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掌心的剧痛仍在灼烧,方才那记冒险融合的“调和影蚀弹”几乎抽空了他近半的精力,源光印记和“影核”寄存体都传来近乎过载的疲惫福但他不能停下,埃德温那一声“继续”带着沉重的期许,灰黑雾霭深处那庞然“畸变体”仍在低吼着成长,更多由“寂灭”雾霭构成的扭曲触须正从翻腾的边缘探出,朝着银色屏障和林默他们所在的方向蠕动、抽击。
沈曼歌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她不仅要闪避最初那根触须的攻击,还要提防其他新生的、角度刁钻的触须偷袭。她的身法已臻化境,在数条狰狞影触的夹击下如同穿花蝴蝶,短刃的寒光时不时在触须表面留下浅痕,但始终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险象环生。
“曼歌,后退!把它们引到这边来!”林默咬牙喊道,同时再次将左手按在右腕暗蓝光环上。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影核”力量的深度激发,而是尝试更精细、更节省的操控——将“影核”寄存体那冰凉灵动的力量与“调和”之力进行更浅层、更持续的“交织”,在掌心凝聚出一团团更、但更稳定的“调和影蚀光晕”。这些光晕如同黯淡的肥皂泡,虽然威力远不及刚才那一发“炮弹”,但胜在消耗、准备快,且同样具备干扰“寂灭”能量稳定性的特质。
沈曼歌闻声,立刻改变策略,不再硬撼,身形如风般向后飘退,同时故意用短刃在触须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其中两条较细触须的注意,将它们朝着林默和敏所在的方位“拉”了过来。
敏则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对晶体罩内模型的净化能量输入。那点蓝光在纯净能量的持续滋养下,不仅稳定明亮,甚至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起来,每一次脉动,都让模型表面那些暗金色符文的流转加快一丝。亮晶晶从敏背包里完全钻了出来,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盯着模型中心那点蓝光,喉咙里发出困惑又好奇的“咕噜”声,伸出爪子似乎想去碰,又缩了回来,仿佛那蓝光既让它感到亲近,又有些畏惧。
“林默哥,这模型……里面的蓝光,好像和阿墙,还有你手腕上的感觉……连起来了?”敏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道。她能感觉到,自己注入的净化之力,似乎不仅是在滋养蓝光,更像是在激活某种早已存在但极其微弱的“共鸣通道”,这通道隐隐指向仓库方向的阿墙,也和林默手腕上的气息遥相呼应。
林默也感觉到了。当他再次凝聚“调和影蚀光晕”时,手腕上的暗蓝光环微微发烫,与模型那赌蓝光脉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振。这种共振并不增强力量,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视野”——他仿佛能更加清晰地“看”到那些扑来的灰黑触须内部,那狂暴的“寂灭”能量与阴影物质是如何扭曲结合,其结构的脆弱点和能量流动的关键节点,也比之前更加醒目。
“是‘影核’本源的共鸣!”林默瞬间明悟。无论是阿墙、寄存体,还是这模型中封存的一丝微弱蓝光,都源自未被污染前的“影核”!此刻,在敏净化之力的“润滑”和激活下,这三者之间跨越空间的微弱共鸣,为他提供了对抗“悼亡之影”这种高度异化阴影产物的“路线图”!
“敏,保持住!曼歌,三秒后向左闪!”林默眼中精光一闪,看准一条被沈曼歌引到近前、正高高扬起作势下砸的粗大触须,掌心三团鸽蛋大的灰蓝色光晕几乎同时弹出,并非攻击触须主体,而是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向触须与雾霭主体连接处附近三个能量流转最混乱、结构最不稳定的“节点”!
“噗!噗!噗!”
三团光晕几乎同时命中,没入灰黑雾气之郑没有剧烈的能量冲突,但被命中的区域,雾气的翻腾瞬间凝滞,暗红色脉络的搏动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中断!整条触须的动作猛地一僵,扬起的高度甚至回落了一些!
就是现在!
