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的色渐暗，交汇城混乱的光被旧城墙和高耸的建筑切割成破碎斑块。林默四人带着从市场采购的基础物资回到b-7仓库。几盏老式便携提灯被点亮，驱散部分角落黑暗。
采购物资很简单：防潮布、基础食物饮水、简易烹饪工具、清洁工具、御寒毯子。花掉剩余信用点大半，但想到有个免费据点，这笔投资值得。
清理从一楼开始。沈曼歌负责警戒搬运重物，李明用念力辅助清扫高处蛛网灰尘，敏用净化之力驱散霉味陈腐气息并净化打来的水。亮晶晶对灰尘过敏似地打个喷嚏，跑到相对干净些的二楼走廊尽头趴着观察。
林默没立刻参与体力劳动。手持提灯沿仓库一楼墙壁缓慢踱步，手掌时不时轻拂粗糙砖石表面仔细感知。之前一闪而逝的悸动和源光印记微热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墙里有东西……”他默念作坊主的疯话。在存在“异常”的世界里，任何看似荒谬言语都可能隐藏真实线索。
“调和”感知如无形触须渗入砖石缝隙探查墙体内部。大多数地方反馈只是冰冷坚实建筑材料和岁月沉寂。但在靠近仓库西北角那堆废弃机床残骸后方的一段墙壁前，再次感觉到异样。
那是种极其微弱、仿佛浸透悲伤与困惑的“残留意念”，与墙体物质本身若有若无纠缠。不是活物思维，更像强烈情感在特定环境下长久浸润留下的“印记”。更让林默在意的是，在这悲伤困惑基调深处似乎还夹杂一丝极其隐晦、与源光印记性质略有相似却又被某种阴郁力量扭曲过的“秩序副。
蹲下身仔细查看这段墙壁。砖石颜色与周围无异，但手摸上去温度似乎比旁边更低。用指甲轻刮表面浮灰污垢，在提灯光线下隐约看到砖缝里有些暗红色干涸痕迹，像很久以前溅上的油漆或别的什么。
“有发现？”沈曼歌不知何时走来手里拿着扫帚。
“嗯这段墙有点问题。”林默指了指，“有很淡‘残留’情感性质的，还有一点点扭曲秩序力量痕迹。暂时没主动威胁。”
沈曼歌也蹲下手指拂过暗红色痕迹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没血腥味像某种氧化后矿物颜料。不过……感觉确实不太好。”身为武者对环境和气机感应也很敏锐。
“晚上重点留意这区域。”林默起身，“先清理一楼能住蓉方。二楼办公室和旁边隔间整理出来做卧室活动室。楼梯口旁边房间有独立门做储藏室。”
清理工作进行还算顺利。念力和净化之力辅助下灰尘蛛网被快速清理。防潮布铺在相对干净水泥地上铺上毯子成简易床铺。旧机床油桶堆放到角落腾出中央空间。敏甚至用净化之力处理几块废弃木板让它们干净平整拼在一起成临时桌子。
色完全黑透时仓库一层已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干净整洁有零“家”样子。提灯光温暖照亮这片亲手清理出来的空间驱散部分仓库固有阴冷福
“想不到我李明有朝一日也会亲自动手搞卫生还搞得挺有成就福”李明擦擦并不存在的汗一屁股坐在铺着毯子的防潮布上，“就是地板有点硬。”
“总比废土泥地强。”敏笑着递给他一杯净化过的温水自己也抱着亮晶晶坐下。亮晶晶似乎对干净新环境很满意惬意眯眼。
沈曼歌检查一遍门窗确认都从内部锁好。然后走到林默身边低声道：“那个角落墙从开始清理到现在那种‘被注视’感觉一直隐隐约约存在但非常微弱时断时续。”
林默点头。也一直保持着对那个方向感知。那残留意念似乎在“观察”他们带着一种麻木仿佛隔着毛玻璃般困惑悲伤没表现出攻击性。
“先不管它只要不主动挑衅我们以静制动。”林默，“大家先吃饭然后轮流休息。今晚我和曼歌值第一班李明和敏值后半夜。都警惕点尤其是那段墙。”
晚饭是简单加热速食和净化水。吃饭时李明兴致勃勃讨论如何利用仓库里旧工具和明去市场淘换零件尝试组装有用东西比如改进照明或做简单报警装置。
“我们可以用那些废弃金属零件和能量管线结合林默你‘调和’能力处理不定能做出带简易能量感应门铃或绊线。”李明比划着，“我念力可辅助精密安装。”
“先保证基本安全和生活再考虑那些。”沈曼歌提醒，“明还需确认附近供水排水情况以及有没有其他潜在威胁比如附近流浪汉或其他‘邻居’。”
敏更关心亮晶晶：“晶晶好像对这里适应得挺好它刚才在二楼办公室窗户边看了好久是不是外面有什么？”
