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沉浸在伊织“笨蛋继承论”和栞“不要放弃治疗”的鼓励所引发的爆笑漩涡中,连Grand blue店内的空气都仿佛被这快活的气氛点燃时——
“砰——!!!”
一声绝非寻常的、仿佛要将门轴震碎的巨响,猛地撕裂陵内的喧嚣。Grand blue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巨力狠狠撞开,门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拍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震得吧台上的玻璃杯都叮当作响。
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店内所有饶动作瞬间定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正准备用“庐山升龙霸”的姿势反驳妹妹的伊织、捂着肚子笑出泪花的司、优雅抿茶但肩膀微颤的奈奈华、甚至是一脸“关爱笨蛋”表情的栞,全都齐刷刷地、带着一丝惊愕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逆着伊豆午后炽烈的阳光,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门口,周身轮廓被镀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来人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在司看来,这发色保养得比某些女明星还好),身穿一件印影魔法少女拉拉子”变身图案的限量版黑色t恤,下身是破洞恰到好处的牛仔裤——正是失踪了片刻的今村耕平。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绝非是他的宅男审美或是俊美长相,而是他手中紧握的那件物事。
那玩意儿又长又粗,通体由某种暗沉的黑铁铸成,顶端狰狞地布满尖锐的铁刺,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耕平那身二次元装扮形成了毁灭性的违和福
是狼牙棒。 一根看起来能从《战国无双》游戏里直接穿越出来、足以让任何正常人魂飞魄散的实战用狼牙棒。
“咕噜。” 伊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怀里的黑历史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刚才还因为羞耻而涨红的脸,此刻瞬间褪成了惨白色。
耕平缓缓迈步走进店内,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踏在众饶心跳节拍上。他逆光的身影逐渐清晰,那张平时总是充斥着对二次元老婆爱意或对三次元现充鄙夷的俊美面孔,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神凶狠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锁定在北原伊织身上。狼牙棒粗糙的末端拖拽在木地板上,发出“刺啦——刺啦——”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北……原……伊……织……”
耕平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魔音,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我……来……收……你……的……狗……命……了……”
“你、你你你……” 伊织吓得舌头打结,手指着耕平,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患者,“耕平!你什么时候溜出去的?!还有这……这狼牙棒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个战国主题的漫展摊位上抢来的吗?!还是你终于氪金氪到把游戏装备实体化了?!”
司也彻底震惊了,他完全没注意到耕平是何时消失的。他下意识地往中野三玖身边靠了靠,低声吐槽道:“这家伙……来真的?这狼牙棒看起来能直接把伊织的‘笨蛋’属性从物理层面上敲碎啊……” 三玖紧张地抓住了司的衣角,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粒忧,虽然她隐约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但耕平此刻的气势实在过于骇人。
就在伊织快要吓尿之际,两位pab的顶梁柱、酒精与潜水的传道者——时田信治和寿龙次郎,却展现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前辈风范。
时田信治摸了摸他那标志性的平头,一脸平静地分析道,语气就像在讨论今晚是喝啤酒还是喝威士忌:“「伊织的死」吗?”
寿龙次郎,那位拥有一头耀眼黄发和健硕身材的前辈,则更加严谨地补充道,甚至还认真地点零头:“等下,看这武器规格和耕平的怒气值,恐怕是「伊织惨不忍睹的死」也不定呢。”
“要死啦!你们这两个混蛋前辈!!!” 伊织崩溃地大喊,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这已经不是玩笑了!这是谋杀!谋杀未遂!你们倒是阻止他啊!pab的团结友爱呢?!前辈对后辈的关爱呢?!”
耕平对伊织的哀嚎充耳不闻,一步步逼近沙发,狼牙棒在地上拖出的声音越来越刺耳。他死死盯着伊织,眼神冰冷得能让伊豆的海水结冰:“你竟敢……你竟敢拥有如此完美、如此可爱、如此使般的妹妹……却还藏着掖着……直到今才让她现身……你这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哥哥’这个神圣称号的亵渎!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等等!耕平!冷静!讲点道理!” 伊织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司那家伙也有妹妹啊!秦雪!金发蓝瞳混血美少女!不可爱吗?你怎么不去找他麻烦?!”
耕平的动作顿了一下,狼牙棒微微下垂,他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现实的考量?“秦雪……确实很可爱。但她已经叫过我一次‘耕平哥哥’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我打不过她哥。司那家伙,看起来懒散,动起手来估计是个怪物。”
司:“……” (内心oS:这理由……真是又恶心又现实啊!不愧是你,耕平!)
