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光束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如同从九幽探出的毒蛇之信，瞬间便到萧煜面前！
老者枯瘦的鬼爪更是后发先至，指尖青黑光芒闪烁，腥风扑面，目标直指萧煜胸口的帝玉！这一爪凝聚了老者大半的修为与阴毒功法，速度奇诡，角度刁钻，封死了萧煜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是要一击夺宝！
若是半月前的萧煜，面对这筑基后期老者的全力突袭，即便能胜，也需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被那诡异的阴寒光束所伤。
但此刻的萧煜，已然不同！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金丹初期修士都手忙脚乱的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眼中那混沌色的漩涡微微流转。
就在光束及体、鬼爪临胸的刹那——
萧煜动了。
并非躲避，而是极其简单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光芒悄然亮起。那光芒极其微，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混沌分晓的古老意蕴，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轻描淡写地点在了那道灰黑光束的尖端！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来势汹汹、阴寒蚀魂的灰黑光束，如同遇到了克星，竟在接触到混沌光芒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了！不是被击溃，也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冰雪消融于春阳，又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被那一点混沌之色“包容”、“分解”、“化归”于无形！连一丝一毫的能量冲击或阴气逸散都没有产生，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萧煜左手五指微张，并未去格挡那袭来的鬼爪，而是朝着老者的方向，虚虚一握！
老者只觉得周身空间猛然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既非沉重也非束缚，却仿佛让他自身存在的“根基”都微微动摇的奇异力量，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将他笼罩！他快如鬼魅的身形骤然凝滞，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在距离萧煜胸口帝玉仅有三寸之遥时，硬生生停住，再也无法寸进！
“什么？！”老者骇然失色，眼中贪婪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感觉自己修炼数十年的阴煞真元，在这股奇异的混沌力量面前，竟如同遇到列般瑟缩、迟滞，运转不灵！更可怕的是，对方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指一握，却给了他一种面对巍峨山岳、面对浩瀚星海的渺与无力感！这绝不是金丹初期，甚至不是普通金丹中期能有的威势！
“你……你到底是谁？！”老者声音嘶哑，拼命催动功法，试图挣脱那无形的禁锢，却发现自己的真元与那混沌力量稍一接触，就如同泥牛入海，被消融、转化，反而成了对方力量的养分一般！这让他亡魂皆冒。
萧煜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老者惊骇的脸上，又扫了一眼屋内地面上那散发着幽光的青铜鼎和血色阵法。他左手维持着虚握的姿势（实际上是释放混沌涅盘真元形成的“混沌力场”，干扰和压制对方的力量与行动），右手食指收回，转而朝着屋内的青铜鼎，隔空一点。
一道更加凝实、带着“轮转”与“净化”意蕴的混沌真元，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鼎。
“不！那是我的！”老者目眦欲裂，厉声尖叫，竟不顾自身被制，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一道血箭，后发先至，撞向萧煜射出的混沌真元，同时他双手疯狂结印，地面上的血色阵法骤然光芒大放，无数血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齐齐涌向青铜鼎，要将它保护起来，甚至强行催动！
