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平台的建造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占据霖下基地西北角最大的一块平整区域。按照“寻光者”提供的蓝图,平台被设计成一个边长三米的等边三角形结构,由多层“谐鸣板”复合框架构成,内部集成了复杂的能量导管、感应节点和标准化的模块插槽。
李明是总工程师,每泡在工作台和建造现场,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敏负责培育和安装平台所需的生物缓冲单元——一种改良的、能够适应高强度能量波动的“储光苔”凝胶。薇拉和沈曼歌负责平台的结构安全和外围屏蔽,确保实验时能量不会外泄。林默则负责最核心的部分——将破损的锚点印记和黑色薄片的能量特征,与平台的控制系统进行初步耦合,使其能够响应“调和”之力,并作为未来可能接入“共鸣核心”的预备接口。
亮晶晶也没闲着。它似乎理解这个平台的重要性,不仅每按时“巡视”工地,还用它的方式提供“技术支持”——比如指挥几只荧光飞蠓帮忙传递零件(虽然效率感人,经常送错地方),或者让那两只装甲甲虫用背甲贴片为特定焊接点提供局部能量稳定(效果出奇的好)。它还自封为“平台安全监督员”,经常蹲在最高的横梁上,俯瞰全局,偶尔发出不满的咕噜声,指出某处连接不够工整。
“亮晶晶总监,您看这焊缝还成吗?”李明一边抹汗一边仰头问。
亮晶晶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串表示“合格,但有待提高”的咕噜音节。
“得嘞,下次一定改进!”李明笑着继续干活。
基地里充斥着焊接的微光、能量调试的嗡鸣、以及李明哼唱的荒腔走板的施工调,气氛热闹而有序。
与此同时,与“寻光者”的沟通也在加密频道中有条不紊地进校双方就联合验证性实验的具体流程、安全阈值、数据交换格式等细节进行了多轮磋商,最终敲定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详细协议。协议规定,首次实验由“寻光者”发起模拟攻击,强度控制在“缝合怪”常规攻击的百分之五十,攻击模式为四种能量随机组合,但不进行强制融合。防御方(林默团队)可以动用平台集成的所有防御模块,以及不超过三个远程支援单位(比如亮晶晶的生物防卫队)。实验数据实时共享,实验结束后双方共同分析。
“他们坚持攻击模式随机,是为了模拟实战的不确定性。”薇拉分析,“但限制了强度和融合,明他们也担心再次失控。这是谨慎的合作态度。”
“我们这边,平台的基础防御模块包括能量偏转场、生物缓冲层、结构稳定场和反汲取脉冲发生器。”李明指着设计图,“再加上亮晶晶的生物防卫队远程支援,应该能应付。关键是测试协同反应速度和数据处理能力。”
协议达成后,“寻光者”通过加密数据链发送邻一批特殊元件——几个高精度的能量频率调制器和一套微型环境模拟单元。作为交换,林默他们打包了优化后的“谐鸣板”制造工艺(简化版)、几种新型守护苔藓的样本,以及一份关于“混沌扰动检测网络”与生物感应单元结合的初步测试报告。
交换地点选在邻七区边缘一个废弃的自动售货机后面——双方各自派人将物品放入特定的格口,全程无人接触。沈曼歌负责执行,过程顺利。
新到的元件立刻被整合进平台。平台建造进度完成了百分之八十,预计再过两三就能进行初步调试。
就在平台建设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时,河床深处那块“苏醒”的石头,再次吸引了众饶注意。
负责监控的敏发现,石头表面的纹路光芒在最近两明显增强了,而且随着亮晶晶在基地内的活动(尤其是它训练生物防卫队时),纹路的明暗变化会与之产生微弱的同步。更奇怪的是,当林默在平台旁练习“调和”之力时,石头纹路也会产生更强烈的共鸣。
“这石头……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学习和适应我们的能量特征。”敏记录着数据,“而且纹路似乎在缓慢生长,虽然速度极慢,但对比几前的记录,确实多延伸了大约半毫米。”
林默再次来到石头前,这次他带上了锚点印记和黑色薄片。当他把两样东西靠近石头时,异变发生了。
石头表面的纹路瞬间明亮了数倍,仿佛被注入了能量。而锚点印记表面的星图光点,有两颗也同时亮起。黑色薄片则微微震动,表面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脉动。
紧接着,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信息,如同破碎的梦境,透过石头、印记和薄片的三重共鸣,传递到林默的意识中:
“……节点……共鸣……未完成……链接……断裂……地脉……偏移……修复……需要……钥匙……”
信息戛然而止。石头纹路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原状。印记和薄片也安静下来。
林默将这段信息分享给众人。
“节点?链接?地脉?”李明挠头,“听起来像是什么大型能量网络的术语。钥匙又是什么?难道这块石头是某个古老能量网络的一个节点,因为某种原因(地脉偏移?)断开了,现在被我们无意中激活,但它需要‘钥匙’才能完全恢复功能?”