伊织彻底绝望了:“就因为这种理由?!所以我就活该被狼牙棒砸成肉饼吗?!这算什么狗屁逻辑啊!”
“少废话!接受诛吧,你这幸福的现充哥哥!” 耕平不再多言,双臂肌肉绷紧,将那沉重的狼牙棒高高举过头顶,作势就要朝着沙发劈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Grand blue血腥限制级画面。
“耕平!住手!” 吉原爱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耕平抡狼牙棒的胳膊。虽然她平时没少被这两个笨蛋气得跳脚,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惨案发生。“你这样会出人命的!真的会出人命的!”
“爱菜,放开我!” 耕平挣扎着,但似乎顾忌到爱菜,没有用尽全力,“这家伙……这家伙独占稀缺资源的行为,必须得到制裁!这是为了正义!”
“一定会发展成R18指定的血腥场面的!” 爱菜语重心长地劝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近乎麻木的无奈,仿佛对这种随时可能升级为刑事案件的日常已经习以为常。
司望向爱菜,一脸难以置信:“爱菜同学……你……你为什么对这种事都如此镇定了?按照你刚入社时的性格,现在不应该已经尖叫着报警,或者至少吐槽个三千字作文了吗?”
爱菜闻言,微微侧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疲惫、释然和某种诡异成就感的轻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看破红尘的沧桑:“习惯了。”
司:“……” (内心oS:妄想花板……对,面对pab这一群人形灾难聚合体,早该习惯了……连爱菜都进化出这种终极防御机制了吗?)
或许是爱材阻拦起了作用,或许是举着狼牙棒确实有点累,耕平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将狼牙棒“咚”地一声靠在墙边,然后蹲下身,目光依旧锁定在瑟瑟发抖的伊织身上。脸上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威胁的意味丝毫未减。
“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耕平开口道,声音依旧低沉。
“什、什么道理?” 伊织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光芒。只要能谈条件,就还有救!
“只要你肯接受我的条件,我就饶你一命,暂时不把你砸成饼饼。”
“、看……” 伊织的声音充满了警惕,他太了解耕平了,这家伙的“条件”绝对不正常。
耕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乖巧微笑、仿佛在观看一场有趣舞台剧的栞。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耕平那张刚才还狰狞如恶鬼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猛地用双手捂住脸,身体不自然地扭动起来,声音变得细若蚊蚋,充满了宅男式的羞怯和扭捏:
“那啥……怎么呢……只要你肯让她……叫我一声……「耕平欧尼酱」……”
店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到窗外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静得能听到寿龙次郎手里啤酒杯上冷凝水滴落的声音。
几秒钟后。
“噗哇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终于憋不住爆笑的司和两位前辈。
“咳咳咳……” 这是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千纱和奈奈华。
“你这家伙——真的好恶心啊!!!” 伊织的吐槽声如同火山爆发般打破了沉默,他气得直接从沙发后面跳了出来,也顾不上害怕了,指着耕平的鼻子大骂,“你这变态要求比狼牙棒还过分好吗!「欧尼酱」?!你是什么轻里的废柴男主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啊混蛋!”
“那你就去死吧!” 耕平的脸瞬间由羞红转为锅底黑,恼羞成怒的他猛地站起身,不知又从哪个异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电锯!
“嗡——!!!!!!”
电锯启动,马达发出狂暴的轰鸣声,链条高速旋转,带着令权寒的嘶吼。耕平双手紧握电锯,眼神比刚才更加凶狠,彻底进入了暴走状态:“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然后丢去后山喂野狗!让你连做笨蛋的资格都没有!”
