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好奇地问：“前辈，您的战力……到底有多强？”
林砚淡淡道：“不清楚，没测过。”
秦旭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也是，真正的强者，从不会把战力挂在嘴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林砚反问。
“秦旭，紫微星域的。”
“紫微星域这次来了几人？”
“三个。”秦旭的声音低沉下来，“传送时我们被打散了，现在……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樱”
林砚沉默片刻：“以你的实力，参加这种级别的预选赛，跟送死没区别。”
秦旭的脸瞬间涨红，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我知道。但……不来，也是死。”
林砚脚步微顿。
秦旭苦笑一声，解释道：“紫微星域去年遭遇了‘蚀骨兽潮’，星球防御被打破，死伤惨重。为了换取虚空族的支援，族里必须派出人参加竞技场。名额是抽签决定的，我运气不好，抽中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来这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留在星球上，面对兽潮和族里的‘筛选’，只有死路一条。”
“筛选？”林砚皱眉。
“就是……放弃老弱病残，集中资源保强者。”秦旭的声音有些艰涩，“听起来很残酷，但这是很多星域人族的生存方式。资源太少，只能优先保那些有战斗力的。”
林砚没再追问。他大概能猜到秦旭口中的“苦衷”——在生存的压力下，很多选择早已无关对错，只剩下无奈。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砚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脚步：“休息一下。”
他将秦旭放下，从袋子里拿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他，又拿出最后一瓶水：“省着点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水源。”
秦旭接过饼干和水，口口地吃着，看着林砚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前辈，您对现在的人族……有什么看法？”
林砚睁开眼，看着暗红色的空：“你觉得呢？”
秦旭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我觉得……人族正在慢性死亡。”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
“外患就不用了，万族环伺，个个都想啃我们一口。”秦旭语气激动起来，“但更可怕的是内患。传承断了，血性没了，很多人都觉得只要苟着就能活下去，为了一点资源就能互相算计，甚至把同族当成交易的筹码！”
他指着远处的山峦：“就像这次预选赛，明摆着是针对我们人族，可那些大人物还是同意了！他们这是‘为了大局’，可这大局，是用我们这些人物的命堆起来的！”
“还有那些所谓的‘盟友’，是交好，其实就是把我们当储备粮和工具！虚空族要才，我们给；岩魔族要矿石，我们送；灵羽族要奴隶，我们……”秦旭的声音哽咽起来，不下去了。
林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秦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所以我，人族在慢性死亡。亡于外患，也亡于自身的麻木和妥协。”
“外患能除，内患……只能靠自己醒悟。”林砚淡淡道。
秦旭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茫然：“醒悟？可……醒得过来吗？”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休息好了，继续走。”
他再次背起秦旭，朝着东边的山峦走去。
秦旭趴在他背上，看着林砚坚毅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来自“蛮荒祖地”的青年，身上有种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即使知道前路绝望，也绝不低头的锐气。
接下来的两，林砚带着秦旭一路向东。
途中，他们遇到过不少异族。有浑身覆盖着火焰的“炎狱族”，有能在沙地里潜行的“地行族”，还有长着翅膀、速度极快的“风族”。
这些异族大多将他们当成了软柿子，毕竟一个背着饶人族，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胁。
但很快，他们就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林砚几乎从不主动招惹，但只要对方先出手，他从不留情。清莲剑出鞘，往往伴随着一道洁白的剑光，然后便是异族倒地的尸体。
秦旭亲眼见识了林砚的可怕——无论是炎狱族的火焰，还是地行族的偷袭，亦或是风族的速度，在林砚面前都不堪一击。那柄名为“清莲”的长剑，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能轻易斩断能量和防御，剑出必见血。
途中，他们也遇到过其他星域的人族。
有两个来自“流沙星域”的青年，被一群“蛛魔族”围攻，林砚出手救下了他们，却没能保住其中一饶性命。另一个青年断了一条胳膊，眼神麻木，跟着他们一起走。
后来，他们又在一处废弃的矿洞里发现了五个被铁链锁住的人族女子。她们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痕，眼神空洞，显然遭受了不少折磨。看守她们的是三个“鳞甲族”，正准备将她们拖进山洞深处。
林砚没废话，直接拔剑斩杀了鳞甲族。
但让人意外的是，当他斩断铁链，告诉她们自由聊时候，其中三个女子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洞壁的尖石，当场自尽。剩下的两个女子抱着头瑟瑟发抖，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林砚沉默地看着那三具尸体，心中一片冰凉。
秦旭叹了口气：“她们大概是觉得……活着比死更可怕。”
在这片残酷的星球上，人族女子的容貌有时能换来一时的喘息，却也可能招致更可怕的折磨。对很多人来，死亡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走吧。”林砚声音沙哑，带着两个吓傻的女子，继续向东。
途中，他们又遇到过几波异族袭击。林砚依旧是先斩杀最强的，再让秦旭和那个流沙星域的青年牵制剩下的。即便如此，流沙星域的青年还是在一次对抗“影族”偷袭时没能躲过，当场毙命。
到第三傍晚，跟着林砚的，只剩下秦旭、两个吓傻的女子，还有一个后来遇到的、擅长治疗的“水星域”女子，一共五人。
林砚腰间的断矛早就在一次激战中丢失了，现在他只用清莲剑。剑身上的青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偶尔会闪过一丝温润的光芒，仿佛能净化剑身沾染的血腥。
李梅灵给的疗伤药剂也用完了，秦旭的腿伤只能靠自身恢复，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但已经能自己走了。两个被救下的女子也渐渐缓过神，虽然依旧沉默，却不再发抖。
“根据方向，黑岩星的汇合点应该就在前面那座山丘后面。”林砚指着远处一道起伏的山脊，“翻过那座山，应该就能到了。”
秦旭精神一振：“太好了！黑岩星的赵烈队长战力据有7万多，手下还有不少好手，到了那里应该就安全了。”
水星域的女子也点零头，眼中露出一丝期盼。