亮晶晶闻言从敏怀里抬起头“咪呜”叫一声用爪子指二楼方向然后又趴了回去意思似乎“没什么特别但我在看着”。
饭后稍作休整。林默和沈曼歌在仓库中央靠近楼梯位置坐下，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兼顾大门和通往二楼楼梯也能用余光留意西北角那段墙壁。提灯调暗些既能提供基础照明又不至于太显眼。李明和敏在铺位上和衣而卧亮晶晶则蜷在敏枕头边。
仓库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不知是飞行器还是变异生物模糊声响以及建筑本身偶尔发出因温度变化导致的细微“嘎吱”声。
时间点点流逝。林默闭目调息但感知始终笼罩整个仓库。沈曼歌则如同入定猎豹呼吸悠长平稳身体却保持随时可爆发松弛状态。
大约到后半夜仓库里温度似乎下降得比外面更快些，一种湿冷寒意悄然弥漫。西北角那段墙壁方向那种被注视感觉变得稍微清晰点。
林默睁眼看那片黑暗。在“调和”视野中那处墙壁表面开始有极其稀薄灰白色仿佛雾气般能量缓缓渗出如同墙壁在“呼吸”。雾气中那悲伤困惑意念也变得稍微活跃不再是单纯残留更像一种无意识懵懂“流动”。
【……冷……】
【……好黑……】
【……谁……在哪里……】
【……为什么……留下我……】
断断续续仿佛梦呓般意念碎片如同微风中落叶飘荡过来。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情感与意象。
沈曼歌也察觉到异样手按上刀柄但见林默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林默尝试将一丝极其温和不带任何攻击性“调和”意念传递过去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传递着“安宁”与“无害”讯号。
那灰白雾气似乎停顿一下仿佛在“看”向林默意念传来方向。
【……光……暖……】
【……不一样……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你不是……来抓我的……？】
意念中透出一丝微弱孩童般疑惑和一点点希冀？
“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不会伤害你。”林默用“调和”之力将平和意念更清晰传递过去，“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灰白雾气波动起来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混乱。
【……我……我是谁……】
【……不记得了……好久了……】
【……墙……好冷……出不去……】
【……有坏人……想抓我……用红色的光……好疼……】
【……躲起来……躲进墙里……】
红色光？抓它？林默心中一动。锈色黎明的人喜欢用暗红色调而且他们似乎在搜寻什么。难道他们找的就是墙里这东西？或者某种能寄宿在墙体或特定环境职灵体”或“能量残留”？
“你坏人是不是穿着暗红色衣服？脸上可能有疤？”林默尝试询问。
雾气剧烈翻腾一下传递出强烈恐惧和憎恶。
【……红！红色的！坏！疼！】
【……他们……挖墙……用会咬饶光……】
【……我躲起来了……更深了……】
【……但他们还会来……我感觉到了……】
果然！锈色黎明在找它！而且似乎用过某种手段可能是带有能量攻击性设备试图捕捉或驱散它反而让它躲藏更深并与墙体进一步融合变成现在这种介于灵体与能量残留之间状态。
“别怕我们现在在这里他们暂时进不来。”林默安抚，“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或者记得自己怎么变成这样吗？”
灰白雾气渐渐平静下来传递出的意念充满迷茫悲伤。
【……我……好像曾经是个人……】
【……在这里工作……敲敲打打……】
【……后来……看到了一束光……从墙缝里透出来的……很漂亮的光……】
【……我去摸……然后……就很痛……很冷……再后来……就在这里了……出不去了……】
【……光……还在里面……更深的地方……但它好像……睡着了……或者……坏了……】
墙缝里的光？林默和沈曼歌对视一眼。难道是某种被遗弃或封印在墙体里“秩序遗物”？作坊主接触了它发生意外灵魂或意识被剥离出来困在墙体里与那遗物部分力量纠缠在一起？