一直在外围维持银色屏障、同时密切观察战局的埃德温,几乎是同步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他手中权杖银光暴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如同审判之矛,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贯入了那三个被光晕扰乱的节点中央!
“静默·定义剥离!”
银色光束在触须根部轰然爆发,化作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最贪婪的食菌,疯狂“啃噬”和“定义”着那片区域的“寂灭”结构,试图将其从雾霭主体上强邪剥离”!
“嘶嗷——!!!”
雾霭深处的畸变体发出比之前更加痛苦和愤怒的嘶吼,整片灰黑雾霭都因此剧烈震荡!那条粗大的触须根部银光与灰黑雾气疯狂纠缠、湮灭,最终在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中,整条触须齐根而断!断口处喷涌出大股粘稠的、迅速汽化的灰黑色物质,断裂的触须如同被砍断的蛇躯,在地上疯狂扭动了几下,便彻底化为飞灰。
第二条触须,成功斩断!而且这次是齐根斩断,对畸变体的伤害明显更大!
静默之庭的执法者们士气大振,银色屏障的光芒似乎都稳固了不少。埃德温看向林默的目光更加深邃,他意识到,这个年轻的“调和者”不仅自身力量特殊,更似乎掌握着针对“悼亡之影”造物的某种“钥匙”。
林默却无暇感受这份赞许。连续施法加上维持共鸣感知,让他的精神力如同绷紧的弓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战场。畸变体虽然受创,但其庞大的主体仍在雾霭中蠕动,更多的、相对细的触须正在生成。时间拖得越久,对其越有利。
“必须找到核心,或者打断它的成型过程!”林默对埃德温喊道,“我的共鸣感知能看到它能量流动的一些节点,但太模糊,找不到绝对核心!”
埃德温一边指挥执法者加固屏障,一边快速回应:“它利用古代‘深井’残存的能量和‘悼亡之影’灌注的‘寂灭’概念强行催化成型,核心必然与‘深井’遗迹的某个关键结构或他们布置的‘终焉回响’发生器重合!我们需要有人能突入雾霭浅层,进行精确定位!”
突入雾霭?即使是浅层,那也是“寂灭”领域,寻常人进去只怕瞬间就会被侵蚀消解。执法者们擅长外围定义和压制,但不擅长这种高风险渗透。
林默心念电转,目光落在了敏手中的晶体模型上。那模型的蓝光脉动,与雾霭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逆向吸引?难道这模型不仅仅是记录或钥匙,还可能是指向“深井”遗迹某个特定位置的“信标”?或者是……与遗迹深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属于真正“影核”秩序面的残留产生了感应?
一个更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敏,如果我带着这个模型,利用‘影核’寄存体的力量进行最大程度的阴影同化,再以你的净化之力包裹外层提供短暂保护……有没有可能,让我短时间内抵抗雾霭的侵蚀,突入进去进行定位?”林默语速极快地问道。
“什么?不行!太危险了!”敏想都没想就反对,脸都白了,“那雾霭连静默之庭的银光都能吞噬,你的力量……”
“共鸣!模型蓝光、寄存体、还有阿墙,它们的共鸣也许能形成一个微弱的‘秩序阴影’场,与雾霭的‘寂灭阴影’产生某种程度的‘互斥’或‘中和’。”林默解释道,目光坚定,“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定位核心的方法。否则等它完全成型,我们所有人都危险。”
沈曼歌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触须横扫后,她急声道:“我跟你一起去!至少在外围策应!”
“不,曼歌,你需要留在外面,配合埃德温先生,一旦我定位成功发出信号,你们需要发动最强一击,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林默否决,“敏的净化之力是关键防护,她必须集中精神维持。李明那边……”他想起还在地下室的李明。
仿佛是回应他的担忧,李明的声音突然通过那简陋的、极不稳定的远程精神链接断断续续地传来:“林默……地下室的仪器……有重大发现……他们不是在单纯收集数据……是在……‘绘制’和‘模拟’畸变体的成型过程……还迎…他们在找东西……一个疆源影之锚’的古代遗物……据能稳定‘影’之法则……防止彻底滑向‘寂灭’……图纸……部分图纸指向雾霭深处……井下的一个侧室……”
“源影之锚”?稳定“影”之法则?林默心中一震。这很可能就是“悼亡之影”计划的关键,也是他们可能利用的转机!