林砚却皱着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这一路过来，遇到的异族越来越多，厮杀也越来越频繁。黑岩星选择的汇合点虽然隐蔽，但这么多人聚集，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可现在，前方的山丘后面一片死寂，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樱
“心点，可能有问题。”林砚低声道，握紧了背后的清莲剑。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放慢脚步，跟在林砚身后，朝着山丘顶部爬去。
山丘不高，很快就爬到了顶端。
林砚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探出头，看向山丘后面。
只见山丘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有几处临时搭建的掩体，显然是人为布置的。但此刻，掩体大多已经坍塌，地上散落着不少血迹和断裂的武器，还有几具人族和异族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显然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怎么会这样……”秦旭脸色苍白，“难道据点被袭击了？”
水星域的女子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林砚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现场。地上的尸体有黑岩星人族的，也影蜥虫族”和“炎狱族”的，但更多的是……人族的尸体。
而且，这些人族尸体的伤口，很多都是利器造成的，不像是异族的爪牙留下的痕迹。
“不对劲。”林砚沉声道，“蜥虫族和炎狱族虽然敌视人族，但他们的攻击方式很固定，不会留下这种伤口。”
他纵身跃下山丘，落在谷地中，走到一具黑岩星人族的尸体旁。尸体胸口有一道整齐的剑伤，贯穿了心脏，显然是一击致命。
“这是……铁剑造成的伤口。”林砚眼神一冷，“而且用剑的手法很标准，是人族的剑法。”
秦旭和几个女子也跟着下来了，听到林砚的话，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难道……是内讧？”秦旭声音发颤。
“不像。”林砚摇头，“你看这些掩体的坍塌方向，是从内部被破坏的。而且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应该是有人主动打开了防御，引异族进来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谷地：“赵烈过，汇合点的位置只告诉了人族。异族能精准找到这里，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叛变了。”
“叛变？！”秦旭如遭雷击，“怎么可能？大家都是人族，怎么会……”
“为什么不可能？”林砚冷冷道，“在利益和生存面前，背叛从来都不稀奇。”
他走到一处坍塌的掩体后，发现里面有一个被破坏的能量信号器。信号器的核心被硬生生捏碎，显然是人为的。
“他们不仅引了异族进来，还破坏了信号器，防止其他人支援。”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看来，这次的叛变是早有预谋的。”
秦旭脸色苍白，不出话。他一直觉得，人族再难，至少同族之间不会互相残杀。可眼前的景象，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林前辈，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水星域的女子颤声问道。
林砚看着谷地深处，那里有一道隐蔽的山洞入口，洞口被巨石挡住了，显然是人为的。
“有人活下来了。”林砚沉声道，“而且，他们知道是谁叛变了。”
他走到山洞口，看着那块挡住去路的巨石，深吸一口气，金黑色的光晕在手掌凝聚。
“轰！”
一掌拍在巨石上，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坚硬的岩石应声碎裂。
山洞里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林砚从怀里摸出一块能量晶石，注入一丝能量，晶石立刻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山洞内部。
只见山洞里蜷缩着五个人，都是黑岩星人族的装束，其中一个正是赵烈的妹妹——赵灵儿。
看到林砚等人，赵灵儿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林前辈？！您还活着！”
她挣扎着站起来，身上的衣服满是血迹和尘土，手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赵队长呢？其他人呢？”林砚问道。
提到赵烈，赵灵儿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我哥……我哥他为了掩护我们，被那些叛徒和异族围攻，牺牲了……”
“叛徒是谁？”林砚的声音冰冷。
赵灵儿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是‘暗沙星域’的人！他们早就和蜥虫族勾结了！假意加入我们的据点，趁着我哥出去探查的时候，打开了防御，引异族进来！”
她语气带着无尽的恨意：“他们不仅杀了我们的人，还把据点里的资源和疗伤药剂都抢走了，要……投靠蜥虫族，换取活下去的资格！”
林砚沉默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秦旭和几个女子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竟然真的有人会为了活命，勾结异族屠杀同族。
“暗沙星域的人往哪个方向走了？”林砚问道。
赵灵儿指向东边：“他们带着蜥虫族，往东边的‘断魂崖’去了。那里有虚空族的临时传送点，只要献上足够的‘祭品’，就能提前离开这颗星球。”
“祭品？”
“就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赵灵儿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们，蜥虫族需要活人做‘血食’，只要献上我们，就能换取离开的名额。”
林砚握紧了清莲剑，剑身在幽蓝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锋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旭会人族在慢性死亡。
外患再烈，尚可一战。
可当人心腐朽，同族相残，连最基本的底线都守不住时，这样的种族，确实离灭亡不远了。
“林前辈……”赵灵儿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绝望，“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林砚看着山洞外暗红色的空，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眼神惶恐却依旧没有放弃的人族，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山洞里回荡。
“能。”
“但不是靠别人，也不是靠逃跑。”
“是靠我们自己。”
“靠手里的剑，靠心里的气。”
“谁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先让他死。”
清莲剑似乎感受到了主饶决心，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在幽蓝的光芒中，剑身上的青莲纹路仿佛悄然绽放了一丝。
断魂崖吗？
正好，有些账，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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