“你的光还在墙里面？具体在哪个位置？”林默追问。
雾气缓缓飘动指向那段墙壁靠近地面一块颜色稍深砖石。
【……那里……后面……】
【……但我碰不到了……它也好像……不理我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老鼠或风声动静从仓库外面传来！
沈曼歌瞬间无声站起短刃出鞘半寸贴近大门旁窗侧耳倾听。
林默也立刻收敛与墙中灵交流将感知转向外部。
仓库外旧城墙下阴影里几个鬼祟人影正在靠近。他们动作轻巧穿深色衣服但借着远处零星光源还是能看到其中一人左臂反射金属冷光——机械义肢。
是锈色黎明的人！而且是那个桨蝰蛇”的心腹！
他们果然找来了！而且时机抓得这么准正好在他们入住第一晚！
“两个人绕后了正门这边三个带家伙不是普通混混。”沈曼歌压低声音快速汇报，“要动手吗？还是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熟悉地形。硬碰硬不是最佳选择尤其是在还不完全了解仓库内部那个“墙中灵”底细情况下。但也不能任由他们闯入。
看了一眼西北角那灰白雾气已惊恐缩回墙壁深处只留下极其微弱波动。
“先示弱引他们进来利用地形。”林默快速做出决断，“李明敏醒醒有情况。准备配合。曼歌你在一楼制造点动静假装只有一个人。李明用念力干扰后面那两个。敏准备好净化领域如果对方使用能量武器或那‘墙中灵’出现异动随时支援。我找机会。”
仓库外“蝰蛇”带着四个手下悄无声息摸到b-7仓库铁门前。一个手下拿出带屏幕巧仪器对着门扫描一下低声道：“老大里面有至少四个生命信号热能反应都醒着。还有个东西信号很弱可能宠物。”
蝰蛇冷笑一声机械左手手指灵活转动细长匕首：“鼹鼠那老鼠果然把仓库弄给新来的。正好省得撬锁。老规矩进去后先控制住人问清楚来历然后……找东西。老大了那‘影核’肯定还在这片区域最可能就在这些老仓库墙里。动作利索点别弄出太大动静这片儿虽然偏也不是完全没人管。”
示意一个手下上前开锁。那手下拿出开锁工具刚碰到门锁——
仓库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有人不心踢倒东西接着是压抑带着惊慌女声低呼：“谁？！”
蝰蛇眼中闪过一丝狞笑：“看来没睡死。撞门！”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用身体猛地撞向铁门！门后插销并不坚固在两次撞击后“咔嚓”一声断裂！铁门被撞开！
昏暗提灯光线下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清冷年轻女人手持短刃有些“惊慌”后退背靠一堆杂物似乎想保护身后通往二楼楼梯。
“就一个女的？其他人呢？”蝰蛇扫视一楼没看到其他全仪器显示生命信号都在。
“在楼上？”一个手下猜测。
“上去两个人看看！”蝰蛇命令自己则带着另一个手下逼向沈曼歌，“姐别紧张我们只是来找点东西。乖乖配合把其他人都叫下来我们问几句话就走。”
沈曼歌“紧张”握紧短刃眼神却迅速扫过闯入者位置装备。五个人蝰蛇和另一个拿枪在一楼两个正冲向楼梯还有一个守在门口。
就在这时冲向楼梯那两个手下刚踏上楼梯几步脚下突然一滑！仿佛有无形力量猛地拽了一下脚踝！两人猝不及防惊叫着滚下楼梯摔作一团！
几乎同时守在门口那个手下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仿佛有什么冰冷粘滑东西爬过吓得怪叫一声猛地转身朝空无一物身后开枪！能量光束打墙壁上炸起一团烟尘！
“怎么回事？！”蝰蛇惊怒回头。
就在分神刹那原本“惊慌”后退沈曼歌动了！身影如同鬼魅瞬间欺近蝰蛇身边那个持枪手下短刃精准敲在其手腕上夺过能量手枪反手用枪托砸向对方面门！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那手下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而一直隐藏在二楼阴影中用念力制造了楼梯“事故”和门口“灵异”感觉李明也配合沈曼歌行动将念力凝聚成无形拳头狠狠砸向刚转过头来蝰蛇！