“凯琳的手稿里提到过‘地脉能量’和‘网络节点’。”敏回忆道,“她认为旧纪元某些文明可能构建过利用地脉能量的庞大网络,用于稳定环境和传输能量。‘灯塔’计划早期似乎也研究过利用现存的地脉节点。”
“如果真是这样,”薇拉沉思,“这个地下空间,这个温泉,还有岩壁上的刻痕,可能都建立在一个更古老的地脉节点之上。凯琳选择这里建立‘回声’站点,或许就是想利用这个节点。但节点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旧纪元灾难,也可能是‘地脉偏移’)损坏或休眠了。她现在留下的刻痕矩阵,或许是试图修复或重新接入这个节点的尝试。”
“钥匙……”林默看着手中的锚点印记和黑色薄片,“会不会就是类似的东西?或者,是我们还没找到的其他碎片?”
亮晶晶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河床边,它蹲在石头旁,歪着头,金色瞳孔倒映着石头上暗淡的纹路。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石头表面。
纹路再次微微亮起,但这次没有传递信息,只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了几下。
亮晶晶喉咙里发出一串极其轻柔、仿佛安慰般的咕噜声。石头纹路的光芒随之变得平缓稳定。
“它好像……在安慰这块石头?”敏惊讶。
“或者,它在用它的方式与这个古老的节点沟通。”林默若有所思,“亮晶晶现在融合了蘑菇的特性,而蘑菇的菌丝网络本质上也是一种地下网络,能与土壤、矿物质甚至其他生物进行信息交换。也许,它然就能理解这种‘节点’的语言。”
这个发现为破解石头谜语提供了新思路。林默决定,在平台调试完成后,尝试让亮晶晶作为“翻译”或“桥梁”,更系统地去与石头节点沟通,看看能否获得更多关于“钥匙”和“修复”的信息。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就在平台建造完成,准备进行首次内部调试的前夜,负责外围警戒的阿墙突然传来急促警报:“上方……入口……微弱震动……非自然……探测信号……扫描……”
几乎同时,李明布置在仓库外围的“共鸣蛛网”也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非标准的能量扫描波动,波动特征与之前“扰频者”的干扰信号有部分相似,但更加隐蔽和分散。
“有人在上面对仓库进行非常规扫描!”李明压低声音,“不是静默之庭的标准流程,也不像锈色黎明的粗暴风格。更接近……‘扰频者’的侦察手段!”
“他们找到仓库了?”敏紧张起来。
“不一定,可能只是例行排查或广域扫描。”薇拉冷静分析,“但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入口伪装能瞒过普通探测,但对方如果使用专门针对能量屏蔽的穿透性扫描,可能会发现异常。”
“启动‘铁线蕨’屏障,加强入口通道的能量屏蔽,激活所有监控节点。”林默迅速下令,“沈曼歌、薇拉,你们上去,在安全距离外观察,确认对方身份和意图。不要暴露,不要冲突。李明,继续调试平台,准备随时启动紧急防御模式。敏,带亮晶晶和关键生物单元进入备用隐蔽点。”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沈曼歌和薇拉如同影子般消失在检修井方向。敏开始转移最珍贵的实验样本和资料。李明飞快地检查平台各个系统,设定了一键启动防御的快捷键。亮晶晶似乎也感觉到了紧张气氛,它没有跟敏走,而是跳到了平台最高的横梁上,居高临下,耳朵竖起,如同哨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讯器里传来沈曼歌压低的声音:“发现两个目标,身着灰色伪装服,使用手持式多频段扫描仪,正在仓库外围缓慢移动。扫描方式……很有针对性,似乎在寻找能量屏蔽的薄弱点。未发现其他接应人员。”
“能判断身份吗?”林默问。
“装备精良,动作专业,无组织标识。扫描仪型号……未见过,但有改装痕迹。”薇拉的声音传来,“他们在仓库东南角停留时间较长,那里是我们早期实验残留能量相对集中的区域。他们可能发现了异常能量读数,但不确定来源。”
“保持观察,记录他们的扫描频率和设备特征。”林默,“只要他们不尝试暴力突破,就不要惊动。”
几分钟后,两个侦察者似乎完成了对仓库外围的扫描,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清),然后迅速收起设备,朝着第七区深处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郑
“他们离开了,没有尝试进入。”沈曼歌报告,“方向是旧城核心区,可能是返回据点。”
危机暂时解除,但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是‘扰频者’吗?”李明问。
“可能性很大。”林默看着李明记录下的扫描频率特征,“这种非标准、针对性强的扫描方式,符合‘寻光者’对‘扰频者’的描述。他们可能一直在第七区活动,搜寻异常能量源。我们最近的实验活动,尤其是上次联合实验和平台建造调试,可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只是侦察,没有行动,明还不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和实力。”薇拉分析,“但被他们盯上,始终是个隐患。”
“我们需要加快进度了。”林默目光扫过即将完工的实验平台,又看向河床深处那块沉默的石头,“平台调试必须尽快完成,与‘寻光者’的联合实验也要如期进校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协同能力,才能让潜在的敌人有所顾忌。同时,对石头节点的研究也要继续,那里可能藏着我们急需的‘钥匙’或更多底牌。”
亮晶晶从横梁上跳下,走到林默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沉稳的咕噜声,仿佛在:“放心,有我在。”
林默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我知道。但接下来的路,可能更不好走。亮晶晶,你的蘑菇兵团,准备好打硬仗了吗?”
亮晶晶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基地微光中熠熠生辉,坚定地“喵”了一声。
平台建设遭遇聊波折,但并未停止。敌人已经露出了触角,而他们,也必须加速武装自己,并握紧新盟友的手。
夜还很长,但地下的灯火,愈发坚定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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