“李明,尽可能把图纸信息传过来!注意安全!”林默回应,同时看向埃德温,“埃德温先生,您知道‘源影之锚’吗?”
埃德温听到这个词,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容:“‘源影之锚’……那是传中第七纪‘织影者’文明用来稳固世界阴影面、防止其陷入绝对虚无的三大圣物之一!早已失落!难道‘悼亡之影’激活这个装置,不仅仅是为了制造畸变体,更是想利用‘深井’遗迹和畸变体的力量,强行感应或召唤‘源影之锚’的碎片?如果‘锚’落入他们手汁…”
后果不堪设想!一个能稳定“影”之法则的圣物,若被“悼亡之影”这种信奉“寂灭”的势力掌握,他们完全可以将其扭曲,变成加速万物消亡的恐怖引擎!
情报的拼图越发完整,危机也空前巨大。
“我必须进去!”林默再无犹豫,“不仅要定位畸变体核心,还要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侧室’,确认‘源影之锚’的情况!这是唯一的机会!”
埃德温深深看了林默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这位静默之庭的“执笔者”不再劝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晶莹剔透的银色棱晶,递给林默:“这是‘静默心核’的一次性碎片,蕴含最纯粹的‘定义’之力。关键时刻捏碎它,可以在你身边形成一道极短时间的绝对秩序屏障,抵御一钱异常’与‘混沌’侵蚀,但只能持续三息。慎用。”
“多谢!”林默郑重接过,入手温润。
他转向敏:“敏,准备好了吗?把你的净化之力,以最致密、最柔和的方式,均匀包裹住我和这个模型,想象成一层不会干扰我动作的‘光之薄膜’。模型由我拿着。”
敏知道无法改变林默的决定,只能强压担忧,重重点头。她闭上眼睛,调动起全部的专注力,纯净的净化之力不再扩散,而是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开始在林默身体表面和晶体模型外,编织一层几乎肉眼难辨、却蕴含强大秩序与生机力量的淡白光膜。
林默则一手紧握晶体模型(那蓝光在他手中脉动得更加清晰),另一只手按在右腕,全力激发“影核”寄存体的力量,同时引导自身的“调和”之力渗透全身,调整自身能量频率,尝试与模型蓝光、以及遥远仓库中阿墙的意念(通过那“信标”)达成更深度的同步。
灰白色的“调和”辉光、暗蓝色的“影核”流影、以及淡白色的净化薄膜,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光晕。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轻盈而通透,对周围阴影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但同时,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和身体的负荷也在急剧增加。
“我去了!”林默低喝一声,看准灰黑雾霭边缘一处相对“稀薄”(在共鸣视野中,能量流动稍缓)的区域,身形如电,义无反关撞入了那片吞噬光与声的死亡之域!
“林默!”敏失声惊呼,双手维持着净化能量输出,脸色煞白。
沈曼歌握紧了短刃,死死盯住林默消失的那片雾霭边缘。
埃德温则举起权杖,所有执法者同时提升能量输出,银色屏障光华大盛,准备应对畸变体可能因林默侵入而产生的狂暴反应。
雾霭内部。
冰冷!死寂!仿佛瞬间落入万载玄冰的深渊,又像是坠入了没有任何物质和能量的绝对虚空。无处不在的“寂灭”力量如同亿万根冰冷的细针,试图穿透净化薄膜,侵蚀林默的肉体与灵魂。手中的晶体模型蓝光大放,与林默身上的“影核”力量共鸣激荡,勉强在周围撑开了一个半径不足半米的、极不稳定的“秩序阴影”空间,将最直接的“消亡”力量排斥在外。敏的净化薄膜则如同最坚韧的防腐蚀涂层,持续中和着渗透进来的阴寒气息。
但消耗是惊饶!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无论是净化薄膜、“影核”力量还是自身的“调和”之力,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他必须在力量耗尽前,完成定位和探查!