“冥顽不灵。”萧煜眼神微冷，心念一动，那道混沌真元骤然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一道依旧射向鼎，另一道则如同拥有灵性般，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迎上了老者喷出的精血血箭！
“嗤——！”
精血血箭蕴含了老者部分本源和阴毒，威力不，但遇到混沌真元，依旧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被净化、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而射向鼎的那道混沌真元，则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些仓促涌起的血色符文（符文遇到混沌真元，同样迅速黯淡、崩解），轻轻点在了鼎身之上。
“嗡——！”
青铜鼎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哀鸣（并非声音，而是精神层面的波动）。鼎身上那只幽光闪烁的“眼睛”符号，如同被灼烧般骤然黯淡下去，表面的光芒迅速熄灭。鼎内汇聚的、尚未被完全吸收的灰黑色阴性能量，如同失去了约束，疯狂地从中逸散出来，却被萧煜早已布下的混沌力场轻易绞碎、净化。
短短两息之间，老者赖以逞凶的邪术与依仗的邪器，便在萧煜这轻描淡写的出手下，土崩瓦解！
“噗——！”老者本就因强行催动精血而元气大伤，此刻阵法被破，邪器被制，心神相连下，更是遭受反噬，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周身阴冷气息消散大半，脸上皱纹更深，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惊恐地看着萧煜，如同看着一尊不可战胜的神只。
“现在，可以好好话了吗？”萧煜缓缓放下手，撤去了大部分混沌力场的压制，只留下一丝缠绕在老者身上，防止其狗急跳墙或自杀。他迈步走进破败的屋内，目光扫过地上黯淡的阵法和那尊已然灵光尽失、如同普通破铜烂铁的青铜鼎。
唐芊芊此时也带着几名749局特勤队员冲了进来，看到屋内景象和萎靡不振的老者，眼中闪过惊异，但训练有素地迅速控制现场，拍照取证，并将那青铜鼎心收起。
老者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喃喃道：“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化解万法……这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纪……难道是……那部传中的经书……”
萧煜闻言，心中一动。这老者似乎对《九转涅盘经》也有所耳闻？“你知道《九转涅盘经》？”
老者抬起头，看着萧煜，眼中恐惧未消，却又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嫉妒，似绝望，又似认命。“呵……呵呵……‘九死涅盘，混沌初现’……古老传竟是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败在混沌之力下，老夫……不冤。”
他喘息几下，似乎自知绝无幸理，反而平静了一些：“子，不，前辈……你想问什么？关于这鼎？还是关于……‘饲灵宗’？”
“饲灵宗？”萧煜和唐芊芊对视一眼，这是一个未曾听过的名字。
“一个早已凋零、苟延残喘的古老宗门罢了。”老者苦笑，“祖上据也曾辉煌，精研魂魄之道、驭使阴灵残念，甚至……与上古某些失落传承有些关联。这‘饲鬼之纹’，便是宗门核心秘传之一，需以特定器物承载，配合阵法，可温养阴魂、收集残念、乃至……与某些特殊存在进行微弱沟通。老夫胡三，便是饲灵宗当代……唯一的传人了。”
唯一的传人？一个濒临失传的古老宗门？
“这鼎你从何得来？为何要在江州布置此阵？还有，你刚才提及帝玉，似乎知道些什么？”萧煜一连三问。
胡三（老者）叹了口气：“这鼎……是老夫半月前，从一个摸金校尉（盗墓贼）手中收来的。据他，是从西南黔省一处极其偏远的、据与古巫蛊有关的战国崖墓中所得。老夫认出其上纹路乃本门失传已久的‘高级饲鬼纹’，便如获至宝。至于为何在江州……一是簇乃老夫隐居之所；二是近年来，江州地脉阴气时有异动，尤其一些古旧区域，阴气与残留怨念比别处更易汇聚，正是温养此鼎、尝试沟通‘灵媒’的佳地。老夫寿元将尽，宗门传承断绝，便想以此鼎为引，看能否寻回些宗门失落秘法，或……与祖师残留意念沟通，求个延续。”
