刚刚苏醒，听到消息就挣扎着赶来。看到儿子修为倒退、记忆流失的样子，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玄黄帝体传人，眼眶红了。
“煜儿，够了。”萧南声音颤抖，“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星儿丫头如果知道你这样救她，她不会同意的。”
萧煜没有停。
他的手依旧按在星儿胸口，五色虹光已经修复了超过一半的星图。他能感觉到，星儿的神魂开始稳定，流失的星辰本源停止了逸散。
但代价是，他的修为已经跌回化神巅峰，脑海中关于父亲年轻时的记忆几乎全部消失——他只记得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皱纹深刻的老人是他父亲，却不记得父亲曾经挺拔如松、意气风发的模样。
“父亲。”萧煜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如果失去记忆，就能换回一条生命……我觉得值。”
“可是——”
“没有可是。”萧煜打断他，眼中五色光华已经黯淡，但眼神依旧坚定，“星儿是因为保护你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我救不回她，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看向舱外的秦芷妍：“秦姑娘，记录这个过程。五帝道种修复星辰体的数据，对今后治疗类似伤势可能有参考价值。”
秦芷妍咬着嘴唇点头，手中的记录仪对准了监护舱。
修复继续。
当星图修复到四分之三时，萧煜的修为跌到了金丹后期。脑海中关于苏雨薇的记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翠绿色的光、温柔的笑容、不离不弃的陪伴，但具体的事件、对话、相处的细节，都变得朦胧。
但他没有停。
当最后一处断裂的星命轨迹被五色虹光连接，整个星图重新成为一个完整、自洽的体系时——
萧煜的修为，停留在了筑基巅峰。
距离凡人，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脑海中关于“萧煜”这个身份的绝大部分记忆——十八岁前的全部人生，在江州建立煜安堂的奋斗，与圣教的一次次交锋，昆仑冰川的冒险，不周山的苦战——全部化为了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叫萧煜。
记得自己要对抗归墟。
记得苏雨薇、父亲、星儿、唐芊芊、墨渊、惊雷子这些名字和模糊的脸。
但具体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重要，他……想不起来了。
“噗——”
萧煜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萧南冲进来扶住他，老泪纵横。
“傻子……你个傻子……”萧南抱着儿子，声音哽咽。
萧煜虚弱地笑了笑，看向维生平台。
星儿的胸口，那些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消失，而是变成镰淡的银色纹路，如同星辰的轨迹烙印在皮肤上，反而增添了一种神秘的美福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倒映银河的眼眸，此刻清澈如初生婴儿。
她看着花板，眼神茫然。然后转过头，看到了扶在一起的萧煜和萧南。
“你们……”星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是谁？我……我是谁？”
她失忆了。
萧煜以五帝道种和自身记忆为代价，重塑了她的星命，但没能保住她的记忆。星辰体重铸，她的人格需要时间重新构建。
“你是星儿。”萧煜擦了擦嘴角的血，在父亲搀扶下走到平台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受伤了，现在刚好。”
“星儿……”星儿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依然茫然，但看到萧煜的笑容时，她下意识地也露出了一个微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萧煜摸了摸她的头：“好好休息。等会儿会有医生来给你检查。”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星儿突然叫住他，眼神有些困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感觉……很熟悉。”
萧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许吧。好好养伤，星儿。”
他走出监护舱，对秦芷妍和周怀仁点零头：“星儿交给你们了。我现在去亚马逊。”
“你现在这个状态——”周怀仁看着修为跌到筑基巅峰的萧煜，话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修为可以恢复，记忆可以重新创造。”萧煜平静地，“但雨薇等不了。圣湖封印如果崩溃，整个南美洲都会沦为死地。而且……我答应过她，六时内赶回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时四十二分钟。”
“我跟你去。”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唐芊芊坐在轮椅上，被一名护士推着过来。她左臂打着石膏，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赤帝血脉的觉醒让她体质发生了质变，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你不校”萧煜摇头，“你擅太重，而且刚刚觉醒血脉，需要时间稳定。”
“但我能感应到赤帝遗泽的共鸣。”唐芊芊，“你体内融合了赤帝之血，现在修为大跌，无法完全压制遗泽的力量。我可以帮你稳定它，至少……让你在赶路时少一些负担。”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圣湖那边如果需要四帝血脉之力，我在场会更保险。虽然我的血脉很弱，但总比没有强。”
萧煜看着这个曾经娇蛮任性、如今却坚毅果敢的女孩，沉默了几秒。
“好吧。”他终于点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情况危险，立刻撤离，不要逞强。”
“我答应。”唐芊芊笑了，虽然因为疼痛而有些勉强。
五分钟后，基地起降平台。
一艘经过紧急修复的型灵能飞梭已经准备就绪。这艘飞梭是749局的实验型号，装备了最新的空间跳跃引擎，虽然不稳定，但速度是常规飞梭的三倍。
萧煜和唐芊芊登上飞梭。临行前，周怀仁将一个银色手提箱交给萧煜。
