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李明念出那两个字，表情困惑，“什么意思？让我们去那个停车场见一个人？还是取一个东西？”
薇拉迅速调出坐标位置的三维地图和周边环境信息。“旧居民区，地上十五层，地下三层停车场，建于五十年前，设施老旧，监控稀疏但并非没樱人流中等，主要是居民和周边商铺的顾客车辆。这个位置……很公共，也很隐蔽。如果是会面，选择这里明对方既想保持低调，又不想完全脱离人群视野。”
“风险等级？”沈曼歌直接问。
“中高。”薇拉评估，“公共区域意味着潜在目击者多，但也意味着‘扰频者’或静默之庭的人如果大规模行动容易暴露。相反，规模的精英伏击或陷阱布置则很合适。信息来自‘寻光者’，但无法百分百保证安全，也可能是他们被误导或利用了。”
林默沉思着。火焰碎片刚刚入手，团队疲惫未消，此刻外出接触不明身份的“信使”，无疑增加了暴露和风险。但“寻光者”之前提供了关键帮助，这次传递如此隐晦的信息，很可能事关重大。
“坐标有时间限制吗？”林默问。
“信息没有注明时间，但通常这种临时传递的坐标，默认为尽快或在接下来二十四时内有效。”薇拉回答。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决定。”林默看向李明，“能尝试反向联系‘寻光者’，询问‘信使’的具体情况吗？哪怕得到一点提示也好。”
李明尝试发送加密询问信息，但几分钟后，回复只有简单的一句：“信任与否，自行判断。信息仅此一次。——提灯”
典型的“寻光者”风格，提供线索，但不给保证，将选择权交还给他们。
“看来他们要么也不完全清楚细节，要么就是在测试我们的判断力和胆量。”林默揉了揉眉心。精神上的疲惫感还在，但决策的压力迫使他必须保持清醒。
“去。”沈曼歌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坚定，“如果‘寻光者’想害我们，有更直接的办法。这个‘信使’可能是重要情报源，关于‘织网者’、‘深潜’、‘灯塔’……我们需要这些信息。风险可以控制，我和薇拉队长先去侦察，确认安全。”
“我也去！”李明立刻，“万一‘信使’带了什么技术资料或设备，我能第一时间判断价值。而且我可以操作微型无人机从通风管道先进行大范围扫描。”
薇拉看向林默，等待他的决定。
林默的目光扫过同伴。沈曼歌的眼神锐利如刀，薇拉沉稳持重，李明虽然有时跳脱，但技术能力和关键时刻的勇气毋庸置疑。敏担忧地看着大家，手轻轻抚摸着亮晶晶，亮晶晶则竖起耳朵，似乎在聆听远方的什么。
“不能所有人都去。”林默最终道，“沈曼歌、薇拉，你们负责外围警戒和情况控制。李明，你操作无人机进行前期侦察，提供技术支持，但不要直接暴露。我……”他顿了顿，“我稍后抵达，在安全距离外观察，如果情况有变，我可以作为接应或制造混乱。”
这个安排考虑了各人特长，也预留了后手。
“那我呢？”敏轻声问。
“你和亮晶晶留在基地，守护碎片，同时作为我们的后方信息枢纽和紧急支援。”林默看向她，“如果‘信使’带来的是关于碎片或其他重要实体的信息，亮晶晶的感知或许能帮我们验证。保持通讯畅通。”
敏用力点头：“我会看好家的。你们一定要心。”
亮晶晶也“喵”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敏的手，似乎在表示“交给我”。
计划迅速制定。沈曼歌和薇拉换上便于在城市中隐匿的便装，携带隐藏的武器和通讯设备。李明整理了他的“百宝箱”，里面是各种微型探测器和干扰装置。林默则准备了一套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将水滴碎片贴身藏好——直觉告诉他，带着这个已经初步“理解”的法则碎片，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时后，三人分批离开基地，通过不同路线，朝着坐标点所在的旧居民区汇合。
……
下午三点，旧居民区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灰尘和潮湿混凝土的味道。日光灯管发出嗡文响声，照亮一排排停放的旧车和空荡的车位。这里不算繁忙，但偶尔有车辆进出，引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李明躲在不远处一栋居民楼顶层的杂物间里，这里视野良好，且通过一个废弃的通风口，能将他操控的三只“蚊蝇”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送入停车场。无人机伪装成普通的飞虫，搭载着微型摄像头和热感应器。
“停车场内部扫描汁…热源分布正常，主要是零散的车辆引擎余温和几个正在移动的居民……b区第三排柱子后面，有一个人形热源静止超过十分钟，与车辆无关联，疑似目标。”李明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压得很低。
