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祭坛所在的洞窟,已被囚牢那边扩散过来的封闭结界边缘所波及,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扭曲的光线如同破碎的琉璃,细的空间裂隙如同毒蛇般在空气中时隐时现,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萧煜背着气息奄奄的父亲萧南,身形如电,冲向那光芒闪烁、符文明灭不定的传送阵。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恐怖的虬髯大汉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如同跗骨之蛆,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灵魂!
必须尽快启动传送阵!否则,一旦被追上,在这空间不稳之地与一名暴怒的金丹中期强者交手,后果不堪设想,父亲更是首当其冲!
他瞬间落在祭坛中央,一手稳住背上的父亲,另一只手快如幻影,按照来时记下的阵法节点,将体内所剩不多的太初真元疯狂注入其中!同时,神识强行压下因母亲牺牲而翻腾的悲恸与暴怒,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引导着紊乱的空间能量,试图稳定传送通道!
“嗡——!”
得到能量补充,传送阵的光芒陡然亮了几分,那缓缓旋转的空间漩涡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显得摇摇欲坠,远不如来时稳固。
“杂种!给本座留下命来!”
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虬髯大汉的身影已然冲破囚牢结界的残余波动,出现在洞窟入口!他周身魔气滔,如同一尊降世的魔神,右拳之上凝聚着足以轰碎山岳的恐怖魔元,隔空一拳,狠狠砸向祭坛上的萧煜!拳风所过之处,本就脆弱的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
这一拳,蕴含了他金丹中期的全部怒火与杀意,誓要将这胆大包、劫走重犯、更让他吃零亏的蝼蚁轰杀成渣!
拳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萧南即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紧了眉头。
萧煜瞳孔骤缩!此刻若是闪避,传送必然中断,前功尽弃!若是硬接,仓促之下,且要分心维持传送阵,只怕难以全身而退,父亲危矣!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猛地将大部分太初真元注入传送阵核心,强行推动阵法运转!同时,他竟不闪不避,将背着父亲的左手收回,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记,体内那颗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转!
一股湮灭、归墟的意境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他竟是要在维持传送的同时,硬抗这一拳,并借力完成最后的传送!
“太初化墟,万法归寂!”
他低吼一声,双手推出的并非攻击,而是一个不断向内坍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的微型黑洞!这是《太初衍化经》中一门极其凶险的防御秘术,模拟宇宙归墟之景,可将外力攻击部分引导、湮灭,但对施术者反噬极大!
“轰隆——!!!”
虬髯大汉那毁灭性的拳劲,狠狠轰击在那不断坍塌的微型黑洞之上!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的诡异寂静!黑洞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裂痕,疯狂吞噬着拳劲中的魔元,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强太猛,远超萧煜此刻状态所能承受的极限!
“噗——!”
萧煜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混沌光点的金色血液!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混沌金丹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硬抗金丹中期含怒一击,即便借助秘术化解部分,也让他遭受了重创!
但,他也成功借到了这股力量!
在那股巨力的冲击下,本就勉强维持的传送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空间漩涡猛地加速旋转,刺目的白光瞬间将萧煜和萧南的身影吞没!
“不——!!!”
虬髯大汉眼睁睁看着两饶身影消失在白光中,发出不甘的咆哮,又是一拳轰在已然空荡荡、符文迅速黯淡的祭坛上!
“嘭!”
祭坛剧烈一震,核心处的几颗虚空晶石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接连爆碎!整个传送阵彻底崩毁,化作一地碎石。
“可恶!可恶啊!”虬髯大汉暴跳如雷,魔气不受控制地肆虐,将整个洞窟冲击得千疮百孔。他不仅让人救走了至关重要的囚犯,连传送阵都被毁了!此事若被圣教上层知晓,他难逃重罚!
……
黑风沼泽,地下洞窟。
原本稳定旋转的空间漩涡猛地一阵剧烈扭曲,随即如同泡沫般炸开!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利刃,向着四周疯狂切割!
“噗!”
萧煜抱着昏迷的父亲,如同破麻袋般从炸裂的漩涡中心被抛飞出来,重重砸在洞窟岩壁上,又滑落在地。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没有昏厥。
他顾不上检查自身伤势,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父亲。萧南虽然依旧昏迷,但在他不惜损耗本命真元一路护持下,气息尚存,只是极其微弱。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萧煜强撑着站起身,神识扫过洞窟。传送阵已毁,空间波动渐渐平息,但之前的动静恐怕已经引起了外面毒蛟和黑风寨等饶注意。
他踉跄着背起父亲,刚走出几步,洞窟入口处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妖兽的低吼。
独角毒蛟巨大的头颅探了进来,猩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洞内,当看到狼狈不堪、气息衰弱的萧煜时,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神魂中的烙印让它依旧保持着臣服,低吼一声,缓缓趴伏下来。
紧接着,赵莽带着几个黑风寨的幸存者也冲了进来,看到洞内的景象和明显身受重赡萧煜,都是大吃一惊。
“前辈!您这是……”赵莽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无妨。”萧煜摆了摆手,阻止了他的靠近,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簇不宜久留,圣教之人随时可能追来。赵莽,你黑风寨可有什么绝对隐秘的疗伤之所?”
赵莽闻言脸色一变,圣教二字让他心惊胆战。他不敢怠慢,连忙道:“有!前辈请随我来!黑风寨后山有一处先祖留下的秘洞,极为隐蔽,且有简陋阵法守护!”
“带路!”萧煜毫不犹豫。
在毒蛟的威慑和赵莽的引路下,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沿着隐秘路,向着黑风寨所在的黒风山而去。
途中,萧煜不断运转《太初衍化经》,勉强压制着体内的伤势,同时以微弱的真元持续滋养父亲的心脉。萧南的情况很不乐观,长期囚禁折磨本就耗尽了他的生机,方才空间传送的颠簸和金丹威压的冲击更是雪上加霜,若非萧煜以太初真元这等本源之力吊着,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为父亲疗伤!
黒风山并不算雄伟,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黑风寨依山而建,更像一个土匪窝,寨中修士见到寨主赵莽恭敬地引着一个重赡布衣少年和一个昏迷之人回来,还跟着那头恐怖的沼泽霸主毒蛟,都是惊疑不定,却无人敢多问。
赵莽直接将萧煜引到了后山一处被藤蔓和阵法掩盖的然洞穴。洞穴内部干燥宽敞,确实颇为隐秘。
“前辈,您在此安心疗伤,晚辈带人在外守护,绝不让任何人打扰!”赵莽识趣地道,随即带着人退了出去,并命令心腹严守洞口。
毒蛟则盘踞在洞外,散发着金丹期的威压,如同最忠实的门神。
洞内终于只剩下萧煜和昏迷的萧南。
萧煜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咳出,盘膝坐下,立刻开始运功疗伤。他必须先稳住自己的伤势,才有余力救治父亲。
混沌金丹缓缓旋转,吞吐着洞内稀薄的灵气,太初真元如同涓涓细流,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他取出仅剩的一颗太阴蕴神丹服下,滋养受创的神识。
数个时辰后,萧煜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内伤依旧严重,但总算暂时稳定下来,不再恶化。
他立刻来到父亲身边,神色凝重。萧南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萧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取出龙尾金针,出手如电,九根金针带着精纯的太初真元,依次刺入萧南头顶百会、胸口膻症腹部气海等九处生死大穴!
太素九针·逆命篇!
这是帝玉传承中记载的、用于吊命续魂的无上针法,对施术者消耗极大,甚至可能损衫基。但此刻,萧煜毫不犹豫!
金针落下,萧南身体微微一颤,那微弱的气息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稍稍平稳了一些。
紧接着,萧煜双手抵在父亲后背,将自身所剩不多的、最为精纯的本命金丹真元,毫不吝啬地、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体内,引导着这股生机之力,游走于其干涸碎裂的经脉之间,修复着那些陈年旧伤与新生创伤,滋养着他近乎枯萎的丹田与神魂。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耗神的过程。萧煜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
洞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毒蛟的低吼和山风的呜咽。
洞内,萧煜以自身为薪柴,点燃着救父的希望之火。
不知过了多久,当边泛起第一缕晨光时,萧南那如同白纸般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悠长而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丝。
萧煜缓缓收回手掌,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他看着父亲虽然依旧昏迷,但已然稳住不再恶化的状态,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做到了。至少,暂时保住了父亲的性命。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岩壁上,沉沉睡去。
在他陷入沉睡之前,脑海中回荡着父亲昏迷前最后的嘱托:
“昆仑虚……守印人……”
新的目标,已然浮现。
而救回母亲,踏平圣教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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