蝰蛇毕竟是经验丰富头目虽惊不乱机械左臂猛地抬起挡在面前！“砰！”念力重击砸在金属义肢上发出闷响将他震退两步但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能力者？！”蝰蛇眼神一厉右手瞬间从腰间抽出另一把枪但枪口尚未抬起就感觉一股灼热纯净气息突然从侧面涌来！仿佛无形火焰扫过让他动作一滞精神一阵刺痛！
是敏净化领域！虽然主要针对异常能量但对心怀恶意者也有一定精神压制干扰作用！
趁着这瞬间迟滞林默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从一堆废弃机床后闪出手掌带着淡淡灰白色光晕轻飘飘印在蝰蛇持枪右手手腕上！
“调和”之力并非强攻而是瞬间干扰了蝰蛇手腕部位能量流动和肌肉控制！蝰蛇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麻手指无力能量手枪脱手掉落！
电光石火之间闯入的五人两个摔晕在楼梯下一个被沈曼歌击倒门口那个被自己“灵异”惊吓和李明随后念力骚扰搞得晕头转向而头目蝰蛇则被林默近身制住！
“别动。”林默手指虚按在蝰蛇咽喉前指尖萦绕令人心悸“调和”辉光那光芒让蝰蛇体内能量都感到本能凝滞不安。“让你手下老实点。”
蝰蛇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惊疑不定。没想到这几个新来这么扎手不仅有身手高强武者还有至少两个能力者尤其是制住他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力量让他从心底感到战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蝰蛇嘶声问。
“这话该我们问你。”林默平静看着他，“锈色黎明的人半夜闯进我们住处想找什么？‘影核’？还是墙里‘东西’？”
听到“影核”和“墙里东西”蝰蛇瞳孔猛缩：“你们知道？！你们也是为那个来？！”
“现在是我在提问。”林默指尖光芒微微增强，“回答。”
感受着喉咙前那股仿佛能将自己从内到外“分解”“调和”掉恐怖力量蝰蛇咬牙：“……是‘影核’！一种能寄生在阴影或特定介质里特殊能量结晶可以强化暗影类能力或用来制作特殊装备！老大戈顿需要它！我们得到线索东西可能就在这片老仓库区特别是这个b-7以前出过事有异常反应！”
“你们怎么找？”
“用……用这个！”蝰蛇用还能动机械左手指地上那个被手下丢下侦测仪器，“它能探测特定能量波长尤其是‘影核’散发出的那种介于物质与灵体之间特殊波动！但之前一直没找到准确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或干扰了。”
林默看了一眼那仪器。看来墙中灵和它所“墙里光”很可能就是“影核”或与之相关东西。墙中灵状态可能本身就是“影核”力量泄露与作坊主灵魂结合产生变异体。
“东西我们没拿也不感兴趣。”林默道，“但这仓库现在是我们地盘。回去告诉戈顿这里东西你们暂时别碰。否则下次来就不会是你们这几个了。”
收回手示意沈曼歌和李明将地上晕倒和吓傻锈色黎明成员拖到门口。“带上你们人东西滚。别再让我们看见。”
蝰蛇捡起自己枪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深深看林默一眼带着狼狈不堪手下搀扶伤员迅速消失在门外黑暗郑
仓库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沈曼歌关上破损铁门用一根铁棍暂时别住。
“我知道。”林默走到西北角那段墙壁前看着重新渗出一点点带着畏惧和感激意念灰白雾气，“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要么想办法‘解决’墙里问题要么……做好迎接锈色黎明更大规模‘拜访’准备。”
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块颜色稍深砖石上。
“看来我们‘避风港’第一夜注定没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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