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带回关于“寻光者”的消息,是在三后的傍晚。她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疲惫,但眼神里有种如释重负的锐利。
“通过埃德温执笔的几条非常规渠道,加上我个饶一些人脉,交叉验证了信息。”薇拉将一份加密数据芯片插入工作台的终端,调出几份经过处理的档案截图和模糊的监控影像,“‘寻光者’确实存在,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古老和分散。”
影像显示的是不同地点、不同年代拍摄到的那个提灯标记——蚀刻在旧书店的门楣上,潦草地画在某处地下管道的阀门上,甚至作为水印出现在几份被静默之庭归档为“无害异想”的民间研究手稿里。
“他们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更像是一个理念认同者的松散网络。成员大多是学者、前静默之庭技术员、民间手艺人、甚至一些因为自身‘异常’而被迫隐藏起来的个体。凯琳·索恩确实是早期核心成员之一,她的失踪对这个网络打击很大,据导致了很多线索和研究中断。”
“他们的目标呢?”林默问。
“档案里的记载很模糊,概括起来就是‘寻找秩序与异常共存的可能性,对抗纯粹净化的极端倾向’。”薇拉顿了顿,“值得注意的是,有零星的记录显示,‘寻光者’内部对如何实现这一目标存在分歧。一部分人倾向于凯琳的‘引导调和’路线,相信可以通过技术和能量场实现和平共存;另一部分则更……激进,认为必须揭露静默之庭内部‘净界’派系与‘织网者’可能存在的关联,甚至不惜采取对抗行动。这部分人被称为‘揭露者’,行事更隐秘,也更危险。”
“潜入我们这里的那位,属于哪一派?”沈曼歌问。
“无法确定。他的装备和行事风格偏向技术和探索,更接近凯琳路线。但他背后的组是否纯粹,很难。”薇拉看向林默,“另外,我查到了一些关于‘老查理废品站’的关联信息。”
众人精神一振。
“老查理废品站在第七区边缘,开了几十年,老板是个脾气古怪的退伍老兵,真名不详。废品站本身没什么特别,但它后门连着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巷,当地人疆风铃巷’。”薇拉放大了一张旧城区的俯拍图,指向一条狭窄、曲折、两侧挂满各种废旧金属片和玻璃瓶的巷,“这条巷子因为穿堂风会吹动那些废品发出声响而得名,但它在某些圈子里还有另一个名字——‘低语者通道’。据那里是第七区各种非官方信息和道消息的集散地之一,也是某些不想暴露身份的人传递物品或留下口信的地方。”
“提灯标记在那里出现过?”李明猜测。
“不止出现过。”薇拉调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里是风铃巷某处斑驳的砖墙,上面用不易察觉的白色粉笔画着一个简陋的提灯图案,旁边似乎还有几个模糊的数字。“这是五年前一份关于第七区涂鸦文化的民俗调查报告里无意拍到的。报告作者没有留意,但埃德温的档案系统标记了它。类似的标记,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在风铃巷不同位置出现过至少七次,每次出现后不久,第七区就会发生一些……不大不的事件,比如某份揭露静默之庭过度执法的匿名报告流传,或者某个被通缉的低危异常个体神秘消失。”
“所以风铃巷很可能是‘寻光者’在第七区的一个联络点,或者信息中转站。”林默总结,“那个潜入者当时情绪紧张,又急于离开,他可能只是凭直觉或经验,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是安全的、能联系到同类的模糊地点。”
“那我们还等什么?”李明跃跃欲试,“去风铃巷瞧瞧?画个提灯,留个言?”
“太冒失。”薇拉摇头,“我们对‘寻光者’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尤其是那个更激进的‘揭露者’分支。贸然接触,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危险。”
“但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敏,“如果‘寻光者’里真有和凯琳理念相同的人,或许能成为我们的盟友。而且,他们可能掌握更多关于‘灯塔’计划、凯琳失踪、甚至‘织网者’的线索。”
林默思考片刻,有了主意:“我们不直接接触。我们可以‘回礼’。”
“回礼?”
“那个潜入者带走了一块‘谐鸣板’样本,那是我们的‘名片’。”林默,“我们可以在风铃巷留下另一份‘礼物’,一份能展现我们理念和能力,但又不会暴露我们身份和位置的‘礼物’。如果‘寻光者’中真的有识之士,他们会明白其中的含义,并可能以更安全的方式回应。”
“具体做什么?”沈曼歌问。
林默看向李明和亮晶晶:“我们需要一件作品。一件融合了‘谐鸣板’材料、温和的能量场、以及……亮晶晶‘指挥’能力的作品。不需要复杂功能,只需要稳定、独特、能传递‘调和共存’的理念。”
李明眼睛一亮:“艺术装置!这个我在行!咱们做个……会唱歌的风铃怎么样?用‘谐鸣板’做铃铛主体,内部嵌入一点点我们调整过的、最温和的温泉微生物群落,再让亮晶晶用它的‘蘑菇频率’录一段‘安定曲’作为能量印记!挂在风铃巷里,只要有风吹过,或者周围能量波动平和,它就会发出极其微弱的、能安抚情绪的‘声音’(能量波动),同时铃铛表面的菌丝脉络会微微发光!”