共鸣视野在雾霭内部变得更加清晰。他能“看”到狂暴的灰黑能量如同乱流般涌动,暗红色的“寂灭”脉络如同血管网络遍布其中,而在雾霭深处,一个由更加凝实的“寂灭”物质构成的、不断扭曲变形的巨大核心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那就是畸变体的能量心脏!其位置,果然与下方“深井”遗迹的某个主能量节点重合。
同时,通过手中模型的蓝光脉动指引,以及李明刚刚传过来的模糊图纸信息(在他脑海形成简略的方位感),林默也隐约感知到,在畸变体核心侧下方,雾霭更加浓郁处,确实有一个相对独立的、能量反应截然不同的“空洞”!那里没有狂暴的“寂灭”流动,反而有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秩序”与“阴影”交织的古老气息透出——很可能就是图纸上提到的“侧室”,也是“源影之锚”可能藏匿或曾经存在的地方!
目标确认!
林默强忍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煎熬,朝着畸变体核心和侧室的方向,又艰难地前进了十几米。每前进一米,压力就倍增。净化薄膜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影核”共鸣空间也在缩。
不能再深入了!否则来不及出去!
他猛地停下,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手中的晶体模型,借助其蓝光与寄存体的强烈共鸣,朝着雾霭外、埃德温和沈曼歌的方向,发射出一道融合了“调和”定位印记与“影核”指引波动的特殊能量讯号!同时,他全力催动模型蓝光,对着畸变体核心和那个侧室方位,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烈的一次“秩序阴影”共鸣冲击!
“就是现在!核心点位已标记!侧室在核心左下方,深度约十五米!”林默的意念混合着能量讯号,穿透雾霭的阻隔,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净化薄膜濒临破碎,“秩序阴影”空间急剧收缩,冰冷的“寂灭”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没有丝毫犹豫,林默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埃德温给予的那枚银色棱晶——“静默心核”碎片!
“嗡——!”
一圈凝实到极致、仿佛由最纯净的秩序法则本身构成的银色光环,以林默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所过之处,灰黑雾霭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退散、湮灭!以林默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持续三息的绝对安全区!
就是这三息时间!
雾霭外,接收到清晰定位讯号的埃德温,眼中银光大盛,权杖高举过头顶,所有执法者同时将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他!
“以静默之名,定义——‘此域异常,归于虚无’!‘终焉寂灭炮’,最大功率,发射!”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恢弘的、仿佛由无数银色符文与法则锁链缠绕而成的巨大光柱,从埃德温权杖顶端咆哮而出,带着静默之庭的威严与对“异常”的绝对否定意志,狠狠地贯入了灰黑雾霭,沿着林默标记的路径,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畸变体那搏动的核心之上!
与此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沈曼歌,也将自身刀意与速度提升到极限,身形与刀光合二为一,化为一道凛冽到极致的寒光,顺着林默对侧室方位的最后一次共鸣冲击留下的微弱“痕迹”,如同庖丁解牛般,险之又险地切入雾霭,直刺那能量反应迥异的“空洞”方向!她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确认侧室内的情况,并尽可能带走或保护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震动地的轰鸣与能量湮灭的嘶吼,瞬间吞噬了一切声响。银色的秩序之光与灰黑的寂灭之雾,在“深井”遗迹上空展开了最终的对决。
而被银色光环保护着的林默,则在力量耗尽、光环消失的前一刹那,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念力(来自终于搞定地下室、匆匆赶来的李明)猛地从雾霭边缘拖拽了出来,狼狈地摔在碎石地上,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敏立刻扑上来,将所剩无几的净化之力注入他体内,帮助他稳定伤势,驱散侵入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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