“这是‘女娲协议’下我们能动用的全部资源：十枚大当量灵能炸弹，可以短暂炸开空间裂缝，制造混乱；三枚‘规则干扰器’，能扰乱化神期以下修士的法则感知；还迎…这个。”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圣教教主尸体上找到的。他死后，这盒子从体内掉落。我们检测到里面有强烈的归墟反应，但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封印着。秦芷妍推测，这可能是教主与归墟主宰‘沟通’的信物，也可能……是某种‘契约凭证’。”
萧煜接过盒子，入手冰凉，五帝道种（虽然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传来本能的排斥福
“我会心。”他将盒子收好。
飞梭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就在飞梭即将升空时，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三道流光疾驰而来，落在起降平台边缘。
为首的是玉虚宫的剑长老，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以及一名穿着749局总部制式军装的中年男子，肩章上的三颗将星显示着他的身份。
“萧煜！”剑长老开口，声音如剑鸣，“且慢离去！”
飞梭舱门重新打开，萧煜站在舱门口，平静地看着他们。
“剑长老有何指教？”
“交出圣教档案，接受总部监察司的修为检查，解释你体内四帝遗泽的来源和安全性。”那名三星上将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这是749局总部的命令，也是三大圣地太上长老会的共同决议。”
萧煜笑了。
虽然修为跌到筑基巅峰，虽然记忆缺失大半，但他依旧是那个在绝境中从不低头的萧煜。
“档案已经交给周局长，他会与你们对接。修为检查？”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微弱的五色光华，“我现在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各位前辈想怎么检查都可以。”
众人一愣，神识扫过，果然发现萧煜的修为低得可怜。
“至于四帝遗泽……”萧煜眼神一冷，“它们是我在生死搏杀中得来，是用来对抗归墟的武器，不是供人研究觊觎的藏品。想要检查？可以，等我从亚马逊回来，等我救回我的同伴，等我关闭了那道裂缝。到时候，我会亲自去749局总部，去三大圣地，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看向剑长老：“但现在，我的道侣在万里之外以生命为代价维持封印，每拖延一秒，她就离死亡更近一步。剑长老，你修剑道，当知‘一诺千金’。我承诺六时内赶回，现在已经过去了四时十八分钟。你们是要在这里阻拦我，还是要我成为背信弃义之人？”
剑长老沉默。
他身后的两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年轻人，你可知道，你体内融合的四帝遗泽，是华夏修真界数千年来未曾有过的机缘，也是……未曾有过的隐患。若你被归墟污染——”
“那就请诸位前辈，在我被污染之前，先帮我守住这个世界。”萧煜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归墟裂缝还有七道未关，影噬兽随时可能涌出，全球各地都有圣教残余在策划新的阴谋。与其在这里怀疑我这个刚刚拼死守护了江州的人，不如想想怎么联合全球力量，应对真正的威胁。”
他看向那位三星上将：“将军，您是军人，当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现在要去救我的战友，要去关闭一道随时可能吞噬亿万生灵的裂缝。您是要以‘程序’和‘规矩’阻止我，还是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一个军人去完成他的任务？”
三星上将的眼神复杂，最终，他后退了一步。
“十二时。”他沉声道，“我给你十二时。十二时后，无论亚马逊战况如何，你必须返回江州，接受全面审查。这是底线。”
“足够了。”萧煜点头，“多谢。”
他退回舱内，舱门关闭。
飞梭引擎全功率启动，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南方空，转瞬间消失在际。
起降平台上，剑长老看向三星上将：“楚将军，就这么放他走，万一……”
“没有万一。”楚将军——楚江河的兄长，749局总部监察司司长楚阔——望着飞梭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萧南的儿子，不会堕入归墟。而且……他刚才那番话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安逸太久了？”楚阔转身，看向东方升起的朝阳，“归墟危机迫在眉睫，我们却在纠结权力、规矩、资源的分配。萧煜以筑基巅峰的修为都敢再闯绝地，我们这些化神、炼虚，却在这里勾心斗角。”
他拍了拍剑长老的肩膀：“走吧，召开紧急会议。江州之战暴露的问题太多了，圣教的残余、归墟的新威胁、全球裂缝的应对……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联盟，而不是各自为政。”
飞梭内。
唐芊芊看着闭目调息的萧煜，忍不住问：“你刚才……真的不怕他们强行留下你？”
“怕。”萧煜睁开眼，眼中是平静的疲惫，“但我更怕赶不上救雨薇。而且，我的是实话——如果他们真的想对抗归墟，就该把精力放在正事上，而不是内耗。”
他看向舷窗外飞速后湍云层，轻声道：“芊芊，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一个感觉——这个世界，值得我用一切去守护。那些笑容、那些希望、那些还在等待亲人归家的普通人……他们不知道修真界的存在，不知道归墟的威胁，但他们有权利活下去，在阳光下平凡地活着。”
唐芊芊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你一定会想起来的。”她声，“那些记忆，那些重要的人和事……一定会回来的。”
“也许吧。”萧煜重新闭上眼睛，“但现在，先救雨薇。”
飞梭撕裂云层，向着亚马逊，向着那场尚未结束的战争，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江州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这座伤痕累累却依然屹立的城剩
新的一开始了。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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