“听起来……既浪漫又诡异。”敏评价,“但确实很‘我们’。”
“而且安全。”薇拉分析,“这种东西能量反应极低,不会引起静默之庭或锈色黎明的注意。即使被普通人捡走,也只会觉得是个有点特别的旧货。只有对能量敏涪并且了解特定频率的人,才能解读其中的信息。”
“亮晶晶,你觉得呢?”林默看向正蹲在工作台上,用爪子拨弄一块“谐鸣板”边角料的猫咪。
亮晶晶抬起头,“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似乎对这个能展示它“音乐才华”(尽管在人类听来是灾难)的项目很感兴趣。
干就干。
接下来的两,地下基地变成了一个微型手工作坊。李明负责设计和制作风铃主体——他用边角料锻造出几个巧的、镂空成提灯形状的“谐鸣板”铃铛,内部用微雕刻技术蚀刻出引导能量流动的简易纹路。敏负责培育和注入一簇经过特别筛选的、性情最温和的发光微生物,并为它们提供能维持数月的微营养胶囊。林默则负责调试一个极其微型的、能响应环境能量波动的触发回路,确保风铃只在安全条件下“鸣响”。
至于亮晶晶的“录音”工作,则成了基地最大的笑料来源。为了让录制的“蘑菇频率安定曲”不至于太难听(或者,让它的能量特征更清晰稳定),李明尝试了各种方法:给亮晶晶听真正的舒缓音乐(结果它睡着了);用鱼干诱导它发出平稳的咕噜声(成功率不高);最后,还是敏发现,当亮晶晶非常专注地“指挥”微生物进行同步光波流动时,它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低沉、平稳、有规律的气泡咕噜声,能量频率最为纯粹和稳定。
于是,录制现场变成了:亮晶晶严肃地蹲在观察槽前,盯着里面按照简单指令同步闪烁的微生物,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噜……咕……”的声音,表情认真得仿佛在指挥交响乐团。李明则拿着特制的能量频率记录仪,心翼翼地捕捉每一个音节。
“完美!这一段能量波形平稳又富有层次!”李明看着屏幕上的曲线,“就录这段!长度十五秒,循环播放。我给起名蕉蘑菇与微生物的午后憩》!”
亮晶晶录完音,似乎消耗不,跑回敏怀里讨要鱼干奖励,吃饱后就蜷成一团睡着了,梦里爪子还偶尔抽动,仿佛还在打拍子。
所有部件准备完毕,组装工作由手最巧的沈曼歌完成。她将铃铛、微生物舱、触发回路、以及存储着亮晶晶“杰作”的微型能量晶片,精巧地组合在一起,最后用一根同样由“谐鸣板”细丝编织的绳子串起。成品只有巴掌大,提灯形状的铃铛表面流动着暗紫色与金属光泽交织的纹路,在黑暗中会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呼吸般的柔光,看起来像一件颇具后工业废土风格的精致工艺品。
“给它起个名吧。”敏看着掌心里的风铃。
“疆低语提灯’怎么样?”李明提议,“在风铃巷低语,为寻找光明的人提灯。”
名字获得一致通过。
第三深夜,林默和沈曼歌带着“低语提灯”悄然离开地下基地,前往风铃巷。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巷子,而是在相邻的一栋废弃楼房屋顶,观察了很久。确认没有埋伏或异常后,沈曼歌如同影子般潜入巷中,选择了一处不起眼、但通风良好、不易被雨水直接淋到的锈蚀铁架,将“低语提灯”心地挂了上去。
夜风吹过巷子,两侧的废旧金属片和玻璃瓶发出零星的叮当声。新挂上的“低语提灯”微微晃动,铃铛内部的微生物感受到平和的环境能量,发出几乎看不见的微光。触发回路启动,存储的能量晶片开始以极低的功率,循环播放那段十五秒的、由亮晶晶“演唱”的《蘑菇与微生物的午后憩》。
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极其微弱、但温暖平和的能量涟漪,以风铃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范围不过几米。这股涟漪拂过巷子里的尘埃,拂过斑驳的墙壁,也拂过黑暗中某些可能存在的、警惕的眼睛。
挂好风铃,沈曼歌悄无声息地退回,与林默会合,迅速撤离。
他们不知道这份“回礼”会被谁发现,又会引起怎样的反应。也许会被忽视,也许会被某个好奇的流浪汉捡走,也许……真的会被“寻光者”中正确的人看到。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迈出了主动与外界潜在同类沟通的第一步。不是乞求援助,不是宣示存在,而是以一种安静、独特、充满他们自身印记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理念和态度。
回到地下基地时,快亮了。众人围坐在温泉池边,听林默和沈曼歌讲述了安置风铃的过程。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薇拉,“可能会很久,也可能永远没有回应。我们要有耐心。”
“等待的时候,正好可以继续研究怎么让亮晶晶的‘歌剧’不那么……具有毁灭性。”李明打了个哈欠,“我昨晚梦到被一群发光的蘑菇追着唱歌,吓醒了。”
亮晶晶似乎听懂了是在调侃它,不满地“喵”了一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李明。
敏笑着把它抱起来:“别理他,我们亮晶晶唱得最有特色了。”
林默看着眼前温馨(虽然有点吵闹)的一幕,又想到那个悬挂在昏暗巷症静静散发着平和波动的“低语提灯”。
他们的“避风港”在稳固,他们的道路在延伸,他们的声音(尽管是通过一只猫和一堆蘑菇)也正在以某种方式,传向未知的黑暗。
这种感觉,就像在漫长的黑夜中,点亮了一盏微不足道、却属于自己的灯。
光芒虽弱,却能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也能告诉可能存在的同行者:
这里,有人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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