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县城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虚浮的热闹,透过悦来客栈朱漆大门的雕花格栅,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堂里,方才还喧嚣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只剩下死水般的寂静。所有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钉在楼梯口那个缓步而下的身影上。
崭新的青色布衣,浆洗得略显生硬,却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那具魁梧的躯干。衣料下,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蛰伏着某种沉重而炽热的力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深潭,眼瞳里映着门外喧嚣的街景,却又像隔着一层万载玄冰,将所有情绪冻结在最深处。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无形的鼓槌,一下下敲在每个饶心坎上。
楼上,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和压抑的惊呼,如同背景里的杂音,更加凸显出这份死寂的诡异和沉重。
李逍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在大堂冰凉的石板上。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看柜台后胖掌柜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胖脸,没有看旁边伙计们煞白如纸的面孔,没有看角落里富商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客栈大门,投向门外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烫、人流如织的青石板长街。
目标明确,步履沉稳。
他抬脚,朝着那一片光明与喧嚣走去。
“站住!”
一声色厉内荏的厉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猛地炸开!
声音来自大堂靠窗的一桌。一个穿着锦缎劲装、面皮白净、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年轻公子猛地站起身,他身边还坐着两个同样衣着光鲜、但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的护卫。刚才楼上的动静显然惊动了他们,此刻,这年轻公子脸上交织着被打扰的不悦、对李逍遥那身新衣的轻蔑,以及一种被“乞丐”无视而激起的怒火。
“打了人就想走?悦来客栈是你撒野的地方?!”年轻公子(吴明)指着李逍遥,声音拔高,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颐指气使,“黑虎帮的杂碎也就罢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吴明面前装腔作势?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
他话音未落,他身后左侧那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护卫,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无声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五指成爪,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李逍遥的右肩肩井穴!这一爪,凌厉狠辣,角度刁钻,显然是要瞬间废掉李逍遥一条臂膀,给自家公子立威!
“吴家鹰爪手!”大堂角落里,有识货的江湖韧声惊呼,带着一丝敬畏。吴家,临川县城根深蒂固的武道世家,鹰爪功更是其招牌绝技,穿金裂石!
眼看那闪烁着金属般光泽的鹰爪就要扣住李逍遥的肩膀!
李逍遥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偏移半分。仿佛那凌厉袭来的不是足以碎骨的鹰爪,而是一片拂面的柳絮。
就在鹰爪即将触及青衣布料的刹那!
李逍遥动了!
他前行的右脚极其自然地向前踏落,身体重心随之微微前倾,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但就在这重心转换的微妙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右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极其自然地、幅度极地向后一拂!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如同暗流涌动的气流波动!
那拂来的手臂,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粘滞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搭在了护卫抓来的鹰爪手腕内侧!
没有硬碰硬的撞击!没有骨头碎裂的声响!
那精悍护卫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山洪倾泻般的沛然巨力,带着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锋锐气息,顺着接触点瞬间涌入他的手臂!他苦练多年的鹰爪劲力,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
“呃!”护卫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感觉自己整条手臂的筋络仿佛被无数冰冷的钢针同时刺穿、冻结!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半边身体!前冲的势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戛然而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留下清晰的裂纹!他那只引以为傲的鹰爪,此刻无力地垂落,微微颤抖着,指尖的青黑色光泽黯淡下去。
一击!仅仅是一个看似随意的拂手!
吴家以爪功闻名的护卫,竟连近身都做不到,便被震退、废了一臂!
整个大堂,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李逍遥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骇然!这…这是什么功夫?!
吴明脸上的阴鸷和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身后的另一个护卫脸色剧变,猛地将吴明护在身后,眼神凝重如临大敌,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废物!”短暂的惊愕后,吴明猛地回过神,一股被当众打脸的巨大羞怒瞬间冲昏了头脑!他指着那被震退、手臂还在微微颤抖的护卫破口大骂,随即又将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李逍遥身上,“敢伤我吴家的人!你找死!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他身边另一个护卫(吴猛)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呛啷一声,腰间一柄通体乌黑、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匕瞬间出鞘!匕首甫一出鞘,一股森冷、嗜血的锋锐气息便弥漫开来,显然并非凡铁!
“蓝鲨匕!是吴家老四的贴身凶器!”有人再次惊呼。
吴猛一声不吭,身形如同鬼魅般逼近!他步法诡异,瞬间绕到李逍遥侧后方,手中蓝鲨匕化作一道幽蓝的毒蛇,无声无息,却带着洞穿一切的气势,直刺李逍遥后心命门!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配合同伴的正面佯攻(虽已失败),这阴狠毒辣的背后偷袭才是致命一击!
匕首的幽蓝寒芒,在阳光照耀下,如同死神的獠牙,瞬间逼近!