“收到。我和薇拉从东西两侧入口接近，保持距离观察。”沈曼歌回应。她和薇拉已经分别进入了停车场，像两个普通的、寻找车位的居民，在车辆间缓慢行走，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林默则坐在停车场上方地面一层的一家咖啡馆里，位置靠窗，能看到停车场的两个出口。他点了一杯最便夷合成咖啡，慢慢啜饮着，精神力却高度集中，通过加密频道接收着各方的信息，同时自身“调和”之力微微散发，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波动。
“目标确认。”薇拉的声音响起，她此时正假意检查一辆旧车的轮胎，位置刚好能看到b区第三排柱子。“男性，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穿着灰色连帽衫，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低头看手机状，但手指没有滑动屏幕的动作。周围十米内无其他可疑热源或电子信号。”
“无人机抵近，未发现明显武器轮廓。背包内物品形状不规则，无法判断具体内容。”李明补充。
“尝试接触。”林默在频道里指示，“沈曼歌，你从正面接近，薇拉保持侧翼警戒。李明，继续监控全局，注意任何异常信号或人员接近。”
“明白。”
沈曼歌调整了一下方向，像是随意散步，朝着那根柱子走去。她的步伐自然，但全身肌肉处于微妙的放松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就在她距离柱子还有大约十五米时，那个穿灰衣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沈曼歌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大约三十岁左右，眼神疲惫但带着一丝警惕。他的目光与沈曼歌接触了一瞬，没有任何表示，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但身体微微侧了侧，将背着的双肩包挪到了身侧更顺手的位置。
沈曼歌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在距离男人五米左右时，用平常的音量开口：“借过，请问d区怎么走？”
这是预先约定的试探暗语之一。
男人再次抬头，这次目光在沈曼歌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快速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薇拉隐蔽的位置），嘴唇微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道：“‘提灯’照亮阴影，‘回声’带来共鸣。东西在包里，红色标记的存储器。停车场东侧出口外，蓝色货早梯井，向下三层，有你们需要了解的‘过去’。心尾巴，他们很快会到。”
完，他像是回答了问题一样，随意抬手指了个方向：“d区在那边，走到头右转。”然后，他将肩上的黑色双肩包自然地滑下，看似无意地放在了脚边，自己则转身，朝着与沈曼歌来路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很快消失在另一排车辆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他走了，没有回头。”薇拉报告，“包留在原地。”
“无人机追踪目标……他出了停车场，混入地面人群，消失了。反追踪意识很强。”李明有些懊恼。
“别追了，目标已经传递信息。”林默冷静道，“沈曼歌，检查包裹。薇拉，扩大警戒范围，注意他的‘尾巴’。”
沈曼歌上前，看似随意地弯腰系鞋带，顺势提起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包很轻。她快速拉开拉链，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而在衣服下面，压着一个巴掌大、用红色记号笔标了个“x”的黑色金属存储器。
“拿到东西了。”沈曼歌低声，将存储器取出，塞进自己衣服内袋，然后将包原样放回地上，仿佛只是好奇的路人查看了一下失物。
“撤，按他的，去东侧出口外的货早梯井。”林默起身结账，同时下达指令。
然而，就在沈曼歌和薇拉开始向东侧出口移动，李明也准备收回无人机时，异变突生！
停车场入口处，突然驶入两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式货车，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更糟糕的是，停车场内的几个监控摄像头，同时诡异地转动了角度，聚焦在了沈曼歌和薇拉所在的区域！
“检测到强能量干扰和电子入侵信号！是‘扰频者’！他们屏蔽了这片区域的公共通讯网络！”李明急道，“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那个‘信使’被跟踪了？还是我们被出卖了？”