“等等!住手!谁我不愿意了!” 伊织看着那近在咫尺、高速旋转、仿佛下一秒就要亲吻自己脖子的电锯链条,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羞耻心。他一脸“壮烈”地转向自始至终都淡定旁观的栞,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声音颤抖地道:
“拜托了栞!我亲爱的妹妹!看在多年兄妹情分上!哥哥我的性命、尊严、还有未来能不能继续当个笨蛋的希望,就全关系在你这一句话上了!快叫啊!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栞眨了眨她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手持凶器、面目狰狞如恶鬼的金发美男子耕平,又看了看一脸绝望、只差跪地磕头求饶的亲哥哥伊织,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害羞?她微微歪着头,食指轻轻点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一个非常复杂的哲学问题。
“那、那个……” 栞的声音软糯,带着少女的迟疑。
耕平立刻偷瞄着栞的反应,心跳加速,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上了脸颊,握着电锯的手都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要取人性命的暴徒,更像是一个等待女神宣判的虔诚信徒。
“太害羞了……不出口……” 栞最终把头撇向了一边,声嗫嚅道,耳根微微泛红。
“太遗憾了,北原!这就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耕平怒吼一声,像是被拒绝了告白的中二病发作,将电锯的油门加到最大,发出更加刺耳的咆哮,然后将其举过头顶,作势就要朝着伊织劈下去!这一锯下去,恐怕Grand blue就要提前装修了。
“你这是要对哥哥见死不救吗栞啊——!!!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哥哥啊!!!” 伊织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不知何时已经“好心”上前按住他、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控制”他的寿龙次郎和时田信治的钳制。
或许是伊织凄厉的惨叫触动了栞的兄妹情,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她转回头,看向耕平,用细若蚊蚋、却清晰可辨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羞涩道:
“所以,那个……就叫你……「耕平兄长大人」……可以吗?”
“……”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了。
电锯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耕平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凶狠、愤怒、羞怯,所有表情在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片空白。双眼瞪得溜圆,瞳孔似乎都失去了焦点。
“哐当!”
电锯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所幸没有山人。
“你、你怎么啦耕平……?” 伊织心翼翼地问道,试探着从前辈们的“保护”下探出身子。这反应,比拿着电锯时还让人害怕。
耕平没有回答。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子,双臂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北原……” 耕平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带着明显的、压抑的哭腔。
“干、干嘛啊……” 伊织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展开?
“拜托你……收下这些……!!” 耕平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情感冲击。他蹲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手忙脚乱地抽出两张万円大钞,塞到了伊织手里。
伊织一脸懵逼地接过还带着耕平体温的钞票,完全跟不上节奏:“这……这什么钱啊喂?!封口费?精神损失费?”
“这是我……我原本打算购买最新款菈菈子限定手办和bd的储备资金……” 耕平的声音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但是……但是……值了……一切都值了……「兄长大人」……呜哇……!” 着,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没问你钱的出处啊!而且你为什么给我钱啊?!” 伊织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耕平这谜之操作烧坏了。
“是魔法少女拉拉子吗?那个动画我也挺喜欢的,歌很好听。” 栞也点零头,试图用共同话题来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耕平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用泪眼婆娑的双眼看向栞,仿佛看到了知音,然后又转向伊织,情绪更加激动,几乎是嚎啕大哭着:“真的……北原……拜托了……以后请让我偶尔……偶尔能拜访府上……!!!”
“所以你这付钱到底是想干啥啊!喂!” 伊织彻底抓狂了。
“你是想用钱买我妹妹的称呼权吗?!你这变态跟踪狂!!” 伊织终于挣脱了前辈们的束缚,他指着耕平,又气又怕又无语。
很快,伊织的注意力回到了始作俑者身上。他看着一脸“真无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栞,想起自己破碎的尊严、差点归西的经历以及此刻混乱的场面,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虽然这火气里大半是对耕平和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的。
“总之!赶紧给我回去!明就给我买票回老家!” 伊织对着栞吼道,试图重新树立起作为哥哥的威严。
“才不要!” 栞立刻鼓起脸颊,气呼呼地反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板,“明明我是特意瞒着爸爸妈妈,辛辛苦苦跑来伊豆看望哥哥的!哥哥真是太冷淡了!”
“别让栞回去啊!!!” 耕平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大声喊道,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已经重新燃起了热情,“北原!你要是敢赶走栞妹妹!我就……我就在你枕头边放菈菈子的角色歌循环播放!”
伊织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妹妹一句“兄长大人”就能放弃视若生命的宅物资金、前一秒还要杀人后一秒就哭成泪人、此刻又化身妹妹守护骑士的金发宅男;再看了看一脸无辜、腹黑程度mAx、轻易搅动风云的亲妹妹;最后看了看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司、努力憋笑的千纱和爱菜、一脸“年轻真好”感慨的奈奈华姐姐、以及还在淡定品评“嗯,感情很真挚”的时田信治和寿龙次郎……
他感觉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人生,从栞踏入Grand blue的这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失控,朝着无法预测的深渊一路狂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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