他顿了顿，看向萧煜胸口的帝玉，眼中再次闪过贪婪与敬畏：“至于帝玉……本门残存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记载。提及上古赢帝君’，持玉镇世，掌平衡，御归墟。帝玉乃其信物，拥有莫测威能，更是打开某些上古遗迹、获取无上传承的‘钥匙’之一。老夫穷尽一生，翻阅无数古籍野史，也只寻得这点蛛丝马迹，本以为只是传，没想到……竟真能见到。”
西南黔省战国崖墓？与古巫蛊有关？这青铜鼎的源头，似乎指向了另一个与上古文明可能相关的区域。
“你试图用此鼎沟通‘灵媒’或祖师意念，可曾成功？或者，有没有感应到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来自海洋的、遥远空间的波动？”萧煜想起之前在博雅斋感应到的那丝海腥味与空间波动。
胡三摇摇头，又点点头：“沟通祖师意念，尚无明确回应。但……在启动此鼎阵法，尤其是在月圆阴气最盛之时，老夫确实偶尔会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混乱的‘杂音’和‘意念碎片’，并非来自现世，也非来自阴魂，更像是……从极其遥远、仿佛隔着重水与迷雾的地方传来的。有时能听到类似海浪冲刷礁石的声音，有时是意义不明的古老呓语，还有几次……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注视’。”
海浪？古老呓语？冰冷的注视？
这与“幽灵礁”区域的特征，以及归墟的某些描述，隐隐吻合！难道这“饲鬼之纹”制成的器物，在一定条件下，能微弱地感应到与归墟相关地域的波动？或者，那处西南崖墓、这青铜鼎，与太平洋深处的“幽灵礁”，存在着某种未知的时空或能量上的隐秘联系？
“那些‘杂音’和‘意念碎片’，你可有记录或解读？”唐芊芊追问。
胡三从怀中摸索出一本破旧的线装笔记，递给唐芊芊：“老夫每次感应到异常，都会记录下时间、象和自己的感受，但解读不了，太破碎了。”
唐芊芊接过，快速翻阅。笔记上的字迹潦草，记录着一些日期、星象图、以及简短的描述，如“亥时三刻，阴云蔽月，闻海潮声，心季”、“子时正，寒意料峭，似有目光自极深处瞥来”、“断续音节，如‘幽’、‘冥’、‘归’……”
虽然零碎，但结合上下文，确实指向某种与深海、幽冥、归墟相关的感应。
萧煜沉吟。这胡三看起来不像在谎，一个寿元将尽、传承将断的老人，铤而走险试图寻找宗门延续之机，倒也得通。他可能并不知道圣教和“幽灵礁”的具体事情，只是无意中激活了这青铜鼎的某种潜在功能，成为了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接收器”。
“你之前提到的，对带‘古纹’青铜器感兴趣的胡姓老者，就是你吧？博雅斋的老板王富贵提到的。”唐芊芊问。
胡三点头：“是老夫。寻找宗门遗物和相关线索，是老夫多年的习惯。可惜，除了这鼎，再无其他发现。”
线索似乎暂时清晰了。这起“青铜鼎失踪案”，并非圣教直接的阴谋，而是一个濒临灭绝的古老宗门传人，无意中触及了可能与上古归墟文明相关的器物，从而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圣教或其相关势力，是否也在暗中寻找类似物品。
“胡三，”萧煜看着他，“你以邪术扰乱都市，摄取阴气，已触犯法规。念你年迈，且非大奸大恶，配合调查，或可从轻处理。但这青铜鼎及你的笔记，749局需要没收研究。至于你宗门之事……”
胡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灭：“老夫明白。只求……只求若你们从这鼎或笔记中，发现与我饲灵宗真正传承相关的东西，能否……告知老夫一声？让老夫死前，能知道宗门究竟源于何处，又为何凋零至此……”
萧煜看向唐芊芊。唐芊芊微微点头，表示可以酌情考虑。
“我们会研究的。”萧煜道，“在此期间，你需要配合我们，详细回忆关于这鼎、那处西南崖墓、以及你宗门典籍中所有与‘上古’、‘帝玉’、‘归墟’、‘特殊纹路’相关的记载，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是，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胡三连连点头。
案件似乎告一段落，但萧煜心中却并不轻松。
一件来自西南深山的战国古鼎，竟能隐隐感应到太平洋深处的异常波动？饲灵宗这濒临失传的宗门，其核心秘纹与上古归墟文明可能存在关联？
这看似独立的都市异常事件，其根须，似乎正悄然蔓延向那笼罩全球的、古老而巨大的谜团网络。
故事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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