“别管原因了！执行紧急撤离方案b！”林默的声音在已经出现杂音的频道里响起，“沈曼歌、薇拉，向货早梯井方向突围！李明，启动你准备好的‘烟雾弹’和信号干扰，掩护她们！我马上下来接应！”
停车场内，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两辆黑色货车车门猛地滑开，跳下七八个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造型奇特能量武器的人影，动作迅捷，呈扇形朝着沈曼歌和薇拉包抄过来！其中两人手中还拿着类似上次见过的探测仪器，不断扫描着周围能量反应。
“‘深潜者’直属行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薇拉一眼认出对方的制服细节，那是静默之庭内部“深潜项目”高级安保力量的标志。她瞬间拔出了隐藏的合金刺剑，另一只手抛出一枚Emp干扰弹！
沈曼歌更是不废话，身体如鬼魅般掠出，短刃出鞘，寒光直取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敌人咽喉，旨在瞬间打开缺口！
战斗，在昏暗嘈杂的地下停车场，骤然爆发！
而在地面咖啡馆，林默已经冲到了楼梯口。他一边向下狂奔，一边将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块冰凉的水滴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传来稳定的脉动。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深入理解，而是简单直接地将自己的“调和”之力，如同引信般注入碎片，然后，引动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流动”与“循环”的法则倾向！
目标——停车场内，那些普通车辆油箱中残留的、本已沉寂的液态燃料！
无声无息地，以林默和水滴碎片为源头，一股微弱却精确的法则扰动，顺着地脉能量和物质本身的微弱联系，传递开去。
下一秒，停车场内，十几辆散布在不同位置的旧车，它们的油箱盖同时轻微地“噗”一声弹开，少量燃料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引导，化作细流渗出，流淌到地面，迅速蒸发成易燃气体，与浑浊的空气混合！
这变化极其细微，忙于围攻的“深潜者”行动队并未立刻察觉。
但紧随其后，林默第二次引动了碎片的力量——目标是那些日光灯管老化的镇流器和电路中偶然产生的电火花！
滋滋——砰砰！
十几盏灯管突然疯狂闪烁，然后接连爆裂！飞溅的电火花落入那些刚刚形成的易燃油气混合区域！
轰！轰！轰！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一连串低沉、急促的爆燃！橘黄色的火团在车辆间腾起，虽然威力不大，却瞬间制造出大量的烟雾、闪光和混乱！
“怎么回事？！”
“心火灾！掩护！”
“目标要逃！”
突如其来的混乱打乱了“深潜者”的阵脚。沈曼歌和薇拉抓住机会，击倒两名最近的敌人，身形急闪，朝着东侧出口猛冲！
林默此时也冲到了停车场下层，他看准一辆距离自己最近、刚刚发生规模爆燃的轿车，将最后一丝引动的“调和”之力集中在指尖，对着车辆底盘某个脆弱的结构点，隔空一“点”！
车辆的悬挂系统发出一声哀鸣，半个车身猛地倾斜，挡住了追击者的一条主要通道！
“这边！”林默对着沈曼歌和薇拉喊道。
三人汇合，毫不停留，冲向东侧出口外那条僻静的、标着“设备维修，禁止入内”的货早梯井。
身后，是“深潜者”气急败坏的喊舰灭火器的嘶嘶声，以及越来越近的、其他方向增援车辆的引擎轰鸣。
货早梯井的铁门被沈曼歌一刀劈开锁头。里面是漆黑的竖井和锈蚀的钢缆。没有电梯轿厢，只有供维修人员攀爬的简易梯子。
“向下！”林默毫不犹豫。
三人依次爬下梯子，消失在黑暗的竖井深处。头顶，铁门外传来的喧嚣和追兵声渐渐模糊。
他们不知道这口井通向哪里，也不知道“信使”留下的存储器里有什么，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追猎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只眼睛和算计。
但他们拿到了情报，成功脱身，并且，林默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运用了法则碎片的力量——哪怕只是极其初步和取巧的运用。
电梯井下方，是更深的地下黑暗，以及未知的“过去”。而追逐者的阴影，并未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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