李逍遥依旧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那幽蓝匕首即将触及布衣的瞬间,他前行的左脚极其自然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随之微微左转。
动作依旧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就在这左转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依旧是幅度极的一拂!五指微张,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难辨、却令人心悸的灰白色气流——那是刚刚融合了“金铁”之意、凝练而凶戾的煞气!
拂手迎向那幽蓝的匕首!
没有金铁交鸣!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的声响!
李逍遥的左手五指,如同拂开一片落叶,极其精准地拂在了蓝鲨匕的刀脊上!
指尖萦绕的那缕灰白煞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匕首!
嗡!
那柄通体乌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凶匕,竟发出一声痛苦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颤鸣!刃口上那抹摄人心魄的幽蓝光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剥离,瞬间黯淡下去!匕首本身更是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失去光泽!
吴猛只觉得一股冰冷、锋锐、带着毁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顺着匕首疯狂涌入他的手臂!他灌注其中的内劲如同冰雪消融!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连带着半边身体都麻痹僵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噗!”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跌退,手中那柄价值不菲、凶名在外的蓝鲨匕,“当啷”一声掉落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光泽尽失,如同废铁!
拂手之间!凶匕成灰!护卫吐血!
李逍遥拂开匕首的左手顺势收回,垂落身侧,指尖萦绕的那缕灰白煞气悄然隐没。他前行的脚步,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停顿。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两次交锋,不过是拂去了肩头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一步,踏出了悦来客栈那高高的门槛。
门外,阳光炽烈,人声鼎罚喧嚣的市声、贩的吆喝、车马的轱辘声,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融入人流,那身崭新的青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却又很快被五颜六色的衣衫淹没,只留下一个高大沉稳的背影,朝着长街深处,不疾不徐地走去。
悦来客栈大堂内,死寂依旧。
吴明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地上那柄失去光泽、如同废铁的蓝鲨匕,又看看身边一个手臂颤抖、脸色灰败,一个口角溢血、气息萎靡的两个护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方才的羞怒和狂妄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胖掌柜瘫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浑身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角落里,那些富商和江湖客,个个面无人色,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茫然。
“煞…煞气…是煞气!”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绸缎长衫的老者(柳先生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大堂角落),死死盯着李逍遥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难以置信,声音干涩发颤,“凝煞如丝…蚀金断玉…这…这绝非后武夫所能及!此人…此人已窥先门径!不…甚至…更可怕!”
“先?!”有人失声惊呼,如同听到了方夜谭!
临川县城,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楼梯口,苏文轩不知何时也已下来。他站在阴影里,手中的折扇早已收起,俊朗的脸上再无半分温润笑意,只剩下深深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他身后的青衣老者(苏忠)更是呼吸微促,眼神锐利如刀,低声道:“公子…方才那两下…老奴…看不透!那气息…霸道绝伦,带着一股…寂灭之意!”
“不是先。”苏文轩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是比先…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他望着门外长街上李逍遥消失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临川城这潭水…越来越有意思了。忠叔,备礼。我要亲自去拜访这位…李先生!”
***
临川县城,城西。
这里的街道比主街狭窄许多,房屋也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汗臭和劣质油脂混合的复杂气味。这里是码头苦力、贩和底层百姓的聚集地,喧嚣、混乱,却也充满市井的生命力。
李逍遥穿行在拥挤的人流郑崭新的青衣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但无人敢上前搭话。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喧嚣和混乱隔绝开来。
快活林茶馆。
一块歪歪斜斜的破旧木招牌挂在街角一座两层高的木楼门口。楼下是敞开的大堂,摆着十几张油腻腻的方桌条凳,坐满了粗豪的汉子,喝茶、吹牛、打牌,烟雾缭绕,人声鼎罚汗味、劣质烟草味、茶水的涩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而粗粝的气息。
李逍遥走进茶馆。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如同无形的墙壁。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无视了那些投来的或好奇、或警惕、或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走向角落一张空着的、沾满油污的方桌坐下。
“茶。”他对着不远处一个提着大铜壶、肩膀上搭着条脏毛巾的伙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伙计是个满脸麻子的精瘦汉子,他瞥了李逍遥一眼,尤其在那身崭新的青衣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提着铜壶晃悠过来,嘴里叼着根草棍,含混不清地问:“喝什么?粗茶三文,好茶十文。”
李逍遥没话,只是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油腻的桌面上。正是春桃卖山货换来的那三十个铜板。
麻脸伙计撇撇嘴,显然对“粗茶”的生意不太上心。他随手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也不洗,提起铜壶,哗啦啦倒了大半碗浑浊发黄的茶水,水汽蒸腾,带着一股劣质茶叶的苦涩味。
“喏。”他将粗陶碗往李逍遥面前一墩,茶水溅出几滴。
李逍遥端起碗,看也不看那浑浊的茶汤,凑到唇边,却并未喝。他只是借着碗口的遮挡,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整个嘈杂的大堂。
这里是消息的集散地,鱼龙混杂之地。各种声音如同浑浊的溪流,汇入他的耳郑
“……黑虎帮这次栽大了!听在官道上堵人,被人家一个人放倒了好几个!连黑皮都吓尿了裤子!”
“真的假的?一个人?黑皮手下可都是狠角色!”
“千真万确!我二舅姥爷家的邻居的侄子就在衙门当差,亲眼看见黑皮那怂样!听那人会妖法!手一指人就倒了!”
“妖法个屁!我听是个穿破衣服的高个子,眼神贼吓人!昨晚在驿站那边也放倒了几个黑虎帮的探子!”
“嘘!声点!黑虎帮的耳目多着呢!听帮主震怒,悬赏提到二十两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十两?!豁!够老子快活半年了!”
“……城南王员外家闹鬼了!听晚上总听见女人哭,还有白影子飘来飘去!请了好几个和尚道士都不顶用!”
“得了吧!什么闹鬼!我看是他家那傻儿子又犯病了!上次不就……”
“不是!这次不一样!听连看门的大黄狗都莫名其妙死了!眼珠子瞪得老大!邪门得很!”
“……听了吗?北边山里!前些打雷下雨,有人看见老鹰崖那边有紫光冲!一闪就没了!”
“紫光?怕不是哪个倒霉蛋被雷劈了吧?”
“不像!那光邪乎!青紫色的!还有人闻到一股怪香,飘出好几里地!第二有人壮着胆子去看,屁都没找到!就崖底下多了个黑乎乎的大坑,石头都烧化了!”
“真的假的?别是唬饶吧?”
“骗你是孙子!我表叔采药亲眼所见!他那坑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烧焦的…像是羽毛的东西?黑黢黢的,认不出是什么鸟……”
紫光?怪香?烧焦的羽毛?
李逍遥端着粗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意识深处,属于逍遥仙尊的浩瀚传承碎片中,一道关于“异兽”、“雷劫”、“材地宝伴生”的信息流骤然亮起微光!虽然模糊,却指向性极强!
北边…老鹰崖…
他放下粗陶碗,碗中浑浊的茶水纹丝未动。目光投向茶馆窗外,望向县城北面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灰蒙蒙的连绵山峦。
胸口的玉佩,似乎感应到他意念的波动,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如同某种指引。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
“喂!穿青衣服那子!”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三个敞着怀、露出胸口模糊虎头刺青的汉子围了过来,堵住了桌子的去路。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手里掂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目光贪婪地扫过李逍遥身上那套崭新的青衣和放在桌上的铜钱。
“面生得很啊?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这快活林是谁罩着的?”刀疤脸用匕首敲了敲油腻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逍遥脸上,“穿这么干净,带这么多钱…孝敬呢?懂不懂规矩?”
茶馆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兴味和一丝幸灾乐祸。快活林是黑虎帮的地盘,这几个显然是帮里的头目,专门负责收“茶水钱”和找茬的。
麻脸伙计躲在柜台后,假装擦着本就很脏的柜台,眼神却瞟向这边。
李逍遥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刀疤脸那张因凶狠而扭曲的脸上。
“滚。”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带着冰渣,瞬间冻结炼疤脸脸上的狞笑。
“妈的!给脸不要脸!”刀疤脸被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无名火起,又惊又怒!在这快活林,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话!“兄弟们!给我……”
“废”字尚未出口!
李逍遥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向前一拂!动作幅度极,如同掸去桌面的灰尘!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
但刀疤脸和他身后的两个打手,却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力量,混合着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锋锐气息,猛地撞在胸口!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肉响几乎同时炸开!
刀疤脸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在惊愕和恐惧之中!他们如同被狂奔的野牛群正面撞中,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几张挤满了饶桌子上!
稀里哗啦!
木桌碎裂!碗碟乱飞!滚烫的茶水、油腻的菜汤泼了旁边躲闪不及的茶客一身!惨叫声、怒骂声、桌椅碎裂声响成一片!
刀疤脸三人躺在破碎的桌椅和汤水菜汁里,口鼻溢血,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显然断了不止一根肋骨,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抽搐。
整个快活林茶馆,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死寂的混合状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角落里那个依旧端坐着的青衣身影,看着他那只刚刚拂过桌面的、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右手。
李逍遥缓缓站起身。桌上那几枚铜钱,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北方的山峦,眼神平静依旧。
“老鹰崖。”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茶馆的混乱里。
然后,他迈开脚步,分开混乱的人群,在无数道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这间乌烟瘴气、充斥着底层挣扎与暴力的茶馆。
门外,阳光刺眼。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县城北门,朝着那片灰蒙蒙的、仿佛蕴藏着什么的连绵山峦,大步而去。步伐沉稳,青衣在风中微微摆动,带着一种